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灵魂深处炸响的撞击声，瞬间传遍了曙光要塞的每一个齿轮和螺栓。
正在以五倍音速狂飙的钢铁巨兽，像是猛地撞上了一面由亿万吨钢铁筑成的墙壁。整座要塞在空中剧烈颤抖，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林凡和铜须等人瞬间失衡，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护盾上限预警！！动力炉回流过载！”
铜须顾不得摔破的嘴角，手脚并用地爬回操作台，发疯似地敲击着闪烁红光的按键。他的胡子被冷汗浸透，眼神中满是惊骇，“没撞到实体！探测器显示前方是空气！空间坐标……不存在！系统判定我们撞到了地图边界！”
“地图边界？”林凡抱着一根扶手，脸色煞白，甚至能看到窗外的“永夜天幕”正在疯狂扭曲，“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塞这么大个玩意儿，撞上空气墙了？”
“这不是普通的空气墙。”
雅的声音从播音喇叭中传出，带着剧烈的杂音电磁干扰，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她的声带，“检测到区域逻辑死循环。要塞正前方的数据流呈现出无限折叠状态。我们
慕晨坐在指挥椅上，那杯昂贵的红茶在撞击中溅出了几滴。她没有看屏幕，而是死死盯着手腕上那颗忽明忽暗的红宝石。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撞击中，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契约的颤动。
那是修。
那个像老树皮一样固执、为了教她血族古礼而动不动就敲她手心的老人。他的气息在这堵“墙”的背后，微弱得像是一根在暴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火柴。那封所谓的“遗书”，不仅仅是警告，更是一个绝望的屏障，他在用自己残存的灵魂，试图从内部延缓某种存在的“进食”。
“这种程度的障眼法，也就骗骗你们这些玩泥巴的土着。”
橘猫真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它从慕晨的膝盖上跳下，迈着傲慢的猫步走到控制台前，顺便用肉垫嫌弃地把一张印着报错信息的图纸拨到一边。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此刻正倒映着窗外那片虚无。在凡人眼中，那里是漫天的风雪和无尽的死寂，但在它这个“管理员”眼里，那里是密密麻麻、如同马赛克般扭曲的红色代码流。
“所谓‘路不可行’，是因为这个坐标的底层逻辑被篡改了。”橘猫舔了舔爪子，声音沙哑如大叔，“该隐那家伙……不，是寄生在他老巢里的那个母体。。任何试图进入的实体，都会在概念上被判定为‘碰撞非法目标’。”
“别跟我扯这些听不懂的黑话。”
慕晨站起身，她周身萦绕的暗红血气已经凝结成了实质，如同无数条咆哮的影蛇。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砚舟，声音中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暴戾，“他说没路了。”
许砚舟缓缓抬起眼。
那双异色瞳孔中，紫金色的皇道龙气与深邃的暗红魔息正在剧烈交融。既然已经撕碎了所谓“人皇系统”的锁链，他现在更像是一个解开了封印的疯子，一个只为慕晨而存在的、名为“毁灭”的武器。
“路？”
许砚舟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黑色羊绒大衣最上方的一颗扣子。他没有看那面所谓的“叹息之墙”，而是看向了正在舔爪子的橘猫。
“喂，死猫。”许砚舟的声音极轻，却带着让万物臣服的压迫感，“孤没耐心听你讲课。给出那个非法坐标的断点，剩下的，孤来处理。”
“啧啧，脾气真臭。”橘猫嘟囔了一句，但它很清楚，现在的许砚舟正处于“疯狗状态”，真惹火了他，这要塞估计能被他先拆了。
橘猫叹了口气，猛地张开嘴，一道淡金色的光流从它口中喷出，汇入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
“听好了，暴力破解只有一次机会。由于空间被折叠，你需要在一纳秒内将‘删除指令’精准地切入它的逻辑循环。我已经帮你在那个‘空气墙’上标记了漏洞……”
随着橘猫的操作，指挥中心的全息投影屏上，原本模糊的远方景象中，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不断闪烁的蓝点。
“那个蓝点，就是它的‘心门’。”
许砚舟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瞬移。他就那样一步踏出，身体却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突兀地出现在要塞顶端的观景平台上。
狂风如刀，吹乱了他的黑发。
他的手中，并没有出现那把名为“轩辕”或者“天问”的名剑。他只是并指为剑，指尖处，一道凝聚了深渊之火、皇道之威以及橘猫实时传递过来的“数据删除补丁”的紫红剑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极北之地。
“此路不通？”
许砚舟低声呢喃，眼中杀意彻底爆发。
“那这路，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斩！”
他挥出的不是剑气。
在林凡等人的视界里，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静止了。
那道紫红色的剑芒划破虚空，在接触到那面看不见的“墙”时，并没有发出爆炸。相反，那片空间开始像被泼了强酸的油画一般，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密密麻麻的红色报错乱码，在这一剑之下，被强行抹除！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响彻云霄。
原本横亘在世界之间的那道“叹息之墙”，在那一剑命中的蓝点中心，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紧接着，整片灰色的虚空像是崩塌的堤坝，无数碎片向后卷曲、崩碎。
“成了！”铜须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阻力消失了！雷达刷新出新地图了！”
随着碎片的散去，真实而又诡异的极北之地，终于在要塞众人面前露出了真容。
那是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类san值狂掉的景象。
没有大地的质感。下方是一片流淌着腥臭红黑液体、像是被煮沸的血水海洋。海面上，无数座通体幽蓝、却倒悬而立的冰山，如同从天际垂落的利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天空不是深邃的黑，而是破碎的镜面，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一张狰狞的面孔，或是无数条正在蠕动的绿色代码。
“这……这是老家？”林凡喉咙发干，看着远方那座被无数血红色锁链吊在虚空、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倒悬古城——旧日王庭。
“这特么是显卡烧坏了吧？”艾薇儿也忍不住吐槽，作为精灵，她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极度不适。
“准备战斗！”
慕晨的声音冷得刺骨，“它们来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慕晨的话。
在那翻滚的血水海洋中，在那倒悬的冰山阴影下，无数白影正破冰而出。
那是这里的“原住民”——极地雪怪。
但在慕晨的血瞳之下，这些怪物已经完全失去了肉身的质感。它们的身上覆盖着一层闪烁着乱码光芒的白色甲壳，双眼不再是血红，而是如同显示器雪花屏般的灰白。
“吼——！！！”
数以千计的变异雪怪发出电子杂音般的咆哮，它们在空中踩着乱码铺就的虚空之路，如同狂蜂浪蝶一般朝着曙光要塞涌来。这些怪物的跳跃力极其恐怖，甚至直接越过了几千米的距离，试图攀爬到要塞的甲板上。
“保护老板！”林凡瞬间拔出巨剑，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在经历了这么久的“温水煮青蛙”后，这种硬仗才符合他这个顶级高玩的胃口。
“交给孤来……”许砚舟刚要动手，却被慕晨拦住了。
“那是给墨宝准备的。”
慕晨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这种充满了‘工业臭味’的垃圾，不配脏了你的手。”
“墨宝，开饭了！”
“嗷呜！！！”
一声奶声奶气却又威严十足的龙吟从要塞底部炸响。
已经吃撑了的三米多长的小黑龙，此刻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要塞的通风口挤了出来。它的体型在空中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十几米长的狰狞幼龙。
暗金色的龙鳞上，那些数据符文在此时疯狂闪烁。
看到迎面扑来的那群“乱码雪怪”，墨宝那双金灿灿的大眼睛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流露出了一种“饿了三天见到满汉全席”的极度狂热。
它猛地张开大嘴，没有喷火，也没有吐龙息。
它只是单纯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能量漩涡在它口中成型。那些足以让普通玩家头疼不已、攻击中带着属性削减的“数据雪怪”，在接触到墨宝周身三米范围时，体表那些乱码光芒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被强行吸入了龙腹之中。
“咔吧！嘎嘣！”
墨宝在空中玩了个高难度翻滚，顺势咬住一头冲在最前面的雪怪。
在众人惊悚的注视下，原本强横无比的变异怪，在墨宝口中就像是一根嘎嘣脆的冰棒，不仅被嚼碎了肉身，连带着那身由病毒代码构成的甲壳，都被它当成高热量零食直接咽了下去。
“叮！您的宠物
“叮！
一连串的提示在慕晨耳边响起。
“这牙口……我是真的服。”林凡看着一头Lv.90的雪怪在墨宝嘴里连三秒钟都没撑住就变成了能量残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它的胃部连接着虚数空间。”橘猫真理在一旁充当解说，它看着那些不断被消灭的怪物，眼中的神色却愈发凝重，“但这只是炮灰。注意看它们的死亡方式……它们不是在消亡，而是在回流。”
慕晨也察觉到了不对。
每当墨宝吞掉一只雪怪，周围那些破碎的代码流并没有散去，而是顺着某种特殊的频率，朝着极北冰原最深处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汇聚而去。
那扇门。
横亘在旧日王庭的中心，仿佛从恒古至今就存在于那里。
那不是掘墓人记忆中看到的虚幻大门，而是实打实、高达千米、表面刻满了无数扭曲浮雕的真实存在。
“能量守恒。”
许砚舟站在慕晨身边，神色冷肃，“这个地方的‘母体’学聪明了。它在利用我们的攻击，来提纯它的代码纯度。”
随着数万只雪怪被墨宝像吃蚕豆一样清空，原本喧闹的战场突然变得死寂。
血色的风暴停滞了。
那扇原本紧闭的、生满了暗绿色铁锈的青铜大门，在此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
一股沉重到连“永夜天幕”都开始震颤的古老气息，从门缝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魔力。
而是一种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温情的……注视。
“修……”
慕晨喃喃自语，她在那扇门后面感受到了老师最后的气息。
但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门，开了。
走出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血族残余，也不是那种丑陋的深渊怪物。
在一片白茫茫的、充满了数据流的光芒中，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缓步走出。
她们穿着不同样式的红裙，有的是她刚进入游戏时的法师袍，有的是她作为圣女时的洁白羽衣，有的是她身为魔王时的至高皇裙。
成百上千个“人偶”。
每一个“人偶”，都长着一张和慕晨一模一样的脸。
她们在同一时刻抬头。
成百上千双血色的眸子，在同一个频率下闪烁，随后，整齐划一地对着要塞上的慕晨，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完美的微笑。
“欢迎回来……本体。”
千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清冷，悦耳，却充满了死亡的寂灭感。
慕晨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暴怒。
“亵渎。”
她手中的焚寂剑，在瞬间爆发出冲天的黑光。
“既然这破门里养了这么多赝品……”
慕晨身后的六只黑色羽翼猛然展开，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把绝世神兵。
“那就全都……给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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