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枭看到清浓的第一瞬间就望向了身侧的穆揽月,“月儿,我……”
长公主脸色发白,但仍旧打起精神,冷清开口,“不知南疆女王无诏为何进京?”
她眼神犀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虽然面容一样,但她怎么都无法将她和年少时的至交好友对上来。
傅枭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女子竟然是颜梦筠。
难怪当年梦筠生下清浓后缠绵病榻,只怕心中对她有愧,又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傅枭,这才对她渐渐疏远,让有心人有机可乘,失了性命。
眼前这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的闺中密友。
看清楚众人的表情后,南疆女王才露出几分得意,“傅将军乃吾入幕之宾,这么多年来朝夕相处,早就难分难舍,况且咱们还有孩子在这里。”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清浓,“是吗,浓浓?”
清浓捂着心口,她的神力已经耗尽,有些心力交瘁。
穆承策扶着她将人送到长公主身侧,闪身到了南疆女王身侧,趁她还未有防备时伸手剥下了她的面皮。
血肉撕扯间露出一张已经溃烂的泛白的脸。
时隔多年,穆揽月却认出这是自己身侧曾经的大丫鬟锦书,“是你?当年本宫送你去沈府,你……”
锦书捂着脸,她没想到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今日竟然这样就暴露了。
“不,不是我!”
她别过脸不敢让人看。
清浓微喘着气,“我曾想过为何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怎么都无法开解,最终只能有一个答案,那便是你非我生母!”
锦书偷偷看到了傅枭眼中厌恶的神情,本来就崩溃的神情愈发疯癫,她索性松开遮挡面容的手,“是又如何!我多想掐死你!”
可她不能!
“颜梦筠凭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澧朝皇族遗孤的身份就得到了傅枭的人。”
“还有你!穆揽月你又凭什么?你娇纵任性,就因为你是公主就能得到他的心!”
锦书捧着心口蹙眉,泪水滚落,“可我呢?明明只有我是最爱他的!那场大火烧焦了颜梦筠,可是没了她还有你。”
“我设计和亲差点就让你死在漠北王宫,可他就算是没有意识还在心心念念你们!”
她气愤地从身侧的士兵手中抢过佩剑,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刺杀突围时,锦书突然抬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我没有输,就算死,也不是你赢了!”
汩汩鲜血喷涌而出,“下辈子,我……再也不爱你了……”
搅弄出这许多事端,清浓自然不会放过她,“南疆女王意图行刺,如今伏法,撤南疆实权,并入蜀郡。”
她感觉疲累至极,挣脱了穆承策的怀抱,“我好累,我要休息一下。”
说着便出了太极殿。
她的眼神没有停留在穆揽月和傅枭身上。
前世对于这二人的恩怨略知一二,她的生母就算是为人陷害,也是横在中间的一根刺。
换言之,她是……不被期待的孩子。
就像,曾经她的孩儿一样。
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几乎落荒而逃。
穆揽月蠕了蠕唇,傅枭按住了她的手。
穆承策拦住他们,“卿卿心性善良但也敏感,身子也弱,再也经不起打击了,姑母,师傅,我会照顾好她的。”
傅枭点头,“她是我的孩子,自从知道她的存在,我就想着弥补对她们母女的伤害,颜夫人当年为人陷害,也是局中之人,生不由己,告诉浓浓,为夫欠她良多,无论她认不认我,我都会护她一生。”
穆揽月含着眼泪,“浓浓是姑母一眼就喜欢的孩子,上一辈的恩怨,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你且好好安慰她。”
穆承策点点头,“姑母,如今大事已了,西州已安排妥当,提前撤出的官员和百姓已经陆续达到,如今留在上京中的官员皆是贪官污吏,按罪论处便是。”
傅枭扶着穆揽月的手,眼神不善地望着他,“如今你当了皇帝,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本将还是你岳父大人,怎么跟你姑母说话的呢?你准备将这烂摊子丢给你姑母不成?”
穆承策挑眉,“自然不是,岳父大人也罢,姑父也好,自然不会让姑母劳累,一如我也舍不得卿卿一样,想必岳父大人也想听卿卿叫一声父亲吧?”
“好啊,原来你小子打的是这个算盘?”
穆承策这话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傅枭也只能应下,“你放心去吧,迁都之事我自会替你办妥。”
穆承策得了便宜还卖乖,拱拱手,“那便多谢岳父大人了。”
“滚!”
他也不管身后在说什么,三两步出了太极殿往摄政王府奔去。
穆承策找遍了整个王府,最后实在桃树下找到了清浓,“乖乖,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他试探着伸出手,感觉她单薄的身子像是要飞仙而去,有些抓不住。
清浓缓缓回头,看到了他神伤的眉眼,“他们为什么唤我陛下?”
穆承策本还在担心宇文拓的话让清浓上了心,没想到她关注的是这个。
他牵着清浓的手,“来,我们去书房。”
温柔清软的声音让清浓烦躁的心渐渐安定。
其实她早已过了需要父亲母亲呵护的日子了。
可幼年的浓浓,是可怜的。
如果没有承策,她会过得更痛苦。
就像前世那样。
现在书房的巨大书架边,清浓看他从最高的架子上拿出一卷卷宝贝一样的书册。
“我自负少年盛名,可胸怀却不及我的乖乖万分之一,这些年推荐给皇兄的新政在上京城中未能实行成功,但是在西州城却做得不错,而这些都是你前世写的。”
他抚摸着发旧的书册,似乎回到了曾经那些孤单的日子,沉稳悲怆的声音响起,“你走后我回到了王府,书房里留下的这些笔记无一不在谴责我,我将一个治世之才的奇女子困死在了王府内院。”
清浓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她蠕了蠕唇,呆愣地望着他。
穆承策声音有些哽咽,“乖乖,我无一刻不在懊悔,为何意气用事,专断独裁,我的乖乖哪怕最后一刻,想的都是肃清朝堂蛀虫,扫清王军的障碍,我……”
“这不全是你的错,我……”
清浓说不出自己已经原谅的话,她也没办法替还未出世的孩子说不怪他。
终究是造化弄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