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元帅独对舆图谋险隘,众将夤夜聚书房论战

    这地方他研究了不下十遍。两侧壁立千仞,山壁几乎贴着山道往上长,中间那条路窄得只能容三匹马并行,头顶上连天光都漏不进来几分。

    这独松关,堪称军事地理上的绝地,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攻方再多人马,到了这里也只能排成细细的长蛇阵往里钻,守方只需在关口架几门床弩,再从山壁上往下扔石头,就能叫进攻的人有来无回。

    当初方腊起事,就是靠着这道天险,挡住了宋廷数万大军。

    岳飞伸出手指,顺着山道慢慢划过去。

    他定了定神,脑子里飞速转着。

    如果他是王寅,大齐兵马即将南下,第一个要做的事是什么?

    守独松关。

    第二个要做的事呢?

    杀牛皋。

    牛皋打碎了方貌的子孙袋,已经超过他这个元帅,成了南军的头号必杀目标。

    杀牛皋这件事,对王寅自己也有好处——既能讨方腊欢心,又能借此打掉大齐军一员猛将,一石二鸟。

    岳飞的手指从独松关上移开,在舆图旁边的空白处轻轻敲了两下。

    问题是,王寅他们准备怎么杀?

    岳飞闭上眼。

    如果他是王寅……

    “嘎吱——”

    正思索间,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岳飞扭头,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一柄拂尘先探了进来,紧跟着是一袭月白色的道袍。

    公孙胜。

    他站在门口,烛光映着他半张脸,那张仙风道骨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元帅独自在此,可是睡不着?”

    岳飞微微一怔,松开剑柄,起身拱手。

    “道长怎么也过来了?那边婚宴还没散呢。”

    公孙胜迈过门槛,随手把门掩上,拂尘一甩搭在肘弯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贫道上了年岁,那边太闹腾,待不住。”

    岳飞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公孙胜这人,修道半辈子,心静如水,别说婚宴的吵闹声,就算把他扔进战场中央,他都能盘腿打坐入定。

    说什么嫌闹腾,分明是放心不下牛皋。

    岳飞心头一暖,郑重抱拳。

    “道长费心了。”

    公孙胜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墙上的舆图上。

    “独松关?”

    “嗯。”岳飞转回身,手指点在那条窄道上,将心中的顾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公孙胜捋着长须,听完之后缓缓点头。

    “元帅所虑不差。贫道素闻,王寅此人用兵极稳,包道乙那老贼虽然道行不怎么样,但诡计多端,惯会使些下三滥的旁门左道。这二人平日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但在杀牛皋邀功这件事上……”

    他顿了一下,目光冷了几分。

    “恐怕会暂时,捏着鼻子联手。”

    岳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在两人低声分析南军可能在独松关布置的伏击阵型时——

    “咚咚咚!”

    书房门被人三拳擂响,门板都在抖。

    岳飞话都没来得及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贵和汤怀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

    王贵那张憨厚的圆脸上挂着几分酒意,但眼神发亮。

    汤怀身后还跟着个人——张显。

    半边身子缠满绷带,左臂吊在脖子上,脸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但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张显!”岳飞失色,“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传来动静。

    四个亲兵抬着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从门框里挤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胖大的光头和尚,嘴里还叼着半根鸡腿。

    鲁智深!

    岳飞彻底愣住了。

    “你们……”

    鲁智深从担架上探出脑袋,嘴里含着鸡肉含含糊糊地嚷嚷:“元帅别愣着了,赶紧说正事儿!洒家正吃着酒呢,发觉你不见了,再一扭头,那公孙牛鼻子也溜了。”

    他啃完最后一口鸡腿,大嘴一张,随意的把骨头吐在了书房的地上。

    “洒家又不傻,你俩这个时候一块儿消失,铁定是回来琢磨打杭州的事了。”

    “正好这几个弟兄也惦记着牛皋那黑厮的死活,便一块来了。”

    王贵重重点头:“元帅,牛皋是咱们兄弟,他的事就是大伙的事!”

    汤怀拍了拍腰间的刀:“杭州的仗,弟兄们谁都跑不了。与其明天再议,不如今夜就把章程定了,省得心里头悬着石头睡不踏实。”

    张显没说话,只是朝岳飞咧嘴一笑。那张蜡黄的脸上,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意思很明白——

    我伤着,但没死。兄弟的事,少不了我。

    岳飞站在舆图前,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有半死不活躺在担架上的猛将,有缠满绷带的伤兵,有放下酒碗就跑来的粗汉。

    他忽然觉得,眼窝子有些发热,像是要出汗。

    岳飞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躬身到底。

    “诸位兄弟厚义,岳某铭感五内。”

    王贵一把拽住他胳膊,大嗓门嚷嚷:“哎呀,大哥!你这人就是太客气了,赶紧说正事儿!”

    岳飞直起身,眼中那层薄薄的水雾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沉稳与冷厉。

    他转身面对舆图,手指点在独松关上。

    “诸位请看。此处便是独松关,从苏州南下杭州的必经之路。两侧绝壁,中间仅容三马并行……”

    众人围了上来。

    岳飞将自己对王寅可能激将牛皋的分析详细说了一遍

    王贵摸着下巴,粗声粗气道:“元帅的意思是,那王寅会在关前设饵,专门钓牛皋?”

    “不只是牛皋。”岳飞摇头,“牛皋是饵中饵。方腊要的是杀了他给方貌报仇,王寅恐怕要借此打乱我军阵脚。一旦牛皋脱离大阵被围,我军是救还是不救?救,就得分兵进那条死路。不救……”

    他没说下去。

    不救,就不是背嵬军。

    公孙胜在旁边缓缓开口:“所以,破局的关键不在独松关本身,而在于如何让牛皋不上钩。”

    “让那黑厮不上钩?”鲁智深嗤笑一声,“你不如让洒家不吃酒。”

    “那黑厮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洒家刚醒过来,那黑厮给洒家偷偷送来一坛子好酒,嘿,还说洒家起不来,没法吃...嘿...洒家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洒家让他拿竹子做了个管子……”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抬头看见岳飞那黑的像是锅底的脸色,赶忙把还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师,你说什么?”

    岳飞的声音不大,但是任谁都能听出,那彻骨的寒意。

    “牛皋……给你送酒?”

    鲁智深愣了一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他张了张嘴,想补救,但那张嘴刚才有多利索,现在就有多结巴。

    “那个……洒家……那不是……元帅你听洒家解释……”

    “砰!”

    岳飞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碗跳起来又落下,茶水洒了一桌子。

    “好个牛——皋!”

    岳飞一字一顿,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能把铁板削出花来。

    “军中禁酒,军令如山。他自个儿偷喝也就罢了,还敢给另一个伤号送酒?”

    “他是嫌鲁大师没死是吧?!”

    他一转身,看向门口,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来人!去婚房,把牛皋给我拖出来!重责八十军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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