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的小贼?」
熔山君闻言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眯着眼睛看去,这才看到一股水汽般的灵光在不远处显化身形。
姬弘易眉头微蹙的看着柳玉京与熔山君二人,待感受到他们身上隐隐约约藏匿着妖气後,顿时便也意识到了此二人乃是积年大妖所化——
他所化人形乃是受父旨意,是为了投其所好更好的接触这老囚牛,实则内心反感的很。
一想到此二妖竟也如自己这般,姬弘易那满心的嫌恶几乎溢於言表。
柳玉京见状同样蹙眉。
因为在这碧眼公子哥的身上,他几乎真真切切的看到那种居高俯下的姿态,那种源於骨子里的倨傲。
这碧眼小儿,绝对是个赛级余孽——
就在双方审视彼此的时候,敖恒心中顿感大事不妙,紧忙打起了圆场:「贤侄啊,柳熔二位道友乃是我相识的故交,非是贼人。」
说着他又给柳玉京和熔山君打了个眼色,笑呵呵的介绍道:「二位道友,这位乃是当世麟主之子,姬弘易,此番来我府上做客,以叙叔侄之情。」
「当世麟主之子————」
熔山君闻言心头一突,若非听到耳畔响起柳玉京传音的一句莫急」,他几乎本能的就要抽刀了——
毕竟之前那金毛与恶狰就是出自妖庭三脉之中的麒麟族,虽不知他们在麒麟族中身份高低,但也能猜出多半是家仆之类的角色。
而眼前之人既是当世麟主之子,也是那金毛吼与恶狰的少主——
一路货色。
「原来是麟主之子——」
柳玉京故作恍然的点点头,不咸不淡的道一句:「久仰久仰。」
」
姬弘易见他嘴上说着久仰,实则态度淡然,已於心中将其归类於老囚牛那一类货色了——
反倒是熔山君方才那刹那间显露的敌意,让他心中暗自生疑——
莫非此二妖是哪家的家仆?
姬弘易眸光中的碧色微微一动,暗自动用了异瞳中的望气神通。
却见其碧眼中,柳玉京身後倒映出蛟形,熔山君身後显化出虎相——
老囚牛的本家?
难怪————
待看出柳玉京乃是蛟身後,姬弘易目光微动的似乎明白了许多事,脸上也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来。
难怪那老东西与我推诿搪塞!
难怪那老东西不与我见其女!
原来已经和本家串通好了!
姬弘易心中恶气充盈,只觉自己此行像个笑话,但其面上却笑的愈发和善。
敖恒也怕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当即唇齿微动的与柳玉京和熔山君传音赔罪:「小侄年轻气盛,还望二位道友莫要见怪。」
柳玉京与熔山君倒是没什麽——
可姬弘易见敖恒竟当自己的面与那两妖传音,心中愈发恼火。
他方才赶来的稍晚一些,并未看到那小洞天门户闭合之景,只当是那老东西为避自己,才让此二妖不去宴会,反倒在此偏僻之地的——
如今自己刚来,那老东西就与两妖传音,本就有所猜测的他自是愈发觉得自己被这老东西戏耍了!
「原来是叔父相识啊,险些闹了误会。」
姬弘易皮笑肉不笑的咋舌道:「可叔父明明在宫中设了宴,却不让这二位兄台赴宴,反倒让这二位兄台流连在这偏僻之地,这好叫小侄琢磨不透啊。」
「贤侄误会了——」
敖恒似乎也品出了他语气中的戏谑,当即眉头微蹙的解释一句:「我倒是想邀柳熔二位道友赴宴来着,但二位道友有事在身,不便赴宴,如之奈何?」
「哦~」
姬弘易闻言轻笑着点点头,索性也不装了,戏谑道:「到底是这二位道友有事在身呢,还是叔父刻意在避我呢?」
「贤侄这是何意?」
敖恒闻言目光微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渐渐敛去,说道:「我有什麽事是好避着你的呢?」
他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假话,除了不让女儿露面之外,自问招待这碧眼麒麟儿时没有什麽失礼之处。
可如今这碧眼麒麟儿连装都不装了,不仅语气戏谑,好似此行受了多大屈辱一般,言辞中还隐隐带有几分怪罪之意。
这叫他如何还能笑脸相迎?
「好好好~」
姬弘易见他冷了脸,也是气极反笑的失笑出声,喟然道:「这般说来,倒是小侄不知所谓了。」
说罢,他也懒得再陪这一家人演戏了,当即冷哼一声的拂袖而去。」
,敖恒见状也只眉头紧蹙,并未出声挽留。
一来他本就不欲与这碧眼麒麟儿有过多牵扯,更不会将女儿嫁给他,招待纯属是因为不想得罪麟主,把两家关系弄僵。
二来他也问心无愧,所言句句属实,除了女儿在宫中这件事之外,自始至终都未曾欺瞒对方什麽。
小辈若是想演,他这当长辈的自然也会陪着演,让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小辈若是给他甩脸色,那他这当长辈的自然也不会因他人颜面而损自己颜面O
「.
「」
一旁,柳玉京与熔山君面面相觑,皆是有些看不懂眼前上演的是什麽戏码。
明明他们都没说话,可这叔侄俩怎麽三言两语的就先闹掰了?
待姬弘易离去後,敖恒看向柳玉京,面色阴晴不定的似是想到了什麽,最终却也只是叹了口气。
「道友————」
柳玉京眉头微蹙,是真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便问道:「可是我兄弟二人在此,让你们叔侄之间起了嫌隙?」
「不必管他。」
敖恒叹了口气,解释道:「此子来我这儿本就心思不善,我接待他也只是为了不拂麟主的面子,此番他定是误解了什麽,走了正合我意。」
「这————」
听闻此言,柳玉京与熔山君的面色皆是有些怪异,显然没想到此行竟还能看到这麽一出叔侄撕破面皮的戏码。
「二位道友无需在意。」
敖恒沉吟了一会儿,颇为无奈的说道:「麟主复辟妖庭之心甚重,而我不愿蹚这浑水,与他们本就不属一路,倒是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
柳玉京闻言恍然的点点头。
这般说来,那碧眼小儿是来拉拢敖恒的,而敖恒只是碍於麟主的面子才与之虚与委蛇,本就分属两心。
只是方才那碧眼小儿似乎误解了什麽事,所以不装了,撕破面皮後拂袖而去了————
和我无关。」
柳玉京得出结论,便也不再将心思放在那离去的碧眼小儿身上,转而扯回正题:「道友,这方小洞天当真是你已故老友所留?」
「是啊。」
敖恒似是被勾起了什麽往事,怅然的点点头,随即说起了自己当初与那位老友相识之事,以及其坐化後的种种。
柳玉京听完默然以对。
毕竟敖恒能开关那小洞天的门户,加之他所言之事也不像是编的,柳玉京便是想不信都没理由——
熔山君亦是如此。
想到自己兄弟在人家门前掘人家老友的埋骨地,关键还被人家抓个正着,他神情不免有些尴尬——
於是暗自与自家贤弟传音:「贤弟,这般说来,咱们这是掘到人家老友的坟地了?」
」
」
柳玉京瞥了他一眼,同样与之传音:「我更好奇祝丫头口中的老神仙是如何知道这方小洞天的。」
「我也好奇——」
熔山君撇撇嘴,传音道:「也就这老龙脾气好,不然咱兄弟白跑一趟不提,说不得还得遭人记恨——」
「容老朽冒昧一问。」
敖恒稍作沉吟後拱手问询:「却不知二位道友是如何知晓此方洞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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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山君闻言略显尴尬的瞥了自家兄弟一眼,示意这洞天是那祝丫头给你的,你来说。
柳玉京也没料到此行竟然会是出现这种意外,颇为无奈的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不急,不急————」
敖恒看到那浴火骏猊拉的车驾自湖面飞出,踏空而去,顿时眉开眼笑。
他本就有意结交两人,可算抓着机会了,笑道:「总归也没外人了,二位道友不若到我宫中小聚一二,咱们一边听曲观舞,一边慢慢闲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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