预料之外的变量

    北境极地,冰白山脉,白岭高原要塞深处……领主厅

    壁炉中的魔法火焰恒定燃烧着幽蓝色光芒,却驱不散石厅深处固有的寒意。

    这里是指挥官雪法蓝大公处理军务、偶尔接见特殊访客的私人厅室。

    厚重的花岗岩墙壁上挂着历代要塞指挥官的肖像、巨大的北境地图,以及被精心处理的、象征荣耀与牺牲的各种魔物颅骨与战利品。

    空气中混合着陈年羊皮纸、冷铁、皮革保养油,以及一丝极淡的、永不消散的冰雪气息。

    此刻,端坐在主位上的雪法蓝大公,那张惯常沉稳如北境冻岩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深刻的困惑与犹疑。

    他灰白的短发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坐在对面客椅上的身影,仿佛要从中分辨出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扩展……领地?”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女神大人,您指的……是这个意思吗?”

    对他而言,眼前这位名为浅黄情八月的存在,是近乎“神祇”的化身。

    她治愈了妹妹珊珊那被无数名医判为绝症的顽疾,是雪法蓝倾尽所有也未能报答的恩人。

    在要塞数次遭遇罕见危机、内部出现难以察觉的裂痕时,也是她悄然点拨,化险为夷。

    雪法蓝内心深处坚信,若非她的存在与指引,自己这一代指挥官,或许早已让家族传承百年的“不落铁壁”之名蒙羞。

    因此,对于浅黄情八月的话语,他向来聆听、遵从,几乎未曾质疑。

    但此刻,“扩展领地”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与本能的不安。

    “正是。”

    浅黄情八月微微一笑。

    她今日身着一袭符合北地风格的银灰色长裙,外罩雪狐皮毛镶边的披肩,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容颜精致得不似凡人,笑容温暖,却总在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深邃。

    “你觉得委屈吗?你的家族,数十代人,一生都禁锢在这片苦寒之地,以血肉铸就城墙,以生命填平沟壑。若你依旧无所作为,你的后代,后代的后代……也必将世世代代困守于此,在永恒的暴风雪与魔物的嘶吼中,耗尽他们冰冷的一生。”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击心灵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雪法蓝内心最深处,那份对家族的责任、对牺牲将士的愧疚,以及对这仿佛永无止境的守望生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与……不甘。

    “为什么……是我?”

    雪法蓝的声音干涩,他并非没有野心,但那野心早已被沉重的职责、对失败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局限性”的认知,深深压抑。

    “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浅黄情八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看看你自己,雪法蓝。三十岁,便已触摸到八阶魔法的门槛,成为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八阶法师之一。你不仅是个天才的法师,更是天生的指挥官,是这片冰原上无可争议的雄狮。如果不是现在,还能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鬓发斑白,锐气消磨?等到新的威胁崛起,而你已力不从心?”

    “您过誉了……”雪法蓝移开视线,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我能稳定施展的八阶咒文,目前……只有一个。”

    “一个没有,和拥有一个,这其中的天堑,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浅黄情八月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还自认是一名追求力量与真理的法师的话。”

    “……”

    “更何况,你真正的、无可替代的价值,在于你统帅千军、凝聚人心的指挥天赋。”她的语气重新缓和,带着诱人的蛊惑。

    雪法蓝天生拥有罕见的【王者魅力】,这种天赋让他能轻易赢得部下的忠诚与信赖,将来自不同地域、性格各异的战士们凝聚成铁板一块。

    在他接手指挥的这些年,白岭高原要塞的军心士气、协同作战能力,确实达到了历史新高,被评价为“历代最强兵力”。

    然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始终限制着他。

    “你过于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胆小的性格,是你最大的弱点。”

    浅黄情八月一针见血,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我……深感惭愧。”

    雪法蓝低下头。

    尽管拥有卓越的魅力和领导力,三十岁跻身八阶的天赋,但他内心深处,对“变化”和“失败”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他害怕决策失误导致将士枉死,害怕辜负家族的荣耀与北境民众的期望,害怕那未知的风险会将一切拖入万劫不复。

    这份过度的谨慎,让他明明已具备了试探性开拓冰白山脉以北、被称为“永寂绝地”的力量,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失败了怎么办?”

    “现在的军力,真的足够吗?”

    “仅凭一个八阶咒文,面对未知的恐怖,或许根本不够看……”

    这些自我怀疑的念头,如同冰原上永不散去的寒风,在他脑海中盘旋呼啸,最终让这位拥有顶尖天赋的指挥官,在许多重大决策前显得优柔寡断,固步自封。

    事实上……

    “是我,亲手将他塑造成这样的。”浅黄情八月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得意。

    从雪法蓝还是个敏感早慧的孩童时,她便通过长期、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与暗示,不断强化他性格中“保守”、“畏惧风险”、“过度自省”的部分,同时又不妨碍他“魅力”、“责任感”和“魔法天赋”的成长。

    最终,培养出了这个矛盾而“完美”的傀儡,拥有足以服众的能力与声望,内心却充满可以被轻易利用的犹豫与不安全感。

    对达到一定层次的强者,完全的精神控制极难实现,但将其塑造成一头听命于自己、依赖自己指引的“头狼”,则要容易得多。

    “你那谨慎的性格和时常出现的犹豫,可以由我来弥补。”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仿佛带着魔力,“你拥有统御北境的力量与才能,而我……能为你提供看清前路的‘指引’与关键时刻的‘推动’。两者结合,我们所能达成的目标,将远超你的想象。甚至……征服这片大陆,也并非痴人说梦。”

    她的话语并非全然虚妄。

    雪法蓝的资质,在北境历史上确实堪称百年难遇。

    正因如此,浅黄情八月才不惜耗费漫长时光与巨大精力,精心编织这张精神之网,将他牢牢网罗。

    那时的她并未料到,仅仅数年之后,大陆各处会如同井喷般,涌现出数个天赋更加骇人听闻的少年少女……

    拥有比雪法蓝【王者魅力】更胜一筹的【帝王气魄】者,竟有两人:马流星与杰瑞米·斯卡尔本。

    拥有比雪法蓝【魔力祝福】更为深厚的【魔力眷顾】者,亦有两人:阿伊杰与洪飞燕。

    拥有比雪法蓝【自然亲和】更为纯粹【自然宠爱】者,同样有两人:普蕾茵与泽丽莎。

    想到此处,一股难以遏制的、混杂着嫉妒、不甘与命运嘲弄的邪火,猛地窜上浅黄情八月心头!

    她手中那只盛着琥珀色蜜酒的精致水晶杯,啪嚓一声,被她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得粉碎!

    冰凉的酒液与锋利的碎片溅落,在华丽的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女神大人?!您没事吧?”

    雪法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关切地抬头。

    “啊……无妨。”

    浅黄情八月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无瑕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仿佛只是不小心失了力道,“一时走神,力气没控制好。”

    她随意地将残留的杯柄扔在地上,立刻有训练有素、面无表情的侍从无声地进入,迅速而安静地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该死的、令人作呕的命运捉弄……’她在心中咬牙切齿。

    苦等了数百年,才寻到、并成功“培育”出雪法蓝这样资质、身份都堪称完美的傀儡。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内,大陆上竟接连冒出数个天赋更加妖孽的怪物!

    简直像是这个世界对她漫长谋划的恶意嘲讽!

    “不……要往好处想。”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进行心理建设。

    雪法蓝或许在单项天赋上不及那些“怪物”,但他胜在全面。

    魔法、统率、个人魅力、家世背景、地理位置……他几乎拥有成为一个“完美统治者”所需的一切要素,且没有明显的短板。

    而那些天才少年少女,大多各有羁绊或缺陷。

    “我的选择……没有错。”

    她再次确信。

    浅黄情八月缓缓伸出纤白如玉的手,轻轻覆在雪法蓝放在桌面、因紧张而微微握拳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与“神谕”般的意味。

    “大公。”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充满理解与期许,尽管她自己心中一阵恶寒。

    “女神大人,请您示下。”

    雪法蓝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冰蓝的眼眸望向她,其中交织着敬畏、依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

    “你作为一个凡人……可曾有过,超乎职责与家族之外的……‘梦想’?”她柔声问,目光仿佛能看透灵魂。

    “我的梦想……”

    雪法蓝闭上眼睛,陷入短暂的沉思。

    厅内只有壁炉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他睁开眼,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却让浅黄情八月内心嗤笑的答案:“像我的父亲,以及父亲的父亲那样……继承家业,守护好这座要塞,直至生命终结,然后……平静地离开。”

    继承,守护,死亡。

    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规划,朴素、沉重,带着北地人特有的认命与坚韧。

    他从未将目光投向要塞之外的广阔世界,并非毫无向往,而是恐惧。

    恐惧自己“平庸”的能力与“懦弱”的性格,会搞砸一切,玷污先祖荣光,葬送将士性命。

    “世人……将不会记住你的名字。”浅黄情八月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没关系的。”

    雪法蓝摇头。

    “不。这很重要。”浅黄情八月的手微微用力,目光紧锁他的双眼,“若非是你,若非白岭高原要塞这百多年来如铁壁般的坚守,如今的中央大陆,恐怕早已沦为魔物横行、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每日有数以万计的魔物试图南下,是你们用血肉之躯,将它们死死拦在门外!”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煽动人心的激情:“在遥远的过去,中央大陆的人们曾感激你们的牺牲,传颂你们的功绩。但时光无情,如今还有谁记得白岭高原要塞?记得你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冰与血的炼狱中默默坚守?你们的痛苦、牺牲、还有那被严寒冻僵的荣耀……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不……我,我们并非为了被铭记而战……”雪法蓝试图辩解,但声音有些无力。

    “你……真的不觉得委屈吗?”浅黄情八月的声音陡然一变,仿佛带着钩子,直刺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就在这一刹那!

    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诡异而浓郁的昏黄色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扭曲心智、模糊理性的奇异力量,瞬间侵入了雪法蓝毫无防备的视线!

    雪法蓝的瞳孔猛然扩张,思维仿佛被投入粘稠的糖浆,运转速度骤然变慢,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唯有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如同烙印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刻入他逐渐混沌的意识深处:“好好想想吧……当那些生活在温暖富庶之地的贵族、商人、甚至平民,在安逸地享用美食、谈论风月时,你,和你那些忠诚勇敢的部下们,正在这里流血、流汗、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严寒与孤寂,守护着他们的美梦!”

    “……”

    “他们早已不再感激你们。他们忘记了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恩情。你……真的不觉得委屈吗?即使你的部下明天就战死沙场,他们的墓碑被风雪掩埋,中央大陆的那些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那、那种事……”

    雪法蓝的意识挣扎着,但昏黄的光晕如同锁链,将他越缠越紧。

    “解决方法很简单。以你和你麾下雄狮的力量,完全可以做到。”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无尽的诱惑与冰冷的算计,“只需要……稍微打开要塞的一角。让那些被你们阻挡了百年的、饥渴的魔物……进入中央大陆。”

    “当他们的亲人朋友被鲜血染红,当他们的家园在魔爪下化为废墟……他们自然会重新记起。记起是谁,一直在北方地狱的门口,默默扛着闸门。”

    “到那时……”她的声音充满蛊惑,“你再率领你无敌的北境军团出击,以你们最擅长的狩猎方式,将那些扩散的魔物一一剿灭、驱逐。在饱受创伤、亟待拯救的土地上,插上镌刻着你雪法蓝之名的旗帜!”

    “让雪法蓝的名字,响彻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让北境雄狮的威名,成为拯救世界的传说!”

    “那……就是我的梦想,也是……你的梦想。不是吗?”

    当那抹昏黄的光晕从浅黄情八月眼中褪去,雪法蓝的瞳孔缓缓恢复了焦距。

    他茫然地凝视着前方虚空,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离奇的梦境,梦中那些激烈的情感、诱人的前景、以及内心深处被勾起的强烈不甘与委屈,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理智。

    浅黄情八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成功了。

    尽管踏入八阶后,雪法蓝的精神力已坚韧如北地寒铁,但她数十年来精心编织的、以“恩情”、“依赖”、“精神暗示”和“情感弱点”构成的罗网,早已深入骨髓。

    这道结合了强烈情绪引导与神性力量的“暗示”,如同植入核心的指令,已非他自身意志能够轻易违抗。

    “那么……我会那样做的。”

    最终,雪法蓝大公的目光重新凝聚,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替换、固化了。

    他无法抗拒脑海中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诱惑力的“画面”,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浅黄情八月几乎要为自己的完美操纵而心中欢呼的刹那……

    砰!

    厅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传令兵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将、将军大人!紧急军情!”

    “啧!”

    浅黄情八月几不可闻地咂了下舌,优雅地向后靠入椅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从容而神秘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暗示已经种下,雪法蓝的脑海里此刻必然充满了执行那个“伟大计划”的念头,恐怕已无暇他顾。

    “什、什么事?”

    雪法蓝转向传令兵,眉头紧锁,但那眼神深处,似乎仍有一丝未散尽的茫然与偏执。

    “之前摧毁了第四‘蓝风’前进基地的不明魔物……再次出现了!而且这次是复数!正在快速接近第三外围哨戒线!”

    “不明魔物?”

    浅黄情八月微微蹙眉,她并未过多关注这些“琐事”,但此刻听来,似乎有些异常。

    她无需费力询问,心念微动,精神力便如同触角般,悄然连接上雪法蓝此刻因情绪波动而并不稳固的记忆表层,快速读取了关于“蓝风基地惨案”的相关信息。

    “咦?”

    当她“看”到那些记忆画面中,被某种极致锋锐、干净利落到诡异的力量切割、破坏的废墟景象时,不禁眨了眨那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讶异。

    “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那些平滑如镜的断口,绝非寻常风刃、冰枪或物理劈砍所能形成。

    即便是她千年生命中见识过的各种诡异魔法或魔物攻击,也鲜有这般“干净”到令人不安的破坏痕迹。

    “有些……不对劲。”

    活了千年的直觉在低语。

    这绝非寻常魔物。

    一种微妙的、连她也无法立刻解析的异常感,萦绕心头。

    但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看向雪法蓝。

    就在这时,雪法蓝大公仿佛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但眼神却迅速被另一种更加炽热、偏执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浅黄情八月刚刚种下的“暗示”在发酵。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传令!开放第七、第九号应急闸门!为那些‘东西’……清理出通往南方的道路!”

    “什、什么?!”浅黄情八月这回真的发出了低声的惊呼。

    这命令来得太快、太直接了!连她这个“策划者”都感到一丝意外。

    “将、将军?!您是说……打开闸门?让、让那些怪物过去?!”

    传令兵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雪法蓝的眼神冰冷而坚定,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轰鸣,一个“女神”赋予的、关乎“梦想”与“正名”的伟大使命:“让北境的魔物涌入中央大陆!让整个世界……都记住我们白岭高原要塞的名字!”

    这是他必须完成的命令,是女神指引的、打破僵局、赢得荣耀的唯一途径!

    为了他,也为了追随他的所有将士!

    “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立刻执行命令!开放指定闸门,为不明生命体让出通道!我要立刻前往中央指挥室!”雪法蓝的语气严厉如冰风。

    “遵、遵命!!”

    传令兵被这从未有过的、近乎狂热的命令所震慑,不敢再有异议,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等等!雪法蓝,你等等!!”

    浅黄情八月这才迟来地出声试图叫住他,但雪法蓝已然大步流星地朝厅外走去,背影决绝,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

    太迟了。

    她为了最大化效果,将强烈的情感冲击与神性力量结合,倾注了庞大的精神力来固化这道“暗示”。

    此刻若要强行解除,除非她愿意耗尽几乎全部力量,陷入长达数年的虚弱期,那将意味着她所有计划的彻底停滞。

    雪法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浅黄情八月无力地靠回冰冷的石柱,精致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僵硬。

    但很快,她的嘴角又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混合着不确定与自我安慰的、略显古怪的笑容。

    “没、没事的……吧?”

    她低声自语,试图驱散心头那缕因未知魔物而升起的不安。

    说到底,不过是些魔物罢了。

    即便形态诡异些,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伟大的十二月神,岂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变量”动摇计划?

    “对,就是这样……这一切,本就在我的‘预料’与‘推动’之中。”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进行着心理暗示。

    伟大的神祇,算无遗策,一切皆在掌控。

    然而,指挥室外,凄厉的警报号角已然划破要塞上空永恒的风雪呼啸,沉重的闸门在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中缓缓开启,北境地狱的寒风,裹挟着无数被囚禁百年的嗜血咆哮与未知的阴影,开始向着南方那温暖而毫无防备的土地,悄然涌去……

    冰原的狂想,正化为现实。地狱之门,已然洞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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