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在这世上卖“后悔药”

    这种极寒加上烈酒刺激伤口的剧痛,绝对不亚于凌迟。她在桶里疯狂挣扎,四个壮汉衙役死死按住她的手脚,桶里的水被溅得四处乱飞。

    “都别动!压住!只有三息时间!”陈越死死盯着三姨太的脸。

    奇迹,或者说生物学的残酷反应,发生了。

    那些嗜热如命的“红血线虫”,原本在三姨太温热的皮下脂肪里开派对。但这突如其来的极寒让它们瞬间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们的生存本能告诉它们——这个“巢穴”变成了冰窖,必须立刻逃离,寻找新的热源或者出口!

    人体还有哪里是热的?哪里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只有——七窍。

    “来了!准备火盆!”陈越眼神一凝。

    只见三姨太原本扭曲的五官突然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两股浓稠的、暗红色的鼻血从她鼻孔里涌出。不,仔细看,那哪里是血?那是数十条互相缠绕、挤压、争先恐后的红线虫!它们为了逃生,不惜一切代价地从鼻腔狭窄的通道里往外钻,那种画面简直是对人类生理极限的挑战!

    同时,她的耳朵里、嘴角边,甚至眼角,也开始渗出这种扭动的红线。

    “呕——”即便是在卫所里见过死人的军医,这一刻也忍不住转身干呕。

    陈越却面无表情。他手中的长镊子如同闪电般探出,稳准狠地夹住了那一团刚刚冒头的虫球。

    “出来吧,你这脏东西!”

    他手腕一用力,一股滑腻的阻力传来,像是拔萝卜一样。伴随着“啵”的一声轻响,那团纠缠在一起、足有拳头大小的红虫团被连根拔起!它们离开人体的一瞬间还在疯狂扭动,试图卷住镊子。

    陈越根本不给它们机会,扬手一甩。

    “滋啦——!”

    虫团被扔进了旁边烧得通红的炭火盆。那瞬间爆发出的焦臭味和那种尖锐的爆鸣声,让大堂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但这并没有结束。陈越就像是一台现代化的手术机器人,一下又一下,精准、快速、冷血地将三姨太七窍里钻出来的虫子全部拔出。

    直到三姨太已经被冻得嘴唇青紫,整个人僵硬如铁,再也没有虫子钻出来,陈越才停手。

    “捞人。裹棉被,灌姜汤。下一个。”

    陈越把沾满粘液的手套扔进火盆,转身看向那些还堵在门口、已经被吓傻了的盐商们,脸上露出了一个露出发白牙齿的职业假笑。

    “看清楚了吗?这就叫‘冰封拔毒’。赵会长是第一位,我也就收了他家产的一半。各位,冰块可是越来越少了,这硝石也不便宜。从第二位开始,诊金加三成。不愿意的,可以回家给令爱准备棺材了。放心,我这里棺材不加价。”

    “我出!我全都出!”

    “大人救我女儿!我这就把盐引全拿来!”

    疯狂的叫价声瞬间淹没了恐惧。在这生死面前,所谓的万贯家财,真的成了过眼云烟。陈越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掌控生死的判官,或者是一个最贪婪的魔鬼,在这满堂的哭喊与哀求中,疯狂地收割着这座江南首富之城的财富。

    然而,陈越很清楚,这种物理疗法只能救急。只要那个该死的钟声不停,次声波还在继续刺激虫卵,新的虫子就会源源不断地苏醒。

    “猛子!”陈越趁着换人的空档,一把将正在磨斧子的张猛拽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急迫,“我计算过了。从那三姨太发病到现在,那钟声一共响了五次,中间的间隔正好是一盏茶的时间。

    那个声音是有指向性的。我观察到,离城北越近的宅子,发病越重。那声源就在万寿寺的钟楼顶层。这帮孙子用的是‘回音壁’的原理。”

    张猛是个大老粗,但他听得懂“干架”的部分:“大人,您的意思是,只要俺把那破钟给废了,这病就好了一半?”

    “对。但那钟楼里肯定不简单。”陈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方向,“这种声波,常人听久了内脏都会破裂。能守在那里的,绝不是一般的高手。他们多半是被改造过的——也就是没有痛觉、听不见声音的‘活死人’。对付这种东西,你那身蛮力容易吃亏。”

    陈越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进张猛那满是老茧的手里。

    “记住了,猛子。打仗要用脑子。

    这一包是特制的高纯度石灰粉,撒眼用的。不管他练的是什么金钟罩,眼珠子也是肉长的。

    这一包,是更狠的东西——从那虫子身上提炼出来的‘极乐散’原液,我加了曼陀罗花粉。他们不是没有痛觉吗?那就让他们爽。这药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他们的神经系统瞬间瘫痪,爽到连刀都拿不稳。”

    张猛接过那两包东西,那双牛眼亮得吓人。他把包裹揣进怀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大人,您这心眼儿,也就是比莲藕还是多了两百个窟窿。您就擎好儿吧!俺张猛今天不把那万寿寺的钟给砸个稀巴烂,俺以后就跟这大堂里的娘们儿姓!”

    ……

    万寿寺,钟楼。

    这座往日里受万人朝拜的佛门清净地,此刻笼罩在一层阴森的雾气中。那个诡异的钟声还在规律地“嗡——”着,每一下都像是锤在人心口上。

    钟楼高达百尺,四面透风,雨后的寒风在楼阁间穿梭,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张猛并没有走正面的楼梯。作为斥候出身的老兵,他深知正面强攻的愚蠢。他带着五个同样是王府老兵出身的好手,像壁虎一样,利用飞虎爪贴着悬崖那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塔顶攀爬。

    青苔湿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但张猛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扣住石缝,呼吸平稳得如同在睡觉。

    终于,他摸到了顶层的栏杆。

    他透过栏杆的缝隙向里看去。哪怕是他这种杀人如麻的汉子,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瞳孔一缩。

    一口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青铜钟悬挂在中央。四个赤裸上身的壮汉,正如机械一般推动着一根极其粗壮、外包铜皮的撞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铜钟。

    诡异的是,这四个壮汉浑身没有任何皮肤,只有赤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无数条黑色的符文线像是蜈蚣一样爬满了他们的肌肉纤维。他们的耳朵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显然早就被挖去了听觉器官。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种为了完成任务而存在的死寂。

    而在那大钟的内部,果然如同陈越所说,安装了一个类似于西洋喇叭形状的奇怪金属装置。每次撞击,那喇叭就会产生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向四周扩散。

    “果然是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张猛心中暗骂。

    他刚要翻身上去,突然,守在楼梯口的两个蒙面黑衣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虽然没有转头,但手中的长刀已经无声无息地出鞘。他们虽然聋了,但对气流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噌!”

    一道刀气直劈张猛藏身的栏杆。

    “去你大爷的!”

    既然被发现了,张猛也就不藏了。他一声暴喝,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人在半空,那一大包石灰粉就已经洋洋洒洒地撒了出去。

    “漫天花雨!”

    那两个黑衣刀客虽然刀法凌厉,但毕竟没有透视眼。白茫茫的石灰瞬间迷住了他们的视线。

    “啊!”虽然听不见,但眼睛被生石灰烧灼的剧痛让他们本能地捂住双眼,阵脚大乱。

    “砍!”张猛落地就是一个扫堂腿,断金斧并没有用斧刃,而是用斧背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黑衣人膝盖粉碎性骨折,但这货居然一声不吭,倒地的瞬间还想反手一刀捅张猛的肚子。

    “嘿,还是个没知觉的硬茬子!”

    后面的老兵立刻补上,几把长刀同时插进那人的要害。

    张猛根本没停,直扑那四个推着撞木的肌肉怪人。那撞木正在蓄力,准备发出下一波致命的声波。

    “给老子停下!”

    张猛高高跃起,一斧子劈向那根包裹着铜皮的撞木。

    “铛——!”

    一声巨响震得张猛虎口崩裂。那撞木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竟然坚硬如铁,只砍进去了半寸。

    那四个肌肉怪人就像是没看到张猛一样,继续推动撞木。那种绝对的力量让人心寒。

    “妈的,物理不行就来化学的!”

    张猛眼看斧头劈不断,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一包“极乐散+火油”混合物,看准时机,一把将其狠狠拍进了那个金属喇叭口里,顺手就把旁边还在燃烧的长明灯灯油泼了进去!

    “给爷吸!”

    “轰——”

    大火瞬间在钟体内部爆燃。高温迅速将极乐散气化,那种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浓缩神经毒气随着大钟的喇叭结构,像是一口巨大的毒烟喷泉,劈头盖脸地喷在了那四个肌肉怪人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那四个原本面无表情、力大无穷的怪人,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他们那裸露的红色肌肉开始剧烈抽搐,脸上那原本死寂的表情,突然扭曲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快乐的痴笑。

    他们的手松开了撞木。那根原本要撞响的铜柱,无力地晃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咚”的闷响。

    “啪嗒。”

    第一个怪人倒在地上,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蜷缩起来,还在不断地颤抖。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声波源,断了。

    “呼——”张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大人说的真对。这毒药有时候比刀子好使。就是……这笑得也太瘆人了。”

    ……

    知府大堂。

    那一瞬间,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冰桶里疯狂挣扎、在门板上死命嘶吼的贵妇们,突然间那种非人的狂躁停止了。那股钻心的、被召唤的魔音消失,那种在血管里冲撞的虫子也像是失去了信号,变得迟缓下来。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停……停了?”赵大富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静下来的夫人。

    陈越擦了***上的血污,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仗,赌赢了。

    “还愣着干什么?趁着虫子晕了,加快速度!”陈越厉声喝道,但他自己也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脚边那个火盆里,已经堆满了如同黑色焦炭般的虫尸,那个味道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而桌上,那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银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金山。

    赵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按揉着痉挛的手指。她的手法很好,显然是宫里学的。

    “赚了多少?”陈越闭着眼,声音沙哑。

    “粗算大概一千八百万两现银,还有无法估价的地契、盐引和店铺。”赵雪的声音依然清冷,但难掩那一丝震动。一千八百万两,这相当于大明国库两个月的税收!竟然在这一上午,就这么“治”出来了。

    “够了。”陈越睁开眼,“这笔钱,足够在宣府给郑侯爷准备一份大礼了。”

    “郑侯爷?”旁边正忙着签文书的赵大富一听这三个字,手里的笔吧嗒掉在地上。

    陈越猛地转头,盯着他:“赵大富,刚才人多眼杂我不问你。现在这堂上都是‘生死之交’了,你是不是该交代一下,我从那账本里看到的‘武安侯’三个字,是怎么回事?”

    赵大富浑身一哆嗦,看着陈越那双染血的手,再看看盆里那些虫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大人……我……我说。这真的不是我要做的啊!”赵大富噗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半年前,北方那边来了个特使,拿的是武安侯郑千骁的亲笔信。说是要在北方搞什么……‘长城防线’。需要这种红绸做军衣,说是这绸子能让士兵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都不冻僵,而且力大无穷。

    我那时候贪心,想着是军需,又有漕运总督府的路引,这钱不赚白不赚……哪知道这特么是养虫子啊!”

    “长城防线?”陈越和赵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如果是这样,那说明那位守卫国门的郑侯爷,早就已经被“洗脑”或者“控制”了。他甚至可能以为这是强军的秘密武器。

    试想一下,二十万边关精锐,全都穿上了这种衣服。然后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比如鞑靼人发起总攻的时候,海鬼这边突然启动声波或者释放神仙水。

    那二十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二十万具干尸,或者二十万个只知道自相残杀的疯子!

    大明的北大门,将不攻自破!

    “这帮疯子……这是要把我中华一族彻底灭种啊。”陈越拳头紧握,眼里全是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赵大富刚刚交出来的漕帮“龙王令”,还有那半块烧焦的“海鬼令”。

    “传我的令。把这些银子、粮食、硝石,立刻装船!所有参与了‘治疗’的医生,还有张猛的卫队,全部登船!赵雪,你去通知黄知府,让他把这扬州城看好了,若是再出一只虫子,我就把他也塞进冰桶里!”

    “我们要去哪?”刘大成傻乎乎地问。

    陈越看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低垂,仿佛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整个帝国的风暴。

    “去宣府。去给那位武安侯爷……送钟!”

    ……

    三天后,大运河上。

    一支由十艘五桅大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正满载着这几天从扬州城“抢救”出来的巨额财富和战略物资,劈波斩浪,向北疾驰。

    夕阳如血,铺在宽阔的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像极了那一箱箱的红绸。

    陈越站在旗舰的船头,江风猎猎,吹动他那一身洗干净了却依然有些发旧的官袍。

    赵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在看什么?”她顺着陈越的目光看去,只有滔滔江水和两岸后退的青山。

    “在看这江山。”陈越把手按在栏杆上,那下面的船舱里,装着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一千八百万两白银。但他此时感受不到一丝暴富的快感,只觉得沉重。

    “雪儿,你说这世界上最贵的药是什么?”

    赵雪想了想:“千年人参?天山雪莲?”

    “不。”陈越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最贵的药,叫后悔药。扬州的盐商们为了买它,倾家荡产。而我们现在的北上,也是去送药的。

    如果我们去晚了,哪怕是把整个大明的国库都填进去,也买不回这一剂‘后悔药’了。到时候,山河破碎,国将不国。”

    赵雪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狡猾的御医,而更像是一个孤身背剑的侠客。

    “后悔吗?”她突然问道,“本来可以在京城安安稳稳当你的御医,却偏偏搅进这浑水里。现在不仅得罪了江南的豪族,马上又要去面对那个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的武安侯。”

    “后悔?”

    陈越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又变回了那个不正经的样子。

    “要是后悔,那天我就不救李广了。要是后悔,我也就不会遇到你这只深宫里的小狐狸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术刀。

    “再说了,我有挂……哦不,我有医术。既然来了,不给这大明朝做场开颅手术,把这帮寄生虫给挖干净了,我陈越这把柳叶刀,岂不是白磨了?”

    “陪你疯。”赵雪也笑了,那笑容明艳得让这漫天晚霞都失了颜色,“哪怕宣府是刀山火海,这手术刀,我替你递。”

    船队破浪前行。在他们身后的扬州城,正慢慢恢复平静,像是一个刚从ICU里抢救回来的病人,虚弱却还活着。

    而在遥远的北方,宣府镇那巍峨的城墙上,风雪已至。那些蛰伏在将军铁甲下的“红线”,正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手里握着冰与火的医生,已经带着一千八百万两的“买命钱”,杀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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