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211章 医院走廊蹲点记,酸辣粉里见

    方如海第二天上午九点到的市场监管局。

    蒋瑶给他开了个后门——没走大厅取号,直接从地下车库坐货梯上了七楼档案室。档案室的老孙头是个快退休的老科员,见了方如海先递了根烟,方如海摆手说不会,老孙头就自己点上,吐了口烟圈:“猫眼看世界咨询公司,法人毛大伟,注册资本十万,注册地址在城东老工业区那边一个仓库院里。去年年报没报,已经进异常名录了。”

    “公司还在?”

    “在是在,但地址上早没人了。我上个月去那片巡查过,仓库院租给了一个做快递分拣的,毛大伟留的电话停机,打不通。”老孙头从抽屉里翻出个牛皮纸档案袋,“不过你要查的话,我这儿有份去年的变更记录——公司股东从毛大伟一个人,变成了毛大伟和胡耀祖两个人。胡耀祖占股三成,认缴了三万块钱。”

    方如海把档案袋接过来翻了翻:“叔,这份记录能复印给我不?”

    “能啊,蒋科长交代过了。”老孙头把烟掐灭,起身去复印,“对了,你回去跟陆律师说一声,这个毛大伟我有点印象——以前在城东那片混的,人称‘老猫’,专门给人牵线搭桥做中间人。他有一辆白色现代,车牌尾号是K72,去年检车的时候我见过他本人,瘦高个,左眉角有道疤。”

    方如海把复印件收好,出门就给陆时衍打电话:“陆哥,老猫查到了,真名叫毛大伟,车是白色现代尾号K72。胡耀祖占了他公司三成股份,去年变更的。”

    陆时衍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车号记下来,让交警那边帮忙留意一下。他车只要上路,卡口自动报警。”

    “你找谁盯?”

    “常军仁。”

    方如海愣了一下:“上回那个案子认识的常部长?”

    “对。他现在调到市局交警支队当政委了,调个卡口监控一句话的事。你下午把车号发给他,就说是我的案子要盯的人。”

    挂了电话,方如海又跑了一趟城东老工业区。仓库院确实租给了快递分拣站,站长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听说要找毛大伟,挠了挠头:“那哥儿们去年秋天就搬走了,走的时候欠了我两个月租金没给。不过他偶尔还来——上个月我看见他那辆白车停在巷子口,人下来拿了个快递就走了。”

    “知道他住哪儿吗?”

    “不知道。但他拿快递那个地址写的是‘城东医院住院部转’。”站长翻了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你看,他收件人写的‘毛大伟转齐建军’——齐建军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方如海心里咯噔一下,齐建军——跟齐大伟一个姓。他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微信:“城东医院,住院部,齐建军。可能是齐大伟他爸。”

    陆时衍回得飞快:“我现在过去,你在医院门口等我。”

    四十分钟后两个人碰了头。城东医院是家二甲小医院,住院部六层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陆时衍在前台护士站问齐建军住哪个病房,护士翻了翻登记本:“六楼,内科,607床。不过你们是他什么人?老爷子这两天情况不太好,昨天刚下了病危。”

    “我们是社保局的,来核实一下医保报销的事。”陆时衍面不改色。

    护士哦了一声没再问。两人上了六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盒饭混在一起的味道。607病房门半开着,里头三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头,床头卡上写着“齐建军,66岁,肺心病”。床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眼袋快垂到腮帮子上了,正拿棉签蘸水给老头润嘴唇。

    陆时衍在门口站了两秒,敲了敲门框。那男人抬头,眼神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唰地白了。

    “齐大伟?”陆时衍走进去,拉了把凳子坐下,“别紧张,我不是来逮你的。你爸这情况,逮你也不合适。”

    齐大伟手里棉签掉在床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陆、陆律师……你怎么找来的?”

    “你借蒋明远那五万块钱,说给家里急用,我就猜到你爸住院了。城东这片就这一家二甲医院,一查就查到了。”陆时衍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搁在床头柜上,“来探病的,别嫌少。”

    齐大伟盯着那五百块钱看了好几秒,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扭头拿袖子蹭了一下:“陆律师,视频那事……是我做的。你们告我吧,我认。但我爸这边——”

    “你先别急着认。”陆时衍靠在椅背上,“谁找的你?”

    齐大伟低着头,拿手指头抠床单上的线头:“蒋总找的我,说有个活儿,剪一段视频,给我五万。我那时候我爸刚查出来肺心病,住院押金要三万,我拿不出来。我跟蒋总说我不懂视频剪辑,他说有人教我。”

    “谁教你的?”

    “一个叫‘老猫’的人,四十来岁,左眉毛上有道疤。他给了我一个U盘,里头全是苏总以前的发布会和股东大会录像,还给了我一套AI换脸的软件,说照着教程做就行。我做了三天,把苏总的脸换到一个网红身上,录了那段话。老猫看完说可以,又给了我两万,让我把原素材和软件全删了。”

    陆时衍和方如海交换了一个眼神。方如海在手机上飞速记着。

    “老猫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给我钱的时候都是约在城东公园门口,每次换一辆车。上次见他是大前天,他让我把手机号换了,说最近‘风头紧’。他还说——”齐大伟咽了口唾沫,“他说要是有人来找我,让我咬死了是自己贪钱干的,跟别人没关系。他说我要是不认,我爸的住院费他就不管了。”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齐大伟没料到的话:“你爸这病,后续治疗大概要多少钱?”

    齐大伟一愣:“医生说……做手术的话,报销完自己还得掏七八万。”

    “你手头还有多少钱?”

    “老猫给的那七万,交了住院费还剩两万多。我这两个月打零工挣了六千多,全填进去了。”齐大伟声音越来越小,“我昨天问了医生,要是做手术,得先交五万押金。”

    陆时衍站起来,拍了拍齐大伟的肩膀:“视频的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老猫要是联系你,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他从包里摸出张名片放在床头,“你爸的手术费,我想办法。但你得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老猫让你换手机号,你换了没?”

    “还没。我舍不得这个号,用了七八年了,我爸的病友有事都打这个号找我。”

    “好。别换。他再联系你,你就说你把视频原始素材留了一份备份,存在网盘里,问他要不要。他肯定说要,你就约他见面交货。见面地点你定在城东公园门口——上回你们见面的那个地方,环境你熟。”

    齐大伟脸都白了:“他要是发现我骗他——”

    “你不用真给素材。你带个空U盘去,剩下的我来安排。”陆时衍看了看病床上的齐老头,“你爸的手术,我帮你找医院减免一部分,剩下的我垫。你回头给我写张借条就行,不急还。”

    齐大伟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拿手背胡乱蹭了一脸:“陆律师,我、我那时候真不知道那视频是要搞苏总的公司,我以为就是个恶搞视频——”

    “现在知道了?”陆时衍看着他。

    “知道了。”

    “知道就行。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认账,帮我们把后面的人揪出来,这事就算你立功。”陆时衍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你爸住院这事,你怎么不找水滴筹?”

    齐大伟苦着脸:“发了,没人捐。我朋友圈就三百来号人,转发的全是病友家属,大家都没钱。”

    陆时衍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当着齐大伟的面给苏砚发了条语音:“苏砚,齐大伟他爸在城东医院住院,肺心病,要做手术,还差五万。你那个公益基金能不能走个绿色通道?”

    苏砚秒回:“把病历拍照发我,我今天就批。另外问问他爸术后康复的营养费有没有着落,没有的话我私人出。”

    齐大伟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出了医院,方如海忍不住问:“陆哥,苏总那个公益基金不是资助科研人员的吗?齐大伟他爸一个退休工人,走这个口子合规吗?”

    “不合规。”陆时衍拉开车门,“所以走的是苏砚私人的钱。她刚才那条语音故意说‘公益基金’,是说给齐大伟听的,让他觉得这事有正规渠道,以后不会拿这事到处乱说。私人的钱回头我给她补上。”

    方如海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苏总知道你这么替她做主吗?”

    “不知道。”陆时衍系上安全带,“但你觉得她会反对吗?”

    方如海想了想苏砚上回在苍蝇馆子给秦九真多塞三百块钱买水果的事,摇了摇头:“不会。”

    当天晚上,陆时衍回到苏砚的公寓,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酸辣味。苏砚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红油翻腾,辣味直冲天灵盖。

    “你又做酸辣粉?”陆时衍换了拖鞋凑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除了粉条和花生米,还飘着几片午餐肉和一把青菜,“这什么搭配?”

    “改良版。上回你说醋多,这回我拿量杯量的,十五毫升,一毫升不多。”苏砚拿筷子搅了搅,“花生米我也单炸了,没糊。”

    陆时衍从背后凑过去闻了一下,还挺香。他伸手想拿勺子尝口汤,被苏砚拿筷子打了手背:“等端上桌再吃,着什么急。”

    两个人端着碗坐到茶几前。陆时衍挑了一筷子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很平静。苏砚盯着他脸看:“怎么样?”

    “嗯。”陆时衍点头,“好吃。”

    “你骗我。”

    “我真觉得好吃。酸度正好,辣味也适中,粉条没煮烂,花生米脆的。”陆时衍又挑了一筷子,“唯一的毛病——”

    “说。”

    “午餐肉切太厚了。”他夹起一片半厘米厚的肉片对着灯照了照,“这厚度适合夹三明治,不适合搁酸辣粉里。”

    苏砚拿筷子把碗里的午餐肉全夹到他碗里:“那你吃厚的,我吃薄的。”

    陆时衍笑了一声,低头呼噜呼噜把粉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了。碗底朝下扣在茶几上,苏砚翻过来一看——碗底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庭外和解,不予追究。附:午餐肉厚切也是一种犯罪,下回注意。”

    苏砚把便利贴撕下来贴在他额头上:“你这人烦不烦?每回都来这套。”

    “这叫生活仪式感。”陆时衍顶着便利贴收拾碗筷,“对了,齐大伟那边我约了他明天下午见老猫,在城东公园。你那边能不能调两个人手?我让方如海和常军仁那边配合,但抓人这事得有你们公司的安保在场,显得咱们是正经企业维权,不是私人报复。”

    苏砚点头:“我让安保部老赵带三个人过去,穿便服,假装遛弯的。”

    “还有——老猫这个人身上可能背着别的事。胡耀祖当年在清算组的时候,老猫就是他手底下的‘跑腿’,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我怀疑你爸当年那案子,老猫也插过手。”

    苏砚手里的筷子停了一拍:“你是说,假视频这事,跟我爸当年的案子,可能是同一条线?”

    “我不敢打包票。但胡耀祖这个人,见利就上,你爸那案子他捞过一回,这次又冒出来,我不信是巧合。”陆时衍把碗放进水槽,“明天先抓老猫,从他嘴里把胡耀祖这层捅开。只要老猫供出上线,我就能申请调取清源投资近五年的全部流水。你爸当年那笔账的来龙去脉,全在流水里。”

    苏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说了句:“陆时衍。”

    “嗯?”

    “你要是早生十年,我爸那案子找你打,说不定公司就不会倒。”

    陆时衍回过头,拿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指头点了点她:“你爸那案子,十年前就算你找我,我也打不赢——那会儿我刚执业,连法庭门朝哪儿开都没摸清楚。所以你别后悔,你爸那案子就该我来打,因为现在我打得赢了。”

    苏砚愣了两秒,走过去把他推开:“让开,你洗碗费水。我来。”

    “你洗不干净。”

    “我洗得比你干净。”

    两个人挤在水槽前推来推去,最后的结果是陆时衍洗碗、苏砚拿干布擦,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窗外城东公园方向的灯火亮成一片,苏砚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说:“明天抓老猫,我得去。”

    “你去干嘛?你去了老猫那边的人就认出来了。”

    “我在公园门口旁边的咖啡店里坐着,隔着玻璃看。我不下车。”

    陆时衍想了想:“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看见什么,别往里冲。上回你在法庭上扑过来替我挡刀的事,再来一回我心脏受不了。”

    苏砚拿干布抽了一下他胳膊:“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明天不管老猫说什么,你不许当场动手打人。”

    “我什么时候打过人?”

    “你没打过人,但你会把人说到想撞墙。上回蓝鲸互动那个蒋明远,你走了之后他在朋友圈骂了三千字长文。”

    “那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

    苏砚笑了一声,把他手里洗好的碗接过来擦干,摆进碗柜里。

    第二天下午三点,城东公园门口。齐大伟揣着一个空U盘站在路边,穿了一件领子竖起来的旧夹克,眼睛左右乱瞅。方如海穿了一身快递员制服,骑着电动车在马路对面假装等单。老赵带着三个安保蹲在公园里头假装下象棋,棋盘旁边搁着对讲机。

    苏砚坐在公园门口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点了杯拿铁,一口没喝,眼睛盯着窗外。

    三点一刻,一辆白色现代从东边开过来,车牌尾号K72。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一个瘦高个,左眉毛上果然有道疤。老猫没急着走过来,先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左右看了两圈,然后才往齐大伟那边走。

    走到一半,老猫忽然停住了。他盯了一眼公园里头下象棋那桌人,又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骑电动车玩手机的方如海,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回走。

    陆时衍从公园侧门绕出来,正好堵在他车头前面:“毛大伟,着啥急啊?U盘不要了?”

    老猫脚步一顿,扭头盯着陆时衍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露出一嘴黄牙:“陆律师,久仰久仰。我听胡老总提过你,说你脑子好使。今天一看,腿脚也好使,跑得挺快。”

    “胡耀祖跟你说了我要找你?”

    “胡老总说了,最近风头紧,让我出去躲两天。我本来今天下午的票,去云南。”老猫拍了拍裤兜,“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跟你聊两句。陆律师,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兜里不揣点东西,心里就不踏实。我这儿有个U盘,里头是你导师当年跟胡老总谈事的一段录像。你要不要?”

    陆时衍没动:“条件?”

    “你放我走,U盘归你。”老猫拿拇指往身后指了指,“要是你今天非逮我,那这U盘我就扔下水道里冲走。你自个儿选。”

    陆时衍站在原地想了三秒,然后侧身让了半步:“车钥匙给我,U盘你留下,人走。”

    老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么痛快,赶紧把U盘从兜里掏出来拍在陆时衍手心,转身上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方如海骑着电动车追了两步,被陆时衍喊住了:“别追了,让他走。”

    方如海急得直跺脚:“他跑了!”

    “跑不了。”陆时衍把U盘揣好,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常部长,白色现代尾号K72,刚上绕城高速往南,帮我卡住他。别急着拦,让他开出去二十公里再拦,给他点希望,他才会老实交代。”

    电话那头常军仁笑了一声:“你小子够阴的。”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陆时衍挂了电话,回头朝咖啡馆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苏砚隔着玻璃看见,放下杯子起身往门外走。

    方如海还在旁边嘟囔:“那U盘里万一是假的呢?”

    “假的就假的,老猫这个人嘴里吐不出真东西。但他跑这一趟,胡耀祖那边就知道老猫被我们逮了,肯定会慌。人一慌就会动,一动就有破绽。”陆时衍把U盘抛了抛,“再说了,万一真是我导师的录像呢?”

    苏砚走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你导师的录像?”

    “老猫说里头有我导师当年跟胡耀祖谈事的片段。”陆时衍把U盘递给她,“晚上回去看看,要是真的,你爸那案子说不定能翻出新的佐证。”

    苏砚接过U盘看了看,忽然问:“你刚才让常军仁放他跑二十公里再拦,就不怕他半道把真东西扔了?”

    “他车里我让老赵刚才趁他停车的时候贴了个追踪器,他扔什么老赵都能捡回来。再说了——”陆时衍拉开车门,“他跑二十公里,刚好够时间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全导出来。常军仁那边一拦,第一件事就是扣手机。”

    苏砚坐进副驾驶,想了半天,冒出一句:“你这个人,当律师可惜了。”

    “那当什么不可惜?”

    “当土匪。”

    陆时衍发动车子:“土匪哪会做酸辣粉?土匪都下馆子。”

    苏砚笑了一声,把U盘收进包里。

    车往家开的时候,苏砚手机响了,是齐大伟打来的。她按了免提,齐大伟在电话那头声音发虚:“苏总,老猫刚给我发微信了,说让我赶紧跑,说警察在抓他。我怎么办?”

    “你什么都别做,就在医院待着陪你爸。”苏砚看了陆时衍一眼,“老猫跑不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陆时衍说:“齐大伟这个人,等案子结了,你公司能不能给他安排个活儿?他做数据标注是一把好手,就是被人拿住了软肋。”

    苏砚想了想:“让他先把爸的手术陪完,回来之后先做外包,考察半年。没问题就转正。”

    “你这老板当得还行。”

    “主要是怕你天天念叨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车窗外城东公园的银杏树开始黄了叶子,风一吹落下来,有几片粘在挡风玻璃上。苏砚伸手拿雨刷刮了一下,没刮干净,干脆不管了。

    陆时衍说:“明天见律师,齐大伟那边得正式做个笔录。”

    “我让法务部的人去录,你不用亲自跑。”

    “不行,我亲自去。顺便给齐老头带两罐奶粉。”

    苏砚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办案子办出感情来了。”

    “这叫职业素养。”陆时衍把车拐进小区地库,“顺便省得你总说我土匪。”

    (本章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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