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门隐士》第三部第83章:北部异动,冻土之下藏危机
极寒冻土的风从非温软之客,它裹挟着细碎冰碴,如万千钝刃相击,刮过肌肤时便带着啃噬般的锐痛。连空气都被冻得凝涩发脆,一呼一吸间凝起的白雾,转瞬便被罡风扯作漫天碎絮,消散于苍茫天地间。
北部分坛弟子冷轩将玄冰锦袍的衣襟又紧了紧,领口狐裘的边缘凝着一层薄霜,指尖萦绕的淡青灵息在寒风中颤颤悠悠,宛若残烛将熄,稍一松劲便要被这亘古不化的寒凉吞噬殆尽。脚下冻土坚如玄铁,硌得人足尖发沉——此处是北部大陆最边缘的万载冰原,既是灵脉巡查的最后一站,亦是抵御酷寒的唯一屏障。千丈冻土之下,灵脉如游丝婉转,虽稀薄却维系着整片大陆的温脉,一旦断绝,北部便会沦为永无天日的冰窖,生灵涂炭不过是弹指间的浩劫。
“冷轩师兄!前方灵脉波动有异!”身后传来林越的呼喊,声线裹着难掩的慌乱,如惊弓之雀般失了往日沉稳。林越身形清瘦,玄色弟子服在风中猎猎鼓荡,他踉跄着奔上前来,指尖灵息紊乱如散沙,显然已被异常的灵脉异动扰了心神。
冷轩心头一沉,脚下灵步轻踏,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至近前。原本平如镜面的冻土表层,此刻竟爬满了蛛网状的裂痕,最宽处足有半尺,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恰似大地被撕裂的伤口。一股森寒之气自裂痕中缓缓渗溢,绝非冰原惯有的酷寒,而是裹挟着死寂的阴翳,沾在玄冰锦袍上不过瞬息,便冻僵了袍身流转的防御灵纹。白霜顺着纹路蔓延,如蛛网缠裹衣料,连锦袍原有的莹润光泽,都被冻得晦暗无光。
“是极寒死气!”冷轩脸色骤变,唇瓣瞬间褪尽血色,他猛地后退数步,同时挥出一道淡青灵诀,如薄纱轻笼将林越护在身后,声音里裹着不容置喙的急促,“速退!此气能冻绝灵脉,沾之即伤,触之即溃!”
林越方才一时贪近,指尖不慎扫过裂痕边缘,此刻那截指尖已泛出青紫色,宛若冻透的茄果。体内灵脉运转滞涩如寒冬封溪,每动一分便牵扯着经脉的钝痛,他紧咬后槽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汗珠刚凝于肤上便成了薄冰。他拼力催动灵力逼出死气,声线带着难掩的颤栗:“怎会如此?前几日巡查时还安稳无虞,灵脉波动反倒比往常更显沉凝……”
冷轩未发一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野。那些裂痕仍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蔓延,每延伸一寸,地面的灵脉波动便弱一分,原本微弱却恒定的暖意,正被死气一寸寸蚕食殆尽。不远处,数只冰雀振翅掠过裂痕上空——那是分坛弟子豢养的探路灵禽,羽翼刚沾到弥散的死气,便瞬间凝冰,羽毛如碎玉般簌簌脱落。雀鸟连一声哀鸣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坠入裂痕,了无涟漪,彻底被死寂吞噬。
“启动最高预警!”冷轩当机立断,右手探入腰间储物袋,指尖抚过一枚莹白如玉的传讯玉符。灵力刚注入其中,玉符便剧烈震颤,表层迅速凝起一层薄冰,纹路间皆渗着寒意,几欲应声碎裂。他咬牙催动本命灵脉,淡青灵力如暖泉裹住玉符,硬生生压下死气侵蚀,才勉强将讯息传往总坛,“传令分坛所有精英弟子集结,封锁整片冰原,凡擅闯者,格杀勿论!”
此时的总坛清玄殿,却自有一番静谧清寂。云逍坐于紫檀木案前,指尖捻着一卷泛黄的灵脉图谱,图谱上以朱砂勾勒大陆灵脉走向,墨迹虽淡,却依旧清晰可辨。他身着月白道袍,衣料乃是极难得的冰蚕绒织就,在殿内微光下泛着柔和的莹泽,墨发以一支羊脂玉簪束起,鬓角几缕发丝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冷如寒月。周身萦绕的淡淡金色灵韵,如薄雾流转,既有修仙者超凡出尘的仙气,又透着执掌全局的沉凝气度。指尖划过图谱上的北部灵脉时,眸中漾着几分悲悯与凝重——那是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土地,每一寸灵脉的跳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殿外的脚步声骤然急促,打破了这份静谧,传讯弟子连门都未及叩响,便踉跄着闯入殿中。玄色弟子服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与冰屑,神色慌张得宛若天倾,颤声禀报道:“尊主!北部分坛急报!万载冰原灵脉异动,冻土开裂,极寒死气外泄,灵脉之力正被飞速冻结!”
云逍手中的图谱“啪”地一声合闭,指尖灵息骤然凝聚,金色微光在指尖跃动,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极寒死气?”他低声重复,声线不高,却让殿内的气温骤降几分。这名号仅在《上古灵脉志》中略有提及,乃是能蚀骨断脉的诡异之气,万年来沉寂无声,如今竟重见天日。他当即起身,道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起几片飘落的图谱碎页,沉声道:“传墨尘长老,备齐所有关于北部冻土、极寒秘境的古籍;再传讯北部分坛,固守待援,切勿轻举妄动,违者以门规论罪!”
半个时辰后,一艘鎏金灵舟划破天际,向着北部疾驰而去。灵舟之上,墨尘长老手持一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发脆,边角皆被反复摩挲得卷了边。他须发皆白,发丝与胡须上凝着淡淡的霜气,眉头紧锁如打结的绳索,指尖点在一行模糊的字迹上,声线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尊主,据《上古灵脉志》所载,极寒死气非自然生成,乃源自一处被冰封的上古秘境——极寒秘境。”
云逍立于灵舟船头,衣袍被寒风猎猎吹动,他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雪原,白雪如浪涛铺展至天际,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素白。“极寒秘境……”他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沉吟,“我曾闻,万年前大陆气候剧变,北部冰封千里,无数上古秘境被埋于冻土之下,想来便是此处了。”
“正是。”墨尘长老翻开古籍,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符文,眸色愈发凝重,“古籍记载,此秘境中藏着至阴至寒之力,万年前因大陆灵气衰退,又逢寒潮剧变,上古修士便借天地之力,将秘境与其中凶险一同封于冻土之下。如今灵脉异动,怕是那万年封印,已然岌岌可危。”
灵舟抵达万载冰原时,北部分坛的二十余名精英弟子已在冷轩带领下布下封锁阵。冻土上的裂痕又宽了数分,极寒死气外泄的速度愈发迅猛,在冰原上空凝起一层淡白雾气,雾色惨白如纸,裹着浓郁的死寂之气。范围内的灵脉几近被冻绝,地面冰层坚逾玄铁,竟能斩开修士的灵甲,泛着冰冷的灰白色,连日光洒落其上,都被尽数吸去暖意。
“尊主,墨尘长老。”冷轩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时,玄冰锦袍上的霜屑簌簌飘落。他起身时眸中满是急切,语气带着几分自责:“弟子无能,曾尝试以灵火焚烧死气,非但未能压制,反倒刺激其扩散愈疾,如今冰原中心的灵脉,已濒临断绝。”
云逍微微颔首,缓步走向裂痕边缘,步伐沉稳,每一步落在冻土上,都激起细微的灵韵涟漪。他抬手释放出一道柔和的金色灵息,灵息如暖阳洒落,触碰到极寒死气的瞬间,便发出“滋滋”轻响,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化作细碎冰屑,在风中簌簌飘零。他指尖微顿,能清晰感知到,这死气中藏着蚀骨的腐朽之力,不仅能冻绝灵脉,更能侵蚀生灵生机,比古籍记载的还要凶险数倍,如附骨之疽,沾之便难以拔除。
“墨尘长老,烦请你带人查阅分坛古籍,务必勘破极寒秘境封印的脉络,寻得应对死气之法。”云逍声线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转头看向冷轩,眸色锐利如锋,“带我去灵脉波动最剧之处。”
冷轩应声领路,一行人踏着冻土前行。越往冰原中心,裂痕便愈发密集,死气也愈加深沉,连弟子们身上的防御灵甲都开始浮现细微裂痕,灵甲上的灵光黯淡如残烛摇曳。云逍沿途随手布下一道道灵阵,金色阵纹在冻土上亮起,暂时阻绝死气蔓延。他神念探入地下,千丈之下,原本如游丝的灵脉被死气紧紧裹缚,气息微弱得宛若将死之人的残喘,而在灵脉更深处,一股庞大的阴寒之力正缓缓涌动,如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在黑暗中酝酿着苏醒。
“尊主,你听。”冷轩忽然驻足,伸手按住身旁弟子的肩,声线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栗。他身形微僵,玄冰锦袍下的肌肉紧绷如弦,显然已被那若有似无的声响慑住心神。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连罡风的流动都似缓了几分。片刻后,一阵极其微弱的咆哮自脚下冻土深处传来,沉闷而古老,带着穿透骨髓的威压,宛若从上古深渊中爬出的嘶吼。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的裂痕又扩宽一分,冻土碎块簌簌坠落,坠入无尽黑暗。弟子们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灵力运转愈发紊乱,若非有云逍布下的灵韵庇护,恐怕早已被这威压震碎心脉。
“是冰封巨兽。”墨尘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的古籍已翻至末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神色凝重得如同压了千斤巨石,“古籍记载,极寒秘境中沉睡着一头上古冰封巨兽,以灵脉之力为食,周身萦绕着最纯粹的极寒死气。万年前,此兽即将苏醒,上古修士倾尽全族之力,借气候剧变的天时,才将秘境与巨兽一同封于冻土之下,为此付出了半族覆灭的惨痛代价。”
云逍的目光落于脚下裂痕,眸色深沉如寒潭,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潜藏于地下的磅礴之力,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劈落。“灵脉异动致封印消融,死气外泄又侵蚀灵脉,封印之力愈发衰微,此乃恶性循环。”他缓缓开口,声线里带着几分沉郁,“一旦秘境解封,巨兽苏醒,北部灵脉必被其吞噬殆尽,极寒死气席卷大陆,届时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尊主,我等此刻当如何是好?”林越按捺不住发问,声线带着一丝颤栗,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灵刃,掌心沁出的冷汗早已凝冰。面对上古遗留的凶险,即便是千锤百炼的精英弟子,也难掩心底敬畏——那是刻在骨血里,对未知磅礴之力的本能忌惮。
云逍缓缓闭目,神念如潮水般顺着裂痕探入地下。千丈深处,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冰晶碎裂的轻响在黑暗中清晰可闻,秘境的轮廓在神念中渐次清晰。而在秘境中心,一团庞大的黑影蜷缩着,周身萦绕的极寒死气如浓墨泼洒,正是那头冰封巨兽。它虽仍沉眠,气息却已悄然复苏,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死气自秘境中溢出,顺着裂痕蔓延至地面,如毒蛇般吞噬着世间一切生机。
“先固封印,阻绝死气外泄。”云逍睁眼,眸色坚定如铁,语气不容置喙,“墨尘长老,你率研究部弟子,结合古籍与现场地形,绘制封印分布图,勘明薄弱之处;冷轩,你带分坛弟子深入冰原,采集冰髓与灵晶,越多越好——此乃布置临时封印阵的核心材料;其余人随我来,以灵脉之力修补地面裂痕,压制死气扩散!”
众人齐声应和,即刻分头行动。墨尘长老带着弟子们围坐于古籍旁,篝火在寒风中跃动,映得众人神色肃穆如铁。他们对照古籍记载,在地面上标记出封印薄弱点——那些地方冰层消融最疾,死气外泄最剧,裂痕如蛛网交织,透着令人心悸的黑暗。冷轩则率弟子深入冰原腹地,冰髓藏**年冰层之下,需以灵力凿开厚冰方能取之;灵晶散落在冰原各处,被白雪与冰层覆盖,搜寻极为不易。可众人皆无半句怨言,唯念尽快集齐材料,稳住危局。
云逍立于冰原中心,双手结印,周身金色灵息骤然暴涨,如烈日破云,驱散周遭寒凉。他引动自身本命灵脉之力,与地下残存灵脉相连,一道道金色灵线自指尖涌出,如蛛网般覆于地面裂痕之上,灵线闪烁着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奋力缝合着大地的伤口。灵线触碰到极寒死气时,剧烈震颤不休,金色光芒与白色死气相互噬咬、碰撞,发出阵阵刺耳声响,如刀剑相击。云逍紧咬牙关,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汗珠沿下颌滑落,坠于冻土之上,瞬间凝为冰珠。他的本命灵脉与北部灵脉相融,死气的侵蚀顺着灵脉反噬而来,刺骨寒意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体内灵脉运转愈发滞涩,每多撑一分,便要多受一分经脉撕裂之痛。
“尊主,小心!”冷轩带着弟子们匆匆折返,见云逍周身灵息不稳,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即刻上前相助。众人将采集到的冰髓与灵晶嵌入灵线组成的阵法中,冰蓝色灵力与金色灵息交织缠绕,如两道光带相缠,凝成一道坚固屏障,死死阻住死气外泄,地面裂痕蔓延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墨尘长老此时亦缓步走来,手中持着一张兽皮绘制的分布图,上面以灵墨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点位。“尊主,封印薄弱点凡三处,皆在秘境入口附近。”他指着图纸上的红点,语气沉郁,“万年前的封印借上古灵阵与寒潮之力而成,如今灵阵残缺,寒潮之力早已散尽,我等以灵晶、冰髓布置的临时封印,不过是权宜之计,治标难治本。此兽以灵脉为食,只要沉眠一日,便会持续吸收灵脉之力,封印迟早会被冲破,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
云逍微微颔首,其中利害他早已洞悉。临时封印不过是缓兵之计,要彻底解此危局,唯有两条路可走:或是寻得上古灵材与完整灵阵图谱,重铸封印;或是唤醒巨兽,拼死斩之。可唤醒巨兽风险滔天,一旦失手,便是北部大陆的浩劫;而重铸封印所需的灵材与图谱早已失传,时间紧迫,根本无从筹备。
“先稳封印,我亲往秘境边缘探查。”云逍当机立断,语气坚定无半分迟疑,“墨尘长老,你留在此地主持大局,若有异动,即刻传讯于我;冷轩,你带两名弟子随我同行。”
“尊主,不可!”冷轩急忙劝阻,上前一步挡在云逍身前,神色急切如焚,“秘境之中死气弥漫,巨兽近在咫尺,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不如让弟子代您前往,虽能力有限,却也能探得几分虚实!”他身姿挺拔如松,语气恳切,虽知自身实力远不及云逍,却仍愿以身相代,分担凶险。
“越是凶险,越要亲临其境,方能探得根本。”云逍抬手轻拍他的肩,指尖温度透过锦袍传至冷轩身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唯有摸清秘境虚实,勘破封印核心,方能制定万全之策。放心,我自有分寸。”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眸中的坚定,让冷轩再难劝阻。
说罢,云逍取出一枚莹白避尘珠,灵力注入的瞬间,珠子便释放出一道柔和光罩,将三人笼于其中,隔绝外界极寒死气。光罩泛着淡淡莹泽,如蛋壳般护佑着三人,他纵身一跃,跳入最宽的一道裂痕,身形如落叶般轻盈下坠,冷轩与两名弟子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裂痕深邃陡峭,四壁冰层上布满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早已褪尽光泽,如枯树虬枝般爬覆于冰层之上,却仍残留着微弱的封印之力。指尖抚过,能清晰感知到上古修士的气息,那气息里裹着悲壮与决绝,似在诉说着当年封印之战的惨烈。下行千丈后,三人落于一片冰封平台,此处便是极寒秘境的入口。冰层比地面厚了数倍,却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冰晶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地面铺满晶莹冰屑,踏之发出“咯吱”轻响。空气中的极寒死气几乎凝聚成实质,如白雾萦绕四周,光罩上不断凝起薄冰,需持续注入灵力方能维系。两名弟子很快便气息不稳,额角渗出汗珠,灵力消耗如逝水。
“尊主,此处便是极寒秘境的入口。”冷轩指着前方一道巨大冰门,声线压得极低。冰门高逾十丈,宽约五丈,表面刻着繁复上古符文,正是古籍所载的封印符文,只是符文早已淡化,如褪色水墨,冰层顺着符文纹路开裂,露出黑黢黢的缝隙,“符文之力几近耗尽,冰层消融不止,最多半月,此门便会彻底碎裂,秘境将全面解封。”
云逍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冰门,一股古老而阴冷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而来,裹挟着巨兽微弱的咆哮声——这声音比在地面上听得愈发清晰,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能清晰感知到,冰门之后,巨兽的气息正缓缓攀升,如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而秘境中的极寒死气,比地面浓郁数十倍,若非有避尘珠光罩庇护,恐怕瞬间便会被冻绝生机,连神魂都难以保全。
“此兽实力,远超古籍记载。”云逍沉声道,眸色凝重如铁,“它沉眠万年,体内积蓄的力量如渊似海,若一朝苏醒,即便我全力出手,亦未必能与之抗衡,更何况有极寒死气相助。”他心中清明,这场较量从一开始便处于劣势,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恰在此时,冰门骤然剧烈震颤,“咔嚓”一声脆响,又添数道新裂。一道更为凛冽的极寒死气自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利箭般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莹白光芒忽明忽暗,几欲碎裂。地下的咆哮声也清晰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似被外界动静惊扰了沉眠,威压瞬间暴涨,两名弟子脸色惨白如纸,忍不住躬身屈膝,几乎撑不住身形。
“不好,巨兽将醒!”冷轩脸色大变,拉着两名弟子便要后退,声线里裹着慌乱,“我们速退!再晚便来不及了!”
云逍却纹丝不动,他紧盯着冰门上的符文,眸中忽然亮起微光,如暗夜星火骤燃。“这些符文并非普通封印符文,乃是上古灵脉封印阵的一部分,与地下灵脉紧密相连。”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指尖顺着符文纹路轻抚,“只要能修复这些符文,重激活灵脉封印阵,便能借地下灵脉之力,再固封印,为我们争取更多筹备时间。”
“可修复符文需上古灵材,我等此刻身无长物,根本无从下手啊!”一名弟子急声说道,声线里带着绝望。他能清晰感知到光罩外的死气愈发浓郁,威压如泰山压顶,连灵力都快难以催动。
“未必需上古灵材。”云逍摇头,眸色坚定,“这些符文与灵脉共生,灵脉之力便是最好的滋养。我们可借自身本命灵脉之力,暂时激活符文,虽维系时日有限,却足够我们筹备加固之法——此乃眼下唯一出路。”
说罢,云逍不再迟疑,抬手按于冰门之上,本命灵脉之力如滔滔江水,源源不断涌入符文之中。金色灵息顺着符文流淌,原本淡化的符文渐渐亮起淡淡金光,与冰门的冰蓝色光芒交织缠绕,如日月同辉。冰层消融的速度骤然放缓,极寒死气的外泄也趋于平缓,地下的咆哮声再度微弱下去,似又陷入沉眠。
冷轩与两名弟子见状,亦即刻上前,将自身灵力注入冰门,协助云逍激活符文。三人灵力交织缠绕,如三道金色溪流,滋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光芒愈发炽盛,冰门的震颤也渐渐平息。可这绝非易事,符文所需灵力浩如烟海,没过多久,两名弟子便脸色惨白如纸,灵力告罄,身形摇摇欲坠;冷轩亦气息不稳,额角汗珠凝冰,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你们先退下,我来支撑。”云逍沉声道,声线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他加大灵力输出,周身金色灵息愈发炽盛,如烈日凌空,甚至引动周遭残存的灵脉之力,一同汇入冰门。符文光芒愈发明亮,将整个秘境入口照得如同白昼,冰门裂痕不再扩大,冰层也停止了消融,极寒死气被牢牢锁于秘境之中,再难溢出半分。
半个时辰后,云逍才缓缓收回手,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脚步微微踉跄,被冷轩及时扶住。连续输出大量本命灵力,对他损耗极大,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与钝痛,灵脉亦受了些许损伤。但望着重新稳定的冰门,他还是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透着安心:“暂时稳住了,符文之力可维系三日,我等必须在这三日内,备齐加固封印的材料与完整阵法,否则危局必至。”
三人沿裂痕返回地面,此时墨尘长老正带着弟子们加固地面封印阵,见云逍归来,众人即刻围上,神色满是关切。篝火在寒风中跃动,映得众人脸上的担忧愈发真切。
“尊主,情况如何?”墨尘长老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云逍的气息,感知到他紊乱的灵脉,眉头皱得更紧,“您灵力损耗过重,需即刻调息恢复。”
“秘境入口符文已暂时激活,可维系三日稳定。”云逍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接下来分两步行事:其一,即刻传讯各大宗门,筹集灵晶、冰髓、玄天玉等封印材料,越多越好,务必三日内送至;其二,墨尘长老,你带人继续钻研古籍,勘破上古灵脉封印阵的完整图谱,我等需在三日内,于秘境入口对应的地面重布阵法,加固封印。”
“是!”众人齐声应和,原本凝重的气氛中,悄然漾起一丝希望。弟子们各司其职,传讯的、加固阵法的、清点物资的,步履匆匆却不再慌乱,心中皆有了明确方向。
然而,无人察觉,千丈之下的极寒秘境中,那团蜷缩的黑影忽然微动。它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条缝隙,两道冰冷的蓝光一闪而逝,如暗夜寒星,周身极寒死气瞬间暴涨,又迅速敛去,仿佛从未涌动。沉睡万年的巨兽,已然感知到外界的动静,它在黑暗中默默积蓄力量,磨利爪牙,静待封印彻底破碎的那一刻——届时,便要将这世间灵脉,尽数吞噬。
夜幕降临,万载冰原的寒风愈发凛冽,如鬼哭狼嚎般掠过冻土,卷起漫天冰屑。云逍立于封印阵旁,凝望脚下冻土,神色凝重如铁。他心中清明,这三日便是生死较量,是希望与绝望的博弈。若能顺利备齐材料、布好阵法,或许能守住北部大陆;若稍有差池,等待众人的便是万劫不复,北部生灵皆会沦为巨兽腹中之食。
墨尘长老手持古籍走来,神色复杂,裹着几分沉郁与担忧。他在云逍身侧站定,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尊主,古籍中尚有一段记载,关乎此头冰封巨兽的来历,先前未曾细究,如今想来,却是至关重要。”他翻开古籍,指尖点在一行字迹上,“此兽非自然生成,乃上古时期黑暗修士以灵脉之力与极寒死气炼制而成的凶兽,性情残暴,嗜血好杀,且天生不死不灭。其唯一死穴,便是内丹——那是它吸收万年灵脉之力凝聚而成,既是力量核心,亦是致命要害。但要取丹,必须在它苏醒瞬间、力量未完全爆发之时动手,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魂飞魄散。”
云逍沉默颔首,眸色愈发深沉。不死不灭的凶兽,无疑让这场危局更添几分凶险。取丹或许是彻底解局的唯一之法,可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九死一生。他心中清楚,若至绝境,自己便是那必须直面巨兽之人——这份守护之责,他避无可避,亦不能避。
“传讯各大宗门,除筹备封印材料外,再令其派遣顶尖战力前来支援。”云逍缓缓开口,声线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三日之后,若阵法布置顺利,便加固封印,拖延百年时日,再寻彻底解局之法;若阵法失败,便只能直面巨兽,拼死一搏,尝试取丹。”
墨尘长老心中一凛,自然洞悉云逍的用意——若至绝境,云逍会亲自动手,以自身为饵,夺取内丹。他欲劝阻,却知这是眼下唯一之法,只能重重颔首:“我这就传讯,定令各大宗门速派战力前来。”
夜色渐深,冰原上的灵火如星辰散落,映得冻土泛着淡淡微光。弟子们轮流值守,加固阵法,筹集材料的传讯玉符一道道飞出,如流星划破夜空,疾驰向各大宗门。云逍独自坐于冰原中心,盘膝而坐,运转灵力恢复损耗,周身金色灵息缓缓流转,如薄纱裹身。他能清晰感知到地下的动静,巨兽气息虽仍微弱,却如跗骨之蛆,萦绕心头,时刻提醒着他,这场危局远未结束。
他想起万年前,上古修士为封印巨兽付出的惨痛代价。那些修士,或许也曾如他这般,立于绝境之中,望着眼前凶险,却依旧选择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躯,守护一方生灵。如今,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落在了他的肩上,北部大陆的安危,无数生灵的性命,皆系于这三日的筹备与最终的决战。他没有退路,亦不会退。
次日清晨,第一缕日光洒落冰原,却难驱散刺骨寒意。第一批材料从附近宗门送达,紧随其后的,是数名顶尖修士。他们见冰原上的危局,神色皆凝重如铁,无需多言,便即刻投入阵法布置,手中灵诀翻飞,灵材在掌心化作一道道灵光,融入封印阵中。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材料与修士抵达,冰原上的人气渐盛,灵力波动愈发强烈,原本死寂的冰原,悄然漾起几分生机与希望。
墨尘长老亦终于寻得上古灵脉封印阵的完整图谱,图谱以上古灵纸绘制,上面符文清晰可辨,泛着淡淡的灵韵。众人依循图谱,在秘境入口对应的地面位置,着手布置阵法。灵晶与冰髓嵌入阵眼,符文刻画于冻土之上,金色灵线纵横交错,与地下灵脉相连,凝成一道庞大的封印阵。阵纹亮起时,如金色蛛网覆于冰原,将整片区域牢牢笼罩。
云逍作为阵眼核心,全程主持阵法布置。他脸色依旧苍白,却眸色坚定,每一道灵线的牵引,每一枚阵眼的嵌入,都耗费着他大量精力,可他始终未曾停歇,指尖灵诀翻飞,精准把控每一处细节。弟子与修士们齐心协力,各司其职,无人抱怨,亦无人退缩——他们皆清楚,这是一场关乎北部大陆生死存亡的决战,退则万劫不复,进则尚有一线生机。
第三日黄昏,当最后一枚玄天玉嵌入阵眼,整座封印阵瞬间亮起耀眼金光,金光冲天而起,与地下灵脉之力共鸣,天地间响起阵阵低沉嗡鸣。冻土上的裂痕缓缓愈合,冰层消融彻底停止,极寒死气被牢牢锁于秘境之中,连地下巨兽的咆哮声,都再难听闻半分。
众人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有弟子甚至脱力瘫坐于地,大口喘着气,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冷轩擦了擦额角的汗,汗水混着霜屑滑落,他快步走到云逍身边,脸上满是欣喜:“尊主,阵法布置成功了!我们守住了!”
云逍却未展笑颜,目光依旧凝于脚下冻土,神色凝重如前,无半分松懈。“不可大意,此乃权宜之计。”他缓缓开口,声线里带着警示,“这阵法仅能压制巨兽百年,百年之内,我等必须寻得彻底解局之法。况且,灵脉为何突发异动,我们至今未能勘明——若此事背后另有势力或隐患,恐会引发新的危局,这场仗,远未到落幕之时。”
众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再度升起警惕。是啊,灵脉向来沉稳,为何会突然异动?这背后是否有黑暗势力暗中作祟,蓄意破坏封印、释放巨兽?这些问题如迷雾笼罩,萦绕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云逍抬眸望向北部天际,夕阳余晖洒于冰原,给冰冷的冻土镀上一层暖金,却难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心中清楚,这场危局只是开端,北部大陆的平静已被打破,更多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候。而冻土之下的极寒秘境与冰封巨兽,如同一柄悬顶利剑,时刻提醒着他们,守护灵脉的道路从来荆棘丛生,容不得半分懈怠,稍有差池,便会满盘皆输。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留部分弟子与修士驻守北部分坛,密切监测秘境动静,一日三次传讯汇报,稍有异动,即刻通报。其余人随我返回总坛,我们需尽快勘明灵脉异动的根源,同时筹备百年后的应对之法,培育年轻弟子,积累灵材,为下一场决战做好万全准备。”
众人应声颔首,着手收拾行装。冰原上的灵火渐渐
返回总坛后,云逍立刻召集各大宗门的宗主与长老,在清玄殿召开紧急会议。殿内气氛凝重,众人围绕灵脉波动异常的原因与百年后的应对之法展开激烈讨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人认为是自然现象,灵脉自身运转出现紊乱,才导致封印松动;有人则猜测是黑暗势力在暗中作祟,万年前黑暗修士炼制了巨兽,如今卷土重来,想借巨兽之力,打破大陆的平衡,重现当年的黑暗时代。
云逍沉默地听着众人的争论,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万年前的黑暗势力从未彻底消失,他们一直在暗中蛰伏,积蓄力量,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而这次的灵脉异动,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试探,若是得逞,下一步便是卷土重来,祸乱大陆。
“诸位,”云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灵脉波动异常的原因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防患于未然。接下来,各大宗门要加强灵脉巡查,尤其是北部地区,扩大巡查范围,加密巡查频次,一旦发现任何异动,立刻通报总坛,不得有半分隐瞒。同时,全力搜寻上古灵材与功法,开设秘境试炼,培养年轻弟子,提升宗门战力,为百年后的决战做好准备。唯有团结一心,方能抵御凶险。”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告辞,返回各自的宗门筹备。清玄殿中,只剩下云逍与墨尘长老两人,殿内的烛火跳动,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摇曳。
“尊主,你怀疑是黑暗势力在作祟?”墨尘长老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嗯。”云逍点头,眸色深沉,“除了他们,没有人会刻意破坏灵脉封印,释放冰封巨兽。万年来,他们从未彻底消失,不过是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这次的异动,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试探,看看我们的实力,也看看封印的稳固程度。若是我们应对不力,他们便会立刻出手,掀起更大的风浪。”
“若是如此,那我们的处境便愈发危险了。”墨尘长老忧心忡忡,“一边是沉睡的冰封巨兽,百年后便会苏醒;一边是暗中蛰伏的黑暗势力,虎视眈眈,两面夹击,我们恐怕难以应对。”
“越是艰难,越要沉下心来,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云逍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屈的意志,“百年时间,足够我们做好准备。我会亲自前往上古遗迹,寻找克制冰封巨兽与黑暗势力的方法,或许能找到彻底摧毁巨兽内丹的功法,也或许能寻得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增强战力。北部分坛的封印,还有大陆灵脉的巡查,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墨尘长老重重地点头,神色郑重:“尊主放心,我定会守好北部,密切关注秘境动静,绝不让巨兽提前苏醒,也会做好灵脉巡查,不让黑暗势力有机可乘。你此行务必小心,上古遗迹凶险重重,机关密布,且可能有黑暗势力的眼线,若是遇到危险,切勿逞强,立刻返回。”
几日后,云逍收拾好行装,一身素色道袍,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上古遗迹的道路。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乘坐灵舟,只是凭着双脚,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凶险。他知道,这一路注定充满荆棘,或许会遇到黑暗势力的阻拦,或许会在遗迹中身陷险境,但为了北部大陆的安危,为了守护无数生灵,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而在他离开后,北部分坛的驻守弟子们,依旧日夜坚守在万载冰原上,注视着脚下的冻土,警惕着那潜藏在深处的危机。他们轮流值守,加固阵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坚守与执着,守护着大陆的第一道屏障。
极寒冻土的风,依旧带着冰碴子,吹拂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寒风呼啸,如一曲悲壮的歌谣,诉说着守护与坚守。冻土之下,冰封巨兽还在沉睡,极寒死气被封印在秘境之中,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一场关乎大陆命运的较量,正在悄然拉开序幕,而云逍,将成为这场较量中,最关键的一环,他的前路,是光明,还是黑暗,无人知晓,唯有一步步前行,以血肉之躯,扛起守护的重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