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声,像是定身术,云洛作乱的手瞬间僵住,连呼吸也停滞了片刻。
她鼻翼动了动,大概是妖都四季如春,空气中有一股春天的味道。
就连身为人族的她仿佛也回归了原始,被这气息感染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传言魅惑是狐妖一族生来便具有的天赋。
无需苦心修炼魅术,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勾得人目不转睛。
若是再散发一点自己的交配气息,更能勾得人神魂颠倒。
饶是云洛清心寡欲、心志坚定,也不免恍惚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沿着尾巴快要落到他腰上,动作和力度都暧昧得惹人遐想。
“你……”
她立刻后退一步,手放在身后,五指却僵硬张开着无所适从。
“咳咳……”
涂山鄞也拉开一大步,将被玩儿炸毛的九条尾巴都收了回去。
他背对着云洛,双腿站得有些开。
“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说完,脚步仓促地自己走了。
云洛看到他那有些怪异的走路姿势,懊恼地轻啧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毛,隔得远远地跟上去。
回王宫的一路上,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直到进了宫,涂山鄞匆匆回头看了她一眼,便逃也似的闪身跑了。
地上的树叶被他带起的风在空中旋了两圈,又轻飘飘地落地。
云洛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脸上的尴尬逐渐平静下来。
“涂山鄞……”
她呢喃着这个名字,抬头看向早已被乌云遮挡的明月,心情如同这夜色一样沉了下去。
……
涂山鄞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宫殿。
殿外捉虫的小花妖只看到一团红色的风嗖的一下从身旁飞过去。
接着,厚重的大殿门便“咚”的一声重重关上。
小花妖们面面相觑。
“刚刚是陛下吗?”
“是吧?”
“他怎么了?”
“我好像闻到了发情的味道。”
“啊,这也不是春天啊。”
“笨啊,陛下已经修炼成大妖,什么时候都可以发情。”
“哦。”
“……”
殿内。
涂山鄞飞快施了个清洁术,然后丝滑地变成原形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了一只毛毛虫。
他露出一只脑袋,原本粉白的内耳此刻充血一片。
若是倒点水上去,他毫不怀疑会“嗞”的一声蒸发出水汽来。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我竟然……”
他不断发出懊恼的嚎叫,爪子勾着的被子,几乎要被他挠破了。
“我堂堂妖皇,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居然……”
他两条后腿在被子里并拢,整只狐成了一个板鸭趴的形状。
明明已经用了清洁术,却总感觉……
“呜呜呜,不活了。”
他烦躁地裹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到床头。
但依旧没能将自己的烦恼和羞耻滚掉。
他爪子勾住头顶的被子,将更多脸遮挡起来,只露出一只水汪汪的眼睛。
“我刚刚那样,她有没有发现啊?”
“应该没有吧,我很快就躲开了。”
“可是……”他快要哭了,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她修为那么高,我……”
“啊啊啊啊……”
“她会怎么看我啊?”
“我死了算了。”
这一晚,涂山鄞都在懊恼哀嚎中度过。
他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而且,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明知尾巴对他来说敏感,却放任云洛一直摸下去呢?
难道,他天生骨子里放荡,是只随随便便的狐狸?
翌日。
妖族和人族的暗中联系密切了起来。
双方达成统一意见,对天煞宗等宗门开展追捕,妖族也秘密开始排查内部的奸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人族的人便陆续来了妖界。
柳韫是第一批到的,云洛多年未见她,收到消息便立刻到妖都城门口去接她。
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两刻钟,云洛便看到一群穿着浅蓝色宗服的修士靠近。
云洛认出是长月宗的人,朝前走去,很快便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柳韫。
柳韫一眼看到她,笑着大步上前。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近年过得可好?”
两人互相行了揖礼,跟在前来迎接的妖兵队伍之后。
“还是那样,自由自在,也算潇洒。”
柳韫压低声音:“你已经到了渡劫修为,不打算找个清净宝地潜心修炼?”
若说要积攒功德,她这么多年行侠仗义,早已一身功德,受老天庇佑了。
“你若不想受宗门约束,我看你那归鹤龄也不错。灵气浓郁,又占据天险,这么多年有你的名号威慑,也无修士敢靠近。届时,设下法阵,无人敢打扰。”
云洛对此只是笑笑。
“你说得对,我会考虑的。”
柳韫知道,这就是没有劝动她了。
她摇摇头,不再提此事,回归到这次来妖界的正题上。
“和我说说蛮荒之地吧。”
云洛习惯一个人自由自在,却能和她成为朋友便也是因为这点。
柳韫说什么都会点到为止,关怀真切却从不逾矩。
“好。”
一直到妖界安排的客栈,云洛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事无巨细告诉了柳韫。
妖兵将人送到客栈,便先行撤离,只留了几个传话的人。
云洛陪着柳韫选好了房间,等关上门,柳韫立刻换了副样子。
她小心在屋外设下隔绝阵,又谨慎确认客栈外没有高阶修士窥探,才拉着云洛坐下。
“那日和你说的那件事,你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她说的,是千年前传说引起了妖界异动的至宝。
云洛定了定,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缓缓摇了摇头。
“未曾打听到消息,可能,只是捕风捉影的传言吧。”
柳韫叹了口气。
“我也是关心则乱,我自己都是听我师尊说的。也对,就算是真的,肯定被妖族高层捂得死死的,哪儿能让我们打听到。”
云洛抬起头,嘴角浅浅扬起。
“不说这个了,你再跟我说说,天煞宗那囚禁了妖兽魂魄的魂幡怎么回事?”
柳韫立刻恢复正色,事情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也相信云洛人品,将最近调查的结果全部道来。
“我们后来有暗中再调查过天煞宗……”
总的来说,天煞宗能操控魔兽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根据几大宗门的调查,天煞宗门内弟子的魂幡,有魔兽的不在少数。
甚至,他们很可能已经有了足以和正统仙门匹敌的实力。
两人这一聊便聊到了深夜。
柳韫想留云洛秉烛夜谈,但云洛考虑到她从长月宗一路赶到妖界,前些日子又一直为天煞宗的事忙碌,便没有再打搅她。
离开客栈,她花了半个时辰才慢慢踱步到王宫。
有涂山鄞的叮嘱,她来去自如。
宫门的妖兵甚至没有多问,她一路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回自己的宫殿。
快到时,她前面却突然出现一个人。
穿着大红的衣衫,黑色的宽腰带挂在腰上,将腰身勾勒得精瘦有力。
涂山鄞披着一头红亮的及腰长发,一对耳朵从头发里钻出,标致得像粉团子捏出来的一样。
他像是早就等着云洛,见她回来了,便立刻上前。
腰身带动着腿,每一步沉稳有力,宛若脚下生风,带起的衣摆在腿边翻飞,仿佛和他的尾巴一样听他的话,有股飘逸不失灵动的美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