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斯特拉学院的第一学期在蝉鸣与魔法的喧嚣中走到了尾声。
期末考试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盛夏的热浪已裹挟着暑假的气息,席卷了整个校园。
若是在普通的学院,暑假或许意味着甜蜜悠长的休假、家庭团聚与无忧无虑的冒险。
但对于斯特拉这般聚集了未来魔法界精英的名门学府,假期往往是另一场更为现实、甚至残酷竞赛的开始。
一年级新生或许还能享受些许探索校园与周边的新奇,但从二年级起,氛围便陡然转变。
更多人将目光投向了学院之外的广阔天地,投入到各种形式的“外部实习”或“派遣任务”中,为未来的履历积累至关重要的资本。
学院中央大厅,高大的魔法水镜墙上,流光溢彩的字体正滚动显示着二年级第一学期的综合成绩排名。
人群熙攘,低语与叹息交织。
[第一名· S班马游星]
[第二名· S班普蕾茵]
[第三名· S班阿伊杰]
[第四名· S班海原良]
[第五名· S班洪飞燕]
普蕾茵站在人群稍远的位置,黑色的眼眸凝视着榜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一种奇异的既视感悄然浮现。
这排名,与一年级第一学期结束时何其相似。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在水镜侧面的搜索栏中输入了那个名字。
[第679名· S班白流雪]
排名甚至比一年级时还要靠后一些。
普蕾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尽管他的实习实践成绩优异得令人侧目,笔试分数也相当不错,甚至他独特的“闪现”能力已被学院正式认可为一门独立的魔法科目,大幅弥补了他在其他传统魔法科目上的“短板”……但这排名,依然顽固地停留在中下游。
原因显而易见。
“这家伙……到底缺交了多少作业?”普蕾茵扶额低语。
如果只是缺交作业还算幸运,她怀疑至少有两三门理论课,他因为“完全缺席”而吃到了惨不忍睹的“F”评价。
能停留在六百多名而没有直接滑向退学边缘,白流雪真该感谢艾特曼校长那非同寻常的容忍度。
“如果是普通学生,确实该感恩戴德。”她默默想着。
但现在的白流雪,早已不再是“普通学生”。
无论他在斯特拉内部搞出多大乱子(只要不触及底线),艾特曼恐怕都无法、也不会轻易开除他。
因为他已成为学院,乃至更大格局中,少数几个有能力应对某些“非常规威胁”的关键存在之一。
“话说回来,马游星这家伙……真是特别。”
普蕾茵的目光重新回到榜首那个名字。
深紫色短发、暗紫眼眸、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俊美少年。
他并未像白流雪那样拥有“回归”的记忆优势,却总能稳稳占据首席之位,平日里甚至很少见他埋头苦读。
“大概是天赋吧。”她轻声自语。
“嗯哼。”
一个略显陌生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普蕾茵微微一惊,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肤色黝黑、五官深邃的男生,穿着一年级的制服。
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随即露出一个友善却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
普蕾茵的目光迅速扫过对方的名牌……“塔塞隆”。
一个听起来来自中央大陆某处、有些陌生的名字,结合那深小麦色的肌肤和某些面部特征,很可能是西部沙漠地区的住民。
出于某种下意识的礼节,普蕾茵抬起右手,指尖轻触自己额头。
这是她从某本介绍大陆风土人情的书籍上看来的、沙漠部族间一种简化的问候手势。
“嗨,你好?”
“哈哈!”
塔塞隆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与深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有趣的前辈。用了沙漠的礼仪手势,却不用沙漠的问候语……为什么?”
“啊?”
普蕾茵有些意外对方如此敏锐,“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正式?怎么,不舒服吗?如果是那样,我道歉。”
“不,恰恰相反。”
塔塞隆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很高兴你用了这个手势。这代表你至少了解并尊重我们的文化。”
他的名牌是代表新生的浅绿色。
但普蕾茵仔细回忆,对这个名字和这张脸都没有印象。
并非所有S班学生她都认得全,但气质如此特别的一年级生,如果见过应该会有印象。
塔塞隆很自然地走到普蕾茵身边,也望向水镜墙上马游星的名字。
“马游星前辈……您怎么看?”
“嗯……很厉害。”
普蕾茵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不依赖任何“外力”,仅凭纯粹的天赋与努力达到如此境界,确实值得敬佩。
“是吗?”塔塞隆的语气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公平。”
“嗯?为什么?”
普蕾茵蹙眉。
“你们……S班的诸位,才是真正的‘天才’。突破了天文数字般的概率,获得了天赐的资质,再加上注定要研习魔法的命运……你们有资格站在人类的顶峰。”
塔塞隆的声音平缓,却像在陈述某种冰冷的真理。
“什么意思?”
普蕾茵感到有些不适。
她承认自己拥有不错的魔法天赋,也一直对此心怀感激,深知这份幸运。
但她不认为这是“注定”,更不觉得这赋予了她们某种高高在上的“资格”。
“我是这么认为的。”
塔塞隆继续说道,目光依然停留在“马游星”三个字上,“因为运气好而拥有天赋,也是那个人命运和实力的一部分。命运眷顾,本就是实力的一种。”
普蕾茵刚想反驳,却又顿住了。
由拥有天赋的自己来反驳这句话,似乎立场并不有利。
她沉默着,抿紧了嘴唇。
见她没有接话,塔塞隆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但是,马游星前辈……不一样。和你们不一样。”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普蕾茵决定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对话,“我得走了,和朋友有约。”
她不想和这个言语古怪、眼神深邃的后辈多做纠缠,随口找了个借口。
塔塞隆似乎并不意外,脸上重新浮现那种友善却保持距离的微笑,微微欠身:“是的,耽误前辈太多时间了。我也该告辞了。”
他的礼节无可挑剔,随后便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来往的学生人流中。
普蕾茵茫然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意识地用手指卷了卷自己黑色的发梢。
“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论怎么思考,这个名叫塔塞隆的一年级生都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违和感。
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他对马游星那莫名的关注……都像一团迷雾。
普蕾茵甩甩头,暂时将关于这个神秘后辈的思绪抛到脑后,转身朝“红鹰社”的活动室走去。
红鹰社的活动室弥漫着红茶的香气与羊皮纸特有的味道。
昂贵的软垫沙发上,洪飞燕正端着一只镶嵌金边的瓷杯,赤金色的眼眸锐利地盯着对面。
阿伊杰占据了沙发的另一角,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据说是为了研究某些需要精细魔力刻画的古代符文临时戴上的),冰蓝色的眼眸同样专注。
两人正在进行一场语速极快、术语密集的激烈辩论,内容似乎涉及某种高阶魔法的护盾叠加理论与实战应用优化。
“……根据去年发表的逆向设计连锁环方程新理论,普罗基克斯叠加电路的效率已经提升了两倍!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叠加同质护盾完全是魔力浪费!”
阿伊杰的手指在摊开的笔记上快速划过一行行复杂公式。
“即使如此,也不需要愚蠢地追求‘最小面积’吧?”
洪飞燕毫不退让,银发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滑落肩头,“如果没有准确分析对方魔法破坏力波动的判断力,护盾当然是越坚固、覆盖越周全越好!节省的那点魔力,可能在你寻找反击机会时,就因为护盾薄弱区被击穿而葬送!”
“将过多魔力浪费在防御上,可能导致在真正的反击窗口出现时,你已无力施放关键法术!”
“这点我同意。”
“你同意了?”
阿伊杰有些意外。
“但是你知道吗?”洪飞燕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即使理论最优,若因护盾强度不足被对方一道蓄力已久的毁灭性魔法当场击杀,那就连‘无谓’的反击机会都不会有了。”
“这个……”
阿伊杰一时语塞。
她们依旧是那两个思维逻辑、性格乃至出身都迥异的少女,即使成为了可以并肩的伙伴,在某些问题上依旧针锋相对,难以完全契合。
“废话少说,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普蕾茵推门而入,自然地加入了对话,顺手拿起洪飞燕面前银质托盘里的一块精致茶点放入口中,酥脆的口感和淡淡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啊,普蕾茵。”
阿伊杰摘下了眼镜。
“来得正好。”
洪飞燕示意她坐下。
今天三人聚集在红鹰社,不仅仅是为了常规的学习小组。
更重要的议题,是关于即将到来的暑假派遣任务。
“已经有人提前出发了。”洪飞燕抿了一口红茶,说道。
“已经?”
普蕾茵挑眉。
随着暑假正式开启,大部分二年级学生都会奔赴各地执行学院发布或认可的“现场实习任务”。
即使学校没有强制要求,为了积累实践经验、为毕业后进入更好的魔法塔或研究机构铺路,抑或是迫于早已建立的人脉网络的“建议”,绝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接受任务。
普蕾茵、洪飞燕和阿伊杰没有太多外部压力。
洪飞燕身为公主,只要手握斯特拉的毕业证书,在王国内便足够受用,但她心高气傲,立志要超越她的兄长洪思华,因此不愿有丝毫懈怠。
阿伊杰的梦想是毕业后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魔法塔和家族。
在这个普通人连进入魔法塔工作都需激烈竞争的世界,这目标要求她必须比别人走得更快更远。
因此,她们共同申请了一项评估为“5级风险”的地下城探索与清理任务。
客观而言,以她们目前展现出的魔法水平(普蕾茵接近六阶,洪飞燕与阿伊杰稳居五阶上游),应对5级风险并非不可能完成。
但从学院管理者的角度看,让二年级学生接手这个等级的任务,依然属于“高风险”范畴。
教授们反复强调、严加审核,最终在她们出示了充分的准备方案与应急计划后,才勉强盖下许可印章。
“你们虽然是二年级中的佼佼者,魔法水平超出同侪,但必须小心再小心!时刻牢记团队协作与安全第一!”
教授们的叮嘱言犹在耳。
“总之,只要足够小心谨慎,5级任务也是可以接的,对吧?”
普蕾茵当时如此总结,随即开始了疯狂的任务申请。
最终,她们成功拿下了七个不同类型的派遣任务(包括那个5级地下城),整个暑假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堪称“残酷”。
虽然这意味着假期几乎都要在奔波与战斗中度过,但洪飞燕和阿伊杰并无悔意。
为了追赶那个总是走在更前方、面对更危险漩涡的白色身影(白流雪),她们不得不付出加倍的努力。
“那么,”普蕾茵吃完茶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黑眸中燃起斗志,“我们出发?”
………………
就在少女们为暑假任务厉兵秣马之际,白流雪选择了留守学院。
他不需要靠派遣任务积累学分或资历。
对他而言,当前阶段,留在校内与斯卡蕾特进行高强度特训,远比外出执行常规任务更有价值。
密林模拟训练场内,潮湿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
汗水早已浸湿了训练服,紧贴在皮肤上。
“呃……好、好累……”
斯卡蕾特瘫坐在一根倒伏的拟真巨木上,戴着那个闪闪发光、顶端有颗荧光星星的“魔法能量接收头带”,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乳白色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碧绿的眼眸都失去了几分神采。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流雪。
他赤裸的上身遍布着新旧交错的烧伤、冻伤、擦伤痕迹,有些是今日新添,有些则是连日苦战的勋章。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疲惫,那双迷彩眼瞳依旧明亮锐利,紧盯着斯卡蕾特,手中那柄训练木剑稳稳指向对方。
“再试一次。我感觉……快要抓住那种感觉了。”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斯卡蕾特哀叹一声,不情不愿地再次举起“梅特金属”法杖。
白流雪自我设限,禁止使用“闪现”,仅使用木剑。
这让他的劣势极为明显。
而斯卡蕾特在埃特莉莎特制“天线”和艾特曼校长特批的局部结界弱化帮助下,已能在斯特拉内部稳定施展最高至六阶的魔法(当然,魔力消耗与“天线”负荷急剧增加)。
此消彼长,理论上她占据绝对优势。
“真是的……干脆把他打趴下,让他再也训练不了算了!”
斯卡蕾特心里掠过一丝“邪恶”的念头,但手上动作却不慢。
法杖挥动,短促而古老的咒文吐出:“赤红之生命枷锁。”
并非炽热,而是带着森然寒意的深红色魔法阵在地面急速展开!
下一刻,无数妖艳的、如同冰晶与鲜血凝结而成的红色花朵破土而出,瞬间蔓延至大半个训练场!
花朵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连模拟的热带植被表面都凝结出一层白霜。
这不是简单的冰系魔法,其中更蕴含着汲取生命力的诅咒气息,一旦触碰,不仅肉体会被冻结,生命力也会被短暂抽离,导致动作迟滞甚至僵直。
这是六阶魔法,而且是白流雪从未见过、连“棕耳鸭眼镜”都无法瞬间完成分析的复合属性法术!
然而,就在红色冰花即将触及他脚踝的刹那,白流雪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那不是经过计算的闪避,也不是依赖经验的预判,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对危险与魔力流动的极致感知。
他左脚尖极其轻微地一点,并非向后跳跃,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姿态,踩在了一朵刚刚绽开的红色冰花的花蕊之上!
咔嚓。
细微的、仿佛冰晶碎裂又似魔力结构被干扰的声响。
那朵本应汲取生命、冻结一切的魔法之花,在白流雪脚下微微一颤,绽放的寒光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与黯淡。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间!
白流雪没有犹豫,右脚已然踏出,再次精准地点在另一朵冰花的边缘。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致命的魔法陷阱中穿梭,而是在跳一支优雅而危险的冰上芭蕾。
一步,又一步。
他确信这些花无法伤害他。
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对脚下每一次接触时魔力反馈的瞬间解析。
紊乱的节点、结构的薄弱处、能量流动的间歇……一切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感知,指引着下一步的落点。
最初的试探步伐结束,白流雪的速度骤然提升!
他如同鬼魅般在赤红的花丛中穿行,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魔法阵最“脆弱”或最“迟钝”的点上,木剑平举身前,划开冰冷的气流,直指惊愕的斯卡蕾特!
“这是什么?!”
斯卡蕾特真的慌了。
不是担心落败(她仍有无数手段),而是一种久违的、对未知的惊愕。
整整八百零九十七年六个月十七小时七分十九秒(她下意识地精确计算了出来)以来,活了千年、见识过无数魔法与战技的“白之魔女”,第一次对他人的“技巧”产生了真切的、近乎本能的慌乱。
瞬间……时间,停止了。
并非世界的物理时间停滞,而是斯卡蕾特动用了只有触及九阶门槛的大魔导师才能掌握的“意识加速”。
在她思维感知的层面,时间被无限拉长,外界的一切运动(包括白流雪的冲锋)都变得如同蜗牛爬行。
在这近乎凝固的瞬间里,唯有她的思考如同闪电般疾驰。
“分析!必须分析!”
白流雪的步伐本身并不具备多强的物理威胁。
她确信,即使被他近身,那柄木剑也难以对自己造成实质伤害。
但那步伐本身,太奇怪了,太……神奇了!
一股强烈的、源自最纯粹求知欲的兴奋感,淹没了女巫之王的心头。
世界上,没有任何魔法师能够“踩着”魔法行走!
如果是冰墙、石笋这类已经固化的魔法造物,那另当别论。
但此刻白流雪踩踏的,是无形无质、纯粹由魔力构成、并且自带“抗拒”与“汲取”双重属性的魔法效果本身!
非要比喻的话,就像一个不会飞行的人,踩着空气行走!
而现在,白流雪正踩着纯粹的“魔力流”在奔跑!
这与千年之前,让她心生无限憧憬的那个男人,哈泰灵的方式完全不同。
哈泰灵没有“踩”魔法。
他是一个拥有鬼神般剑技的剑客,凭借超凡入圣的技艺与对魔力流动的洞察,斩断魔法。
即使是九阶魔法,他亦能一剑破之。
最终将剑锋悬于她颈侧的哈泰灵,堪称“魔法破坏者”的极致。
但白流雪不同。
他虽然模仿哈泰灵的战斗理念,走的路却截然相反。
哈泰灵是以天才的剑术,暴力地斩断并破坏魔法结构。
而白流雪,这个在魔法和传统剑术上都缺乏“天赋”的人,走的却是理解、分析、寻找弱点、然后精准切入的道路。
这就是“有天赋者”与“无天赋者”选择的不同道路。
白流雪很“遗憾”,他在魔法理论与传统剑术上都缺乏那种浑然天成的悟性。
但他拥有令人惊叹的分析、计算与判断力,这使他能将两者结合,走出自己的路。
而现在他展现的姿态,正是与斯卡蕾特连日特训后,成长的明确证据。
“天才……”
斯卡蕾特在加速的思维中喃喃。
不是魔法天才,也不是剑术天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将“理解”与“应用”推向极致的天才。
她曾见过类似的情景。
昨天的哈泰灵或许只能发挥五分实力,经历一夜的领悟或一场恶战,第二天便能爆发出五十分的力量。
这是依赖魔力回路成长的魔法师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顿悟式飞跃”,唯有哈泰灵那种没有魔力回路、纯粹依靠“肉身”与“领悟”成长的“魔力泄露体质”者,才有可能创造这种奇迹。
白流雪的成长,或许一直存在“瓶颈”。
无论他如何自我锤炼,因为缺乏某些“天赋”,总难窥见更高境界的门径。
而时间,本可以解决一切。
给他十年、二十年,或许终能触及哈泰灵曾抵达的领域。
但斯卡蕾特的出现,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剂”。
她高屋建瓴的指点、精心设计的压力环境、乃至她本身作为“女巫之王”的独特魔力气息,都在白流雪的“领悟”之壁上凿开了一个小孔。
然后,就是此刻的豁然开朗。
“你在做什么?不应对吗?”
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
白流雪的木剑剑尖,已然虚指在斯卡蕾特白皙的颈前。
他微微皱眉,对斯卡蕾特突然的呆立感到不解。
这场对决,远未到分出胜负的时候。
斯卡蕾特从极速的思考中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眼神专注而略带困惑的白流雪,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孩童,又带着历经沧桑后的了然。
“嗯,无法应对。”她轻松地说,甚至放下了法杖,“你赢了。”
“什么?”
白流雪觉得这结论荒谬至极。
仅仅一次未能成功的突进,连有效的攻击都未曾发出,何谈胜利?
但斯卡蕾特似乎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她甚至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白流雪沾满汗水和灰尘的脸颊,碧绿的眼眸直视着他迷彩的瞳孔。
“今天……就到这里吧。比起继续对战,你现在更需要的是消化和巩固刚刚‘领悟’到的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轻快,但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嗯,嗯……”
白流雪下意识地应着。
虽然她说话的方式一如往常的轻松甚至跳脱,但不知为何,他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斯卡蕾特收回手,转身朝着训练场出口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感觉有点奇怪……”她低声自语,很快消失在模拟雨林的雾气中。
白流雪独自留在训练场,缓缓放下木剑,握紧拳头,又松开。
他仔细回味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踩上魔法花朵的触感、魔力流动的细微变化、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今天……好像能做到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迷彩眼瞳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而确信的光芒。
那不仅仅是技巧的提升,更是一种对自身道路的确认。
属于“白流雪”的、独特的战斗方式,正在这片汗水和伤痛浇灌的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