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听人是李山河，你们可以核验身份，但六小时是艾略特的期限，山河买东西，得按自己的条件来。”
李山河把听筒换到左手，示意宋子文取来纽约持仓资料，对面报出证券名称，恰好落在那份文件的第二页。
“抵押物包括两家电子元件公司的股票，还有仓储企业股份，我们愿意让价，你今晚确认，就能取得优先购买权。”
“先发处分权限，没到执行条件，谁签字卖给我都不算，另外，我只问公开市场能核验的内容，客户秘密不用讲。”
对方改口称可以先签意向，李山河留下律师电话便结束通话，宋子文将两家元件公司的持仓圈出，钢笔停在买入日期旁。
“咱们手里也有，前阵子供应商股价跌下去，我按您的意思分批买过，最近靠接口授权的消息涨回来了。”
“涨了多少，今天买盘能接多少，别拿最后一笔成交价乘全部股数，那是纸上的钱，落到账户里才管用。”
“一家比成本高了四成，另一家接近三成，已经有机构询价，我原想再等两天，看摩托罗拉追加订单。”
“今天卖，保留业务需要的少量持仓，其余按限价分批出，咱们先前买的是供应商，别对外说成摩托罗拉本体。”
宋子文把原来的惜售报价划掉，起身去接纽约经纪人，李山河跟到交易席旁，墙上的纽约时间还留着五个多小时。
“第一家买方只接一半，第二家愿意包余量，但要折价两个点，他们知道咱们在汇市有资金需求。”
“两个点先不让，把两家拆开谈，卖不完也不许砸穿价格，艾略特欠钱着急，咱们没必要替他着急。”
“若抵押股票也被银行卖出来，同类股票会受影响，拖到明天，报价未必还有今天合适。”
“所以现在动手，明确成交时间和结算日，今晚汇市用已经到账的自有资金，股票款未交割，不能提前算进余额。”
宋子文点头叫来资金主管，将卖股回款与现有现金分开安排，第一笔成交回报送来，买方接下了计划出售数量的三成。
“这个价格够了，继续出第二笔，供货关系照原合同走，卖股票不等于撤订单，别让采购部门跟着乱。”
“我已通知采购，另一家机构想附带拿我们的接口授权介绍信，说愿意在价格上再添一点。”
“介绍信不卖，接口申请去技术公司办，股票生意在这里做完，别让他们多花几万块钱就带走一道门。”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换了买方，宋子文等到第二张回报，才把衬衣袖口解开，桌上的饼干被他掰断一块塞进嘴里。
“九成卖完，剩下那点留作业务持仓，扣掉费用，预计收回一千八百六十万美元，盈利四百多万。”
“把成交确认送财务，交割到账再报我，今晚可动用多少现金，由风险负责人签，别让交易席自己给自己放额度。”
资金主管报出八百四十万美元可用余额，其中三百万仍列在应急储备，李山河看过付款期限，没有将那一栏移进交易账户。
“最多再动五百万，仍按原来挑好的期限做，卢布远月不碰，港币远期偏离成本才接，超过价就停。”
“艾略特那边还在追加卖单，经纪商说他想把报价重新打下去，逼我们在今晚收市前交出保证金。”
“他借多少是他的事，咱们只接核过价的，原油款后续要换卢布，客户按自己的授权成交，不准拿来托集团仓位。”
交易员复述完限额，电话又响起来，先前那家纽约融资行送来了处分文件，顾明远逐页核过，摇头放下笔。
“还没到强制处置时间，现在只能征询报价，他们想先拿我们的意向，回头逼艾略特补钱。”
“那就给有期限的条件报价，低于市价的理由写明白，成交须解除原质押，我们不替他续借，也不替银行接烂合同。”
宋子文将报价传出，转回来指着交易回报，刚才连报三次低价的经纪商取消了卖出量，改问山河是否愿意反向卖回。
“他开始找货了，短期限的卢布卖盘薄了一层，港币那笔也在收价，愿意比半小时前多付。”
“问清是实单还是探价，集团有获利的部分可以平，留仓数量按风险要求办，别为了赢个场面把利润再还回去。”
“他们只给一分钟确认，还要求撤掉原来的报价记录，说方才电话里报错了方向。”
“报错按经纪协议处理，已经成交的单子不能擦掉，你让对方主管接电话，咱们的人把通话记录留好。”
扩音器里传来英语，宋子文先听了一段，尚未译完，对面又有人插话，连续报出两个不同价格，椅子拖动声混进线路。
“卖回去，先成交这一笔，余量我们重新确认。”
宋子文捂住话筒向李山河解释，对面交易员把买卖方向说反了一次，主管已经接手，要求山河撤掉尚未成交的限价单。
“未成交的按规则撤，成交的按规则交，愿意买就报完整数量，别一边催确认，一边改条件。”
新的确认传来，宋子文核完编号，将一笔集团头寸平掉，李山河看着已实现收益栏添上数字，便让助手换下守了一夜的交易员。
“这笔赚到就收，剩余头寸继续减，不追着他们跑，市场上有正常客户，别把每一个急着换钱的人都当艾略特。”
纽约融资行再度来电，称客户正在出售其他资产补款，希望山河提高证券报价，李山河拿起先前那份文件，没有添数。
“报价有效期没变，东西卖给谁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因为他缺钱，就把不值那个价的股票买贵。”
“李先生，他正在平掉部分外汇合约，若银行撤回处置，您今晚的准备就没有意义了。”
“他愿意认亏，市场自然少一笔强卖，我这里的付款没停，工厂也没停，准备已经派上用场。”
宋子文听完译文笑出了声，话筒另一端却只剩敲键声，数分钟后，对方确认暂缓出售抵押证券，转而要求艾略特继续减仓。
天亮前，集团选定的两段合约完成大半平仓，报价回到可解释的交易区间，剩余敞口被压回预定范围，交易室终于能轮班吃饭。
“已实现收益一百七十余万美元，尾仓暂不计利润，股票款交割后补回集团储备，银行自己的支付储备一分没动。”
“把收益和卖股本金分开报，给国内打电话，采购付款照计划，别让厂里以为港岛赢了，就能随手加一条生产线。”
“融资行撤了临时加收的保证金条件，两家经纪商也恢复额度，艾略特亏损多少还拿不到确数，记者已经来问。”
“只讲我们的业务，别替对手报数，顾律师继续追那几封假警示函，输赢不能把造谣的责任抹掉。”
交割日，宋子文把一千八百六十万美元到账确认送进办公室，李山河刚核完专款安排，霍老板的电话便追了进来。
“山河，新加坡那处中转场要求重签仓储合同，原来的代理人辞任，接手的是艾略特投资的一家公司。”
“合同还有多久，已经到港的货有没有被扣，先把船上的设备和正常货分开报给我。”
“设备没卸，场方要我们提前交半年费用，还添了优先靠泊限制，我让船长暂缓进港，你的人得尽快定下一站。”
李山河将到账回执推向宋子文，拿过东南亚航线图，笔尖停在新加坡以北的一段海岸。
“给范老五接电话，旧线该拿出来用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