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爹叫苏宏远,是确山县的一个土财主,以前就是在洛阳做生意的布料商人。
自从女儿嫁给刘鼎山做了五姨太后,刘鼎山怕外人说他提携商贾岳家落人口实,便打发苏宏远一家回确山老家待着。
不仅给了一笔丰厚的聘礼,又跟确山县方面私下打了招呼,算是给岳家撑个腰。
哪曾想苏宏远回了老家,靠着 “刘大帅老丈人” 的名头,瞬间成了确山县的 “土太上皇”,走路都横着膀子,没人敢惹。
他大儿子苏宝成更是跋扈,拿着刘家给的聘礼,短短两年就在县里开了二十多家铺子,趁着水灾还用便宜的价格,买了上千亩好地。
摇身一变,成了确山县最有名的 “苏大少”—— 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看谁不顺眼就让护院打一顿,县里的小官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这次普善社闹起来,土地清丈全省铺开,苏家也躲不过去。
毕竟,在刘镇庭清丈土地的命令面前,所有人都得一视同仁。
别说苏家这种小地主,就是刘镇庭本家、主母周家、少帅夫人沈家,都老老实实按实数报了地。
一心想挤进豫军核心的刘镇华,更是亲自作表率,带动着巩县豪强主动配合清丈工作。
因此,积极表现的刘镇华,终于得到了重用,在四月初成为了安徽省省主席。
按说苏家这点地,老老实实交税也伤不了根本。
可苏宏远那商人的小气性子,一想到刚买到手里的良田还没回本呢,就要往外掏税钱,就像剜他的肉一样疼。
可小气、贪财的苏宏远,一想到刚买到的田地马上就得上税,自然心疼不已。
最后,在当地乡绅的劝说下,把田地过到了确山县一家寺庙的名下。
本来这事说大不大,苏家没人当官,也没掺和普善社别的勾当,真查出来大不了补交税款、罚点钱也就过去了。
可苏宏远贪念一起,愣是干了件胆大包天的蠢事。
今天,这天洛阳开吏治大会的同时,保卫局的人在第十一军、四十一军官兵的协助下,在豫东、豫南地区大肆抓捕贪腐官员和普善社头目。
在确山县抓人时,那些豪强一听风声不对,就想逃。
可是逃了和尚,逃不了庙啊。
瞬间,就想到了确山县的土皇帝——苏宏远。
他们都知道,苏家是刘大帅的老丈人,保卫局的人再横,也不敢到苏家抓人。
苏宏远本来不想管这闲事,毕竟他也知道这事有多棘手,怕引火烧身。
可当他看到那些豪强带来的重礼 —— 一箱箱黄澄澄的金条,还有亮闪闪的珠宝、还有几轴据说是前朝大家的古董字,眼睛都直了。
贪念一起,什么顾虑都没了。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使劲吞咽着口水的他,拍着胸脯跟那些豪强说:“都在我家住下!我看谁敢来我苏家抓人!”
“我女婿是刘大帅,我外孙是刘家的小少爷,保卫局算个屁!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踏我家大门!”
就这么着,十几个省里点名要抓的普善社骨干和当地那些同流合污的官绅,全躲进了苏家的后院。
负责确山县抓捕的,是保卫局行动科的股长郭天赐,还有十一军的一个年轻上尉连长马宇皓。
他们带着人挨家挨户搜,抓了不少人,可就是找不到那几个带头的官员和骨干。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全躲到苏家去了。
郭天赐当时就犯了难。
苏家啊,那是大帅的岳丈家,五姨太的娘家,他们怎么敢进去抓人?
真要是硬闯进去抓人,得罪了五姨太,吹两句枕边风,别说自己这身皮,就是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完不成任务,上面那边也交不了差。
跟着来的官兵也都犯怵,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郭天赐在苏家大门口转了好几圈,牙都快咬碎了。
这时,旁边的马宇皓突然开口,皱着眉头说:“郭股长!咱们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他今年才二十二,是洛阳军校刚毕业的优等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腰杆永远挺得笔直,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出发前,黄副军长亲口传达了我们校长的命令:这次清查,不管是谁,只要涉案,一律抓捕!”
“苏家又怎么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何况,他们包庇省里点名的要犯,本身就是罪加一等!”
郭天赐被他这么一提醒,咬了咬牙 —— 确实,庭帅最恨的就是官官相护、徇私枉法。
自己要是因为对方是大帅岳家就放人,回头查出来,死得会更惨。
“真他妈倒霉,怎么让老子碰到这种事!”
小声骂了句后,他一跺脚,下定了决心:“行!马连长,你带你的人,跟我进去抓人!”
“出了事,我郭天赐一力承担!”
“郭股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闻言,马宇皓当即拍着胸脯,神情坚毅的说:“我马宇皓,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真要出了事,我跟你一起扛!”
“中!兄弟们,上!”
郭天赐一挥手,带着十几个保卫局人员和一百多官兵,直接就往苏家大门走。
“站住!干什么的?”
谁知道,苏家的一群护院就站在门口,叉着腰,一脸嚣张的阻拦着:“知道这是谁家吗?这是苏老爷家!刘大帅的岳丈家!凭你们这些小喽啰,也敢乱闯?”
“我们是保卫局的,奉命抓捕普善社要犯,有人举报,要犯躲在你们家,让开!” 郭天赐冷着脸说,呵斥道。
“放屁!我们家哪来的要犯?”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护院骂骂咧咧的,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让开!如果你们继续阻拦我们,按同犯处理!”
“谁阻拦你们了,这里是苏家,没有你们说的什么要犯!”
两边人越吵,火药味越重,很快就推搡了起来。
苏家的护院,都是苏宏远花大价钱请来看家护院的拳脚高手,一个个身强力壮,还会武功。
郭天赐他们这边,碍于苏家的身份,不敢真下死手,怕打出事来不好交代,束手束脚的。
没推搡几下,就有五六个保卫局特工和官兵被撂倒在地,鼻子嘴角都出了血。
“哈哈!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来我们苏家撒野?”
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的苏宝成从院子里走出来。
歪着脖子斜着眼,手里握着一根长棍,一脸嚣张的说:“我告诉你们,想进我苏家抓人,先问问我手里的棍子答应不答应!”
“我妹夫是刘大帅,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他越说越得意,指挥着护院:“给我打!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打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护院们闻言,更嚣张了,拳打脚踢,把束手束脚的官兵们打得节节后退。
打斗过程中,竟然还有两个士兵的枪,都被护院给夺走了。
宇皓看着自己的兵被打,枪还被抢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是军人,枪就是命!
枪被抢了,那是奇耻大辱!
什么苏家不苏家的,热血上头的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操你妈的逼!”
马宇皓一把掏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嚓” 一声上了膛。
随着他的一声怒骂,以及子弹上膛的声音,原本还嚣张的护院瞬间胆怯了。
“哟呵?还敢掏枪?我看你敢打我吗?”
此时,苏宝成正在好奇的把玩着,那把从地上捡来的步枪。
看到这一幕,他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一步,拍着自己的胸口。
“来!往这儿打!你敢吗?借你十个胆子!”
他吃定了这些人不敢开枪,毕竟他是刘大帅的大舅哥。
从伦理上来讲,刘庭帅都得喊他一声小舅舅,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同时,更是再次叫嚣道:“上!把他们打出去,让他们知道我苏家的厉害!”
有了苏宝成的撑腰,那些护院瞬间又嚣张了起来,上前和第十一军的官兵推搡了起来。
“砰!砰!”
这时,两声枪响骤然炸开,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护院,胸口飙出一股血,直挺挺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所有人都懵了,苏宝成脸上的嚣张笑容,也僵住了。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军官,还真敢开枪!
剩下的护院,都吓傻了,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手里的棍子 “哐当” 掉了一地。
他们再横,也横不过子弹啊!
“你… 你他妈敢开枪?” 苏宝成指着马宇皓,腿都已经在发抖了,却还硬撑着放狠话。
“你这个丘八,信不信...”
可还没等他把叫嚣的话说完,马宇皓红着眼睛,枪口一转,直接对准了他的腿。
“操你妈的!敢夺老子兵的枪!你以为老子不敢开枪吗?”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苏宝成的大腿上。
“啊 ——!”
苏宝成凄厉的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血染红了他的绸缎袍子。
这下,处于震惊状态的郭天赐,这才回过神。
他没想到马宇皓真敢开枪,而且,还开枪把苏宝成给打了。
可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于是,他一咬牙,厉声喝道:“操!都他妈的比,还愣着干什么!”
“进去抓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将乃兵的胆!
官兵们刚才吃了不少暗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马宇皓干的这些事,瞬间让他们士气大振,端着枪就冲进了苏家大门。
苏宏远本来在院里等着看好戏,听见枪声跑出来。
一眼就看见儿子倒在血泊里打滚,旁边还躺着两具护院的尸体。
瞬间,吓得脸瞬间白成了纸,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怎么敢?
怎么敢在苏家开枪?
怎么敢打他儿子?
“反了!反了你们!” 苏宏远踉踉跄跄的飞奔到儿子身边,尖着嗓子叫喊着。
“我要告诉我女婿!我要让刘大帅扒了你们的皮!”
郭天赐苦着脸,硬着头皮没理他,一挥手:“搜!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许漏!”
官兵们冲进院子,挨个房间搜,很快就把那十几个躲在里面的豪强,全都揪了出来,铐了起来。
看着满地的血,看着哭天抢地的苏家老小,郭天赐心里是直打鼓。
毕竟是大帅的岳家,这事闹大了,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旁边的马宇皓还微微喘着粗气,枪口垂着,眼睛依旧通红。
可腰杆挺得笔直,半分悔意都没有。
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这是入校典礼上,校长刘镇庭亲口对他们说的。
而且,校长还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涉案,一律抓捕。
所以,就算是大帅的岳丈家,也不能例外!
“撤!”
把人全部抓起来后,郭天赐咬了咬牙,带着人,押着犯人,转身就走。
身后,苏宏远的哭喊声、叫骂声,越来越远。
虽然,苏晚晴的描述中,已经故意抹去了他大哥和护院的嚣张行径。
可刘鼎山又岂会想不到其中的内幕,当即大骂道:“操!你们苏家是不是要造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