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京知他宫中正在举办什麽招婿宴,不愿多事,便推辞道:「道友宫中不是正在举办什麽招婿宴吗?」
「欸~」
敖恒紧忙摆手,笑道:「道友无需多虑,小女不急嫁,那招婿宴只是做给旁人看的,以宴会友才是真。」
「..
柳玉京与熔山君因方才掘了人家老友的埋骨地,面皮上本就有些过意不去,如今又见其数次相邀做客,也不好拒绝。
而敖恒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笑着打趣道:「二位道友,老朽那宫中又非是什麽凶险之地,权当卖老朽一个薄面如何?」
「柳某并无此意。」
柳玉京见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便没再矜持,只道一句:「那我兄弟就叨扰了。」
「哈哈哈哈~」
敖恒闻言抚掌而笑:「二位道友,请!」
他喜笑颜开的领着柳玉京与熔山君入了明月湖之中——
明月湖上空。
那华贵的狻猊车驾正踏空而去,车驾上的姬弘易越想越气,於是回眸又看了一眼,眸中碧波荡漾。
待看到老囚牛化作的灵光领着另外两道灵光先後入湖後,他面色铁青,头角渐渐显出峥嵘——
「老东西,竟这般辱我!!」
"————"
一旁的俞志行见他面色狰狞,显然已是气急败坏,当即伏下身子凑了过去:「少主————」
「滚开!!」
姬弘易本就在气头上,见他不知死活的凑过来,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俞志行被那一脚踹的口鼻溢血的倒飞了出去,若非那车驾够大,若非他紧忙伸手抠住了车驾边缘,几乎就从那万丈高空跌落了——
他目光微动的艰难爬回车驾,伸手抹了把面颊,却抹的满脸都是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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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又像条狗似的伏身在地凑了过去,满脸谄媚的笑道:「少主有气的话不若多踹贱仆几脚消消气。」
他那一脸的污血,配上那谄媚之态,看起来分外滑稽——
「呵————」
姬弘易瞥了他一眼,似乎也被他那滑稽的模样逗乐了,冷笑一声的鄙夷道:「你倒是条忠心的狗。」
「汪~汪汪~」
「哈哈哈哈~」
明月湖龙宫之中。
————————————
因方才姬弘易回宫时面色不对,甚至可以说是恼羞而去,许多宾客已经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萌生了去意。
正巧敖恒也没心思多接待他们,便结束了宴会,送别了一众宾客。
「老道友。」
熔山君笑着打趣道:「咱们一来,你就遣散了旁人,这要是让别人看到,还当我们兄弟是什麽恶霸呢。」
「哈哈哈哈~」
敖恒笑着解释道:「他们顾忌妖庭余威,本就有了去意,我便是留他们,他们也不自在,不若让其离去,省的糟心。
「再者————」
他语气稍顿,似有所指的打趣道:「二位道友乃是我敖恒亲邀的贵客,又岂能等闲视之?嗯?」
说罢,他开怀大笑的引两人坐落,又拍拍手唤来宫中豢养的乐师,让蚌女呈上珍馐佳肴——
柳玉京也知这老道友多半是妖庭余孽中的异类,对其身份倒也没什麽恶感。
人有好坏之分,妖有善恶之别。
无论是人性还是妖性,都是极为复杂的,所以他向来不会因某个人的某件事而另眼看待某一个群体——
柳玉京品尝着龙宫中的珍馐佳肴,顺道着将自己兄弟二人来此的缘由也一并道出了。
只不过他也是挑能讲的讲,不方便讲的自然略过。
敖恒听的啧啧称奇,感叹道:「柳道友,我知观星部是有些测算天机的神通,但能算至这般的,还真是少见。」
「何止少见呐。」
柳玉京也知他说的保守了,不以为意的笑道:「观星部我接触过,那老神仙多半不是什麽观星部之人。」
「这————」
敖恒闻言略带讶色,稍作沉吟後说道:「但有这般神通的,总归不是什麽等闲之辈,於道友的那位後辈而言,不见得都是坏事。」
「就如我那已故老友,他早年曾得过真仙点化,也曾外出游历寻过仙踪。」
「说不得啊——」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笑着打趣道:「说不得我那老友早年游历时就遇见过道友後辈口中的那位老神仙呢?」
「哈哈哈哈~」
三人相视而笑,显然都未将那打趣之言放在心上。
柳玉京见掘人老友埋骨地的事已算揭过,便也不愿在私事上久聊,於是有意将话题引至别处——
熔山君虽然心思粗糙,但胜在能学会道,而且看待问题时总能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刁钻角度,这点便是柳玉京也不能及。
而敖恒亦是虚怀若谷之辈,此番闲聊下来,三人是越聊越投机——
尤其是对如今天下大势的看法,尤为一致。
以至於不知不觉中,三人的闲聊慢慢变成了一种另类的论道,引一话题相互辩论,相互学习,相互印证——
「人族何以得天道垂青?」
敖恒见柳熔二人皆是有见地之辈,也是越聊越兴起,拱手问询:「不知二位道友有何见地?」
「依我之见————」
熔山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人族肉身虽孱弱不堪,但其学习能力堪为一绝,能集百家之所长者,成一家之言不足为奇。」
」
敖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看向柳玉京,问道:「柳道友以为如何?」
」
」
柳玉京并未直面回答,而是笑道:「述见地之前,我亦有一问。」
敖恒正色以待:「但问无妨。」
「依道友之见。」
柳玉京问道:「天有情乎?」
「这————」
敖恒闻言下意识的与熔山君对视了一眼,结果看到的也是茫然,一时陷入两难。
他是妖庭之後,而妖庭也曾得过天道垂青,若答无情」肯定不妥。
可如今的妖庭分崩离析,天道已然不复垂青之态,答有情」似乎也不太对。
殿中一处隐蔽的屏风後,躲在暗处偷听的敖岚亦是秀眉紧蹙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天有情乎?」
敖恒好一番推敲,才试探性的答道:「有情?」
[」
"
柳玉京闻言笑着摇摇头,打趣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天,岂能有情?」
敖恒蹙眉问询:「可妖庭亦得过天道垂青,彼时气运加身的英才俊杰不知凡几,又岂能曰无情?」
柳玉京笑问道:「那如今天道为何摒弃了妖庭?而不是久伴妖庭?」
「这————」
「此不正应了天道无情之说?」
敖恒有心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道友不妨带以天道无情之说,再看看你方才所问。」
柳玉京说道:「若是以天道无情观之,先天生灵也好,後天生灵也罢,都是生灵,并无区别。」
「巫族妖族可得天道垂青为此方天地之主,那自然人族亦可。
「道友是龙属,应当知道浪潮。」
「潮起时,其内的每一滴水花都是推动浪潮涌起的助力;」
「潮落时,其内的每一滴水花亦会拖着浪潮落下,归於平静。」
「前潮跌宕,後潮起伏。」
「」
「此为天理,亦为大势。」
「眼下人族得势,说不定多少年後,人族也会如眼下的妖族一般沦为前潮,被那起伏的後潮淹没——」
柳玉京笑道:「此为天道无情,理不可逆,势不可挡,道友以为如何?」
[」
敖恒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过神後忍不住抚掌叫好:「好一个天道无情!好一个理不可逆!好一个势不可挡!」
熔山君以微观简语阐述人族得势之源,而柳玉京则是以宏观比喻阐述人族得势之理。
两相见地相互印证,使得敖恒眼眸发亮,愈发觉得柳熔二人俱是当世才俊,值得深交!
尤其是那柳玉京——
一番天有情乎」之问,一番天道无情」之述,一番浪潮起势」之喻,让敖恒听的顿开茅塞,大为过瘾!
殿中的屏风後。
躲在暗处偷听的敖岚亦是眉眼飞扬,忍不住偷偷往外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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