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服服干完早饭,李明夷在大宫女幽怨的眼神中,骑上宝马,直奔王府。
他先抵达了飞云别院,找到了冯遂,询问有关吴家的动向情报。
「首席,都在这里了,」冯遂将写好的文书递给他,「我们一直派人盯着,这些天,他们接触过的人,都记在纸上。」
李明夷仰靠着,翻开纸页,视线飞快扫过,其中并无吴世子密会密侦司,以及昨夜吴用行贿的记录。
不过,纸上却标记着相关时间点的空白。
「这几处空白,是跟丢了,」冯遂不好意思地说,「吴家的人也有高手,按照您的吩咐,没跟太紧。」
「嗯,干得不错,」李明夷点头,表示满意,视线逐一扫过纸上名单,啧啧称奇,「还真忙啊,这麽多大人物都单独见他。」
冯遂道:「在所有人眼中,只等大婚,吴家便成外戚,提早结交也不意外。」
联姻不只是纸面上的两个字,更意味着两家底下方方面面的全面合作。
可谓牵一发,动全身。
「今天的行程呢?」李明夷放下名单,抬头询问。
冯遂正要回话,外头熊飞走来:「先生,王爷找你过去。」
李明夷看到小王爷时,他正一病一拐,在屋中踱步。
见他过来,滕王急道:「今晚先生随本王出趟门。」
「去哪里?」李明夷诧异,「还有王爷的腿怎麽回事————」
「这不重要,」滕王一挥手,没解释跪的膝盖疼的事,怒气冲冲道:「今晚,礼部尚书设宴,邀请本王与那吴所为,还有许多朝臣聚会,说是什麽礼仪的一部分,按照规矩,两家结亲前,本王得和他见面,本王脑子不大灵光,你陪我去,找一找他麻烦!」
李明夷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忽听半敞开的房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你要去找谁的麻烦?」
二人霍然扭头,只见消失数日的昭庆公主竟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裙,红唇也如血一般,妆容比往日要浓,似在遮住近日的憔悴。
数日不见,人好似又瘦了一圈。
在她身後,双胞胎姐妹一左一後,抱剑跟随。
「姐?」
「殿下?」
昭庆冷冷地瞥向滕王,怒道:「我说了多少次?要你不要找吴家的麻烦?这个时候你若闹起来,父皇会如何看你?
你不听我的话了?!」
滕王委屈吧啦,低着头:「又不是我要主动找他的————而且你不知道,这些天他到处耀武扬威,何其可恶————」
「还嘴?伸手!」昭庆走到他身前。
滕王熟练地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昭庆举起携带的黑金摺扇,「啪」!「啪」!连续打了好几个手板。
李明夷愣了愣,来王府这麽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这个,不过见双胞胎的模样,似乎见怪不怪了。
「错了没有?」昭庆问。
「错了。」滕王如同犯错的小学生。
昭庆如罩寒霜的脸孔这才冰消雪融,轻叹一声,转而看向李明夷:「让先生见笑了。
「」
眼前的她,全无那日服毒时的脆弱,好似回到了政变那天,切换回了腹黑公主的巅峰状态。
李明夷问道:「殿下怎麽来了?」
昭庆平静地道:「本宫得知今晚聚会,担心他闹,便来看看。」
李明夷叹道:「王爷只是嘴上说说,何况有我陪王爷前往,殿下不必担心。」
昭庆却摇头道:「这个世上,除了母妃外便数我最了解他,他一旦热血上头,犯起驴脾气,你压不住他。所以,今晚本宫会与你们一同前往。」
众人愣住了。
「姐,这怎麽成?」滕王瞪大眼睛,「成婚前男女岂能相见?这於礼不合————」
昭庆瞥了他一眼:「你希望我与吴所为成婚?」
「怎麽可能?」
「那你说什麽不能见面这种屁话?」昭庆反问。
滕王噎住了,愣是找不到理由反驳,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李明夷表情都木了下,皱眉道:「殿下三思————」
昭庆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本宫这几日虽将自己关在公主府,但也知道你们在外头为我奔走,我思来想去,不想再躲了。
放心,本宫偏要去,即便事後父皇知道了,心中气恼,但在这个节骨眼我又有何惧?
无非被叱责几句罢了。至少————」
她轻轻咬了下殷红的嘴唇,眼神锋锐:「赵家乃武勋之家,赵家儿女可以输,但不能避战,更不能连战场都不敢上,躲在背後,只让旁人为我奔波劳累。」
李明夷微微动容。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当初雪夜政变,率领大批官兵抄家宁国侯府的那个「赵大小姐」回来了。
「就这麽定了,谁也不要劝阻我。」
昭庆目光冷静:「吴所为?一个督军的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本宫倒要瞧瞧他有几张脸可以丢!」
说是晚宴,实则下午就要出发,傍晚时开席。
宴会的地点设在一座环境雅致的「观澜别苑」。
王府共出两架马车,昭庆一驾,滕王与李明夷乘一驾在後头,车厢中,李明夷静静地端坐着,他没有理会对面抓耳挠腮的小王爷,而是眯着眼思索着後续。
今晚这场聚会,同样在他的计划之中,按照礼仪,小王爷与吴世子必然要见面的,至於昭庆的出现倒是个意外。
不过也不打紧。
——
看来这几日的「闭门」,让昭庆得到了一次蜕变,感觉气质都变的冷硬不少,身穿红裙,却活像是只奔赴战场的刺蝟。
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布置,如今陈久安、吴用、密侦司三方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发动。
但想要扭转大势,仍然不够。
至少,还得尝试将东宫的一部分人拉上战车,也不知道太子府今晚是否会来人————
念头转动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观澜别苑大门外。
此刻,许多人已经提前到了,门外车水马龙,大门口,礼部尚书白经纶亲自於门口接待客人。
今日赴宴的人不少,因属半正式,所以高官来的不多,倒是有地位的贵人不少受邀。
便是前来的官员,也无穿官服的,都是绸缎长衫打扮。
不少人讶异不已,白尚书多大的年纪了?亲自在门口迎接,何人有这个身份?
吴世子?想来不至於才对,能让白经纶出门相迎的,他爹吴佩来了还差不多。
滕王府?勉强算合理,但也有点夸张了。
直到滕王府的两架马车停靠,当先一辆帘子掀开,打扮的颇为艳丽,宛若玫瑰的昭庆公主款款出现时,人们才露出震惊的表情。
以为找到了答案。
可旋即又觉得不对,没听说昭庆公主今晚要来啊,而且婚前与吴世子当众见面,也不合礼法。
「公主殿下?」须发皆白,却精神头颇为充足的白经纶愣了下,表情微妙,「您怎麽来了?」
昭庆言笑晏晏:「见过白尚书,呵呵,莫非老尚书不欢迎本宫?」
这时,滕王也急不可耐地从後车跳下来,几步跑过来,大包大揽道:「我姐是陪本王来的,你们别管。」
白经纶有些苦涩,意识到今晚情况复杂了,可昭庆人都来了,难道不让进去?
这时,见李明夷也走了过来,白经纶赶忙看向他:「李先生,你也来了?」
李明夷含笑道:「给尚书大人添麻烦了,不过公主殿下与寻常人家女子不同,更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人,当日京中变局,殿下还曾领兵,想来也不必一定要拘泥於礼法————」
白经纶苦笑一声,低声道:「不是这个原因,唉,公主不该来,你更不该来的————」
「怎麽?」李明夷疑惑。
下一刻,只见远处又是一驾马车被许多护卫簇拥的华贵车驾行驶而来。
李明夷循声望去,竟一眼在马车旁,看到了知微!
这家伙也来了?
等等,她是太子府首席,何人能让她陪衬随行?
李明夷心中突然生出古怪想法。
下一刻,只见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道身穿华服,精神萎靡不佳,容貌却与颂帝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钻了出来。
白经纶叹息一声,道:「恭迎太子殿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