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真正的无敌之师应具备哪些因素?足额的粮饷补给、精良的武器装备、严格的训练、充足的后勤保障、赏罚分明的军纪、正确的战术指挥...这些都很重要,但又都不排在第一位,无敌之师的第一因素是敢战的勇气也就是后世说的“亮剑精神”,不管敌人有多强大,都能勇敢地与之一战,就算败,也败得轰轰烈烈、虽败犹荣,血肉之躯湮灭了,但这股精神永存。
没有这种对敌无畏、勇于敢战的亮剑精神,一支军队的硬件再怎么齐全、豪华,也不过是银样镴枪头的绣花枕头。
夏华之所以非要跟清军展开大规模的野战,绝非意气用事,一是他有不低的胜利或全身而退的把握,二是他要消除他的军队在心理上对与清军展开野战的畏惧,让他麾下的官兵们都深刻地认识到:清军很强,但,我们更强!
“杀奴!杀奴!杀奴!”
雨幕下,天崩地裂、气吞山河的汉语怒吼声犹如飞龙长啸响彻在天地间,“咚!咚!咚!...”集群大阵中部的一辆辆鼓车上,赤着上半身的鼓手们拼命地擂着战鼓,战鼓轰鸣,参战中的官兵们无不奋力作战,枪弹犹如飞蝗闪电,炮弹犹如流星沙暴,烟云间,各种汉语满语混合着的哭爹喊娘惨叫哀嚎声响遏行云。
烟雾只能阻挡人的视线,阻挡不了枪弹和炮弹,以烟雾为掩护的清军继续不停地倒下去,汹涌的人潮里,冲在前面的汉奸兵们苦不堪言,个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面前是淮扬军的枪阵炮群火力网,背后是主子的刀枪,这让他们都要精神崩溃了。
“快走!快走!不准停下!”
“停下的人,杀无赦!”
“往前冲!快往前冲!”
“你们过来!继续推这辆盾车!”
“去死吧!你这个没用的汉狗!”...
清军人潮里,汉语的惊恐哭叫声和满语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冲锋的八旗兵们恶狠狠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威逼着他们身前的汉奸兵们向前冲,用身体充当肉盾为他们争取缩短两军之间距离的时间,一旦看到畏缩不前的汉奸兵,不管对方如何哭嚎哀求,八旗兵也一律毫不手软地一刀砍下。
靠着盾车、汉奸兵们的人身肉盾和手上的盾牌、身上的盔甲以及用尸体铺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开始有一队队的八旗兵在烟雾中摸到了夏史二部的军阵战线前。
“嗖嗖嗖...”烟雾缭绕、雨幕迷蒙的空气中响起了强弓重箭特有的嘶啸破空声,战线上立即迸溅开一股股血水、响起一声声惨呼,这么近的距离,就算身穿铠甲,也会被箭头破甲。
“鞑子上来了!打!”“啪啪啪...”战线上枪响如沸,满语的怪叫声中,一批批八旗兵身上喷血、手舞足蹈地倒下,他们在冲近上来后发现根本没法冲击突破,因为眼前尽是密如猬刺的尖头木刺。
“刀盾兵!投掷!”在军官们口沸目赤的吼叫声中,战线后,一队队蓄势待发的刀盾兵大喝着,猛力地向着传来满语声音、飞来清弓羽箭的地方投掷去一根根标枪、一颗颗手榴弹,沉重锋利的标枪咻地落下,击中人体后无不贯穿,被标枪击穿腹部、腿脚的清兵嘶声惨嚎着,被击穿胸部、头部的清兵直接被钉在了地上,身体还无意识地痉挛抽搐着,
“轰!”“轰!”“轰!”...一颗颗手榴弹怒绽开一团团耀眼的雷光电火,炸得一圈圈清兵四仰八叉。
“射箭!快射!”“投掷压制!”“用盾车撞!”“把尸体扔上去!”八旗兵们人群里,一个个身先士卒指挥的牛录章京、达旦章京、巴牙喇壮达急红眼地嘶吼道。
摸到夏史二部的军阵战线前的八旗兵们一边每秒都有人倒下一边紧锣密鼓地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的以最大的射速向战线上射箭,有的向战线上投掷飞旋斧、铁骨朵、梭镖枪和从地上或同伙的尸体上拔出的淮扬军的标枪,有的用盾车撞击战线,有的把同伙的尸体扔上战线压住那些木刺。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第一队八旗兵终于突破了一段战线,杀了进来,以马甲死兵为主,个个身穿双层铠甲、手持铁甲重盾和大刀,另有一些身穿单层铠甲、手持弓箭刀枪的步甲兵协同助战。
“杀!”立刻有一队夏华部军士迎头冲上来阻截这些八旗兵,基本上是刀盾兵和长枪兵。
双方对撞在一起以命相搏,立刻飙开一股股血泉。
一个长枪兵甲长挺着手中枪杆上绑着令旗的长枪,率领着几名长枪兵对上了对方带头的一个马甲兵,那马甲兵武功高强、近战技能高超,左手持着的重盾舞得虎虎生风、几乎毫无破绽,众长枪兵的长枪一时间竟刺不到他身上的要害处,他须发倒竖地大吼一声,左手重盾一挥,格挡开刺向他的几根长枪,同时抢上一步,右手大刀又重又快地劈中了那甲长的左肩,
甲破肉开骨断的瘆人声音中,那甲长痛不可当的长声嚎叫起来,这一刀几乎砍掉了他的左肩,痛彻骨髓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双腿一软跪了下去,那马甲兵狞笑一声,正欲拔刀,没想到那甲长发狠地丢掉手中长枪,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大刀的刀背,不让他拔出,嘴里大口大口吐血地喊道:“快杀了他!”
那马甲兵愣住了,他参军打仗这么多年来,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狠的明国军人,在这一刻,他心里有点慌,而且他发现另外几个长枪兵完全没有被吓退,下一刻,他听到了几个饱含着愤怒和仇恨的汉语大喝声,虽然听不懂,但他猜得出意思,那是:“杀——”
趁着甲长用命争取来的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另外几个长枪兵一起大喝着稳准狠地再次出枪猛刺向那马甲兵,那马甲兵惊慌地大叫一声,他急忙松开刀柄,已来不及躲避,腹部和肋部被两根枪头深深地破甲刺了进去,电流般的剧痛让他正要发出惨叫,又一枪风驰电掣地刺来,正中他的咽喉,他瞪大眼,嘴里咕嘟咕嘟地涌出血水血沫,浑身一软,瞪着眼死掉了。
那甲长也倒在地上缓缓地咽了气,死前,他看到那马甲兵成功地被自己的部下们击杀了,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又一个马甲兵狂叫着跳了进来,他用的武器是一把长柄战镰,在他的狂叫声中,他横扫千军般地猛一掠战镰,锋利而弯曲的镰刃一下子削开了一个躲闪不及的长枪兵的脖子,他再反向猛一扫,镰刃又击中了一个刀盾兵的腹部,划开一个大豁口,血水喷涌,那刀盾兵惨呼一声,手中刀盾脱力而落,随即,他一狠心地伸出双手抓住了镰刃,不让那马甲兵收回战镰。
那马甲兵用力地拉动战镰,那刀盾兵双手血水喷射,手指一根根地掉下,但就是不松手,红通通的眼睛就像刀尖一样死盯着那马甲兵,仿佛要吃了他,这股狠劲让那马甲兵同样心里发慌,两根长枪、一把腰刀在旁狠狠地刺向了他、砍向了他,在他的痛苦大叫声中结果了他。
“这些汉人怎么这么不一样...”这是很多死不瞑目的八旗兵死前最后的念头,他们发现,他们原本引以为豪、无往不利的野战肉搏勇气在跟淮扬军的交战中竟没什么优势,因为对方跟他们一样勇武、强悍、不怕死。
“弟兄们!打得好!”急急地飞奔赶到这处清军突破口的栾树文眼含热泪地大声称赞道,这段战线是他负责的,得知有八旗军杀进来,他急忙带着一队精锐军士前来堵住,“啪啪啪...”枪声大作,众锐士人手一支骑手铳,一顿暴雨梨花的连击开火,把剩余的八旗兵全部撂倒了。
稍微松口气的栾树文等人正要抓紧时间给火铳装填弹药,“嗖嗖嗖...”几十支强弓重箭从突破口外连连飞来,紧接着,又一批八旗兵冲了进来,个个明盔暗甲,内穿锁子甲,外穿镶铁棉甲,甲叶内置,片片都是精良厚实的柳叶铁片,上面涂着银光闪闪的白漆,前胸后背各有一面巴掌大的护心铜镜,铁盔的盔尖上缀着红色的管缨,背上一面面背旗随风随人舞动。
“妈的!这么多的白甲兵!”栾树文狠狠地咬紧了牙关,他后悔刚才把枪弹打得太快了。
这些白甲兵个个壮得跟狗熊野猪一样,手里都拿着沉重的武器,长柄大刀、长枪、战斧、重剑、长铁锤、铁鞭...背后背着弓和箭壶,腰间挂着飞旋斧、铁骨朵、梭镖枪等投掷性兵器。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数量更多的红甲兵。
“杀奴!”栾树文大吼一声,拔出腰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奴!”官兵们一起大吼着迎头猛冲了上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