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孙殿英的119 师挺进热河,一直在察哈尔观望局势的第29军军长宋哲元,终于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打心眼里不齿张小六”的怯懦为人。
但这位向来标榜民族大义的西北军名将,自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继续装聋作哑。
最终,宋哲元咬了咬牙,决定率 29 军参战。
随着西北军的参战,让华北中国军队的纸面数据,变得越来越好看。
1933年2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北平,顺承郡王府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张小六,在这里紧急召开了一场决定华北生死存亡的“热河防务最高作战会议”。
会议一直从这一天的中午,持续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
会议结束后,一群领口挂着将星肩章的东北军和各路将领们,陆续走出王府。
在这些步履匆匆的将官之中,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东北军高级参议、中将邢士廉,神情自若地与几位同僚、老朋友打着招呼。
寒暄过后,邢士廉在一众卫兵的敬礼中,快步走出了王府,钻进了一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黑色轿车里。
“回府。”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邢士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了起来。
坐在轿车后座上的邢士廉,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
等轿车缓缓驶入位于东交民巷边缘的一处宅邸时,一名老管家已经在候着了。
管家老许上前帮着拉开车门,并低声问候道:“老爷,您回来了。”
“饭菜已经做好了,夫人和少爷、小姐们还在等着您吃饭呢。”
邢士廉神情严肃的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告诉夫人他们,不用等我了,让他们自己吃吧。”
“我要去书房处理紧急军务,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听明白了吗?”
管家老许心头一凛,连忙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应道:“是!老爷您放心。”
等邢士廉进入书房,反手将门关上后,“咔哒”一声,从里面将门反锁了起来。
随后,它更是快步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安全防范后,邢士廉才快步走到宽大的书桌前。
从身上的口袋取出一把钥匙后,打开了书桌最底层的带锁抽屉,从中拿出一份详细的华北及热河军用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照在了邢士廉那张因为过度专注而微微抽搐的脸庞。
它拿起一支红蓝铅笔,不时地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然后在地图上标注起来。
同时,它还在旁边的一张白纸上,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密写符号,记录着什么。
看着地图上逐渐成型的防御体系,邢士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邢士廉,字吉斋,辽宁沈阳人。
满清正蓝旗出身,曾是奉系军阀中的元老级人物之一。
1885年出生的它,早年就读于奉天省立第一初级中学。
1908年,大清朝还在苟延残喘之际,它便转而从军,凭借它的旗人身份获得官费,前往日本学习军事。
它先是就读于东京振武学校,后又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是第 8 期骑兵科的留学生。
在那里,它与第八期步兵科的杨宇霆、第九期步兵科的臧式毅等同学,在日本结下了深厚的同窗之谊。
1913年学成归国后,它最初被分配在北洋军中任职,后返回家乡投奔张作霖。
1916年,在奉天督军署参谋长、老同学杨宇霆的极力推荐下,他出任黑龙江军官养成所教练官。
从此在张作霖的奉军中如鱼得水,逐步升迁。
靠着日本陆士的身份和杨宇霆的同窗之谊,很快就成了“杨宇霆派系”的核心骨干,不断得到晋升。
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奉军大获全胜,打进了山海关。
邢士廉更是迎来了人生的巅峰,他跟随张作霖入主北京,被老帅任命为京师警察总监兼京畿警备司令!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随着张作霖在“皇姑屯事件”中被日本人的炸弹炸死,再到张小六开始主政东北,邢士廉的命运便急转直下。
张小六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开始排挤老派,重用少壮派将领。
邢士廉作为‘前朝’老将,又是杨宇霆的铁杆,地位逐渐被边缘化。
尤其是它的政治靠山、它的生死之交杨宇霆,在“老虎厅”被张小六处决后。
邢士廉就不再担任一线带兵的将军,先后被任命为东北军的高级参议、东北政务委员会委员等毫无实权的“虚职”。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它随着东北军主力,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撤回了关内。
回到关内后,东北军已经是今非昔比,而它也再没得到重用。
而就在它心灰意冷,打算闲居做寓公时,有同类找到了它。
它那特殊的“正蓝旗”身份和留日的经历,马上就被日本关东军的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盯上了。
在日本特务机关的精心策划下,在以前那些已经投敌的老同学、旧同僚(如臧式毅)的轮番游说和蛊惑下,邢士廉开始动了歪心思。
在天津与土肥原贤二秘密会谈后,参与扶持伪满洲国的土肥原贤二,向它拍着胸脯许诺:只要日本拿下热河与华北,将来伪满洲国的高官厚禄、军政大权,任由它邢士廉挑选!
于是,它答应了充当日本人的内应,成了被安插在东北军最高指挥中枢里的高级间谍“鼹鼠”!
当时间来到半夜时分,忙碌了许久的邢士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红蓝铅笔。
它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
摘下眼镜后,用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片刻后,恢复了冷静的邢士廉,将桌子上的东西,小心地折叠起来。
做完这一切,邢士廉才走到门前,打开反锁,让人把管家老许叫了进来。
“老爷,您忙完了?需要我让厨房给您做点吃的吗?”一直没敢睡下的老许,恭敬地问道。
邢士廉摆了摆手,揉着酸痛的脖子,随意地交代道:“不用了,饭我就不吃了。”
“等会儿天亮后,你给‘松岛洋行’打个电话,问下我上个月预定的货到了没有?”
“如果他们说到了,你就告诉他们,我回头会安排人过去取。”
老许连忙点头应声:“是,老爷,我记下了。”
其实,这是邢士廉和日本人之间接头的暗语。
问东西是假,接头才是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