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随便点了些吃的，把菜单放到一边，问道：「你们最近怎麽样？小蛋糕生意还顺利吗？」
一提到这个，卡洛琳的神情立刻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还不错。」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克制一点，「事实上，我们最近获得了一次非常重要的曝光。」
麦克斯靠在柜台边：「是的，玛莎·斯图尔特在电视上提了我们一句。
卡洛琳立刻纠正：「麦克斯，你的语气不对。」
她转向伊森，郑重其事地说道：「是玛莎·斯图尔特，在电视上，提到了我们的杯子蛋糕！！！」
伊森微微挑眉：「玛莎·斯图尔特？」
「对！」卡洛琳说道，「虽然只有几秒钟，但那可是玛莎·斯图尔特的几秒钟。
麦克斯点点头：「然後我们就短暂体验了一下，被成功人士看见是什麽感觉。」
卡洛琳说道：「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伊森忍不住笑了一下：「太棒了。」
「是的。」卡洛琳说道，「虽然我们没有因此变成百万富翁。」
麦克斯补充：「也没有变成十万美元富翁。」
卡洛琳看了她一眼。
麦克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吧，甚至没有变成一万美元富翁。」
伊森点点头：「但至少证明你们做的小蛋糕确实不错。」
卡洛琳立刻说道：「谢谢，这句话我会记下来，等以後写商业计划书的时候放进去「」
「被知名医生好评的小蛋糕。」
麦克斯看向伊森：「你最好小心点，她真干得出来。」
伊森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麦克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说道：「哦，对了，你可能要错过让卡洛琳加入我们游戏的最佳时机了。」
伊森看向她：「什麽游戏？」
麦克斯耸肩：「成年人的游戏。」
卡洛琳立刻警觉：「麦克斯。」
麦克斯继续说道：「因为她今天跟一个糖果店老板有了孽缘。」
卡洛琳马上反驳：「我跟他没有孽缘。」
「你在他店里吐了。」麦克斯说道，「相信我，这比很多人的第一次都要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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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看向卡洛琳。
卡洛琳扶住额头，明显不想再提这件事。
麦克斯简单跟伊森说了一下中午吃饭时发生的事。
伊森很快明白过来。
他看了眼有些郁闷的卡洛琳，理智地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走进餐厅。
他穿着乾净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看起来有点紧张，又努力显得自然。
卡洛琳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钻回了後厨。
伊森看着卡洛琳消失的方向，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人就是那段「孽缘」。
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见麦克斯後，明显松了口气。
「麦克斯？」
麦克斯挑眉：「看情况。」
「你是警察、债主，还是免费样品派送员？」
男人笑了一下：「是我，糖果店的安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让你偷拿一管口红糖，但没有当场逮住你的那个店老板。」
麦克斯看着他，表情微妙。
「首先，我拿的可不是口红糖，安迪。」她停了一下，「其次，很高兴再见到你。」
安迪举起手里的礼品袋：「那你现在应该会更高兴。」
麦克斯的目光落在袋子上，语气立刻轻快起来：「爽耶。」
安迪把礼品袋递给她：「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是先礼後兵。」
麦克斯接过袋子：「只要礼物够好，兵也不是不能谈。」
伊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麦克斯立刻看回去：「怎麽？我刚才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
伊森：「————」
安迪这才注意到伊森，礼貌地笑了笑：「嗨，我是安迪。」
伊森点头：「伊森·雷恩。」
安迪又转回麦克斯：「卡洛琳在吗？」
麦克斯回头看了一眼後厨的方向：「她还吐着呢。」
安迪忍不住笑了：「她那麽瘦，到底还有多少能吐？」
麦克斯一本正经：「这是科学至今无法解释的部分。」
安迪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来邀请你和卡洛琳，参加我店里的派对。」
麦克斯看了看他：「她现在有点不好意思见你。自尊之类的东西正在作怪。」
「她总把自尊搞得好像还真的存在似的。」
安迪看向後厨的方向，语气认真了些：「我很希望她能来。你能帮我劝劝她吗？不用有压力。」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能说服她来，我就请你吃糖，免费吃到你死的那天。」
麦克斯立刻直起身，朝後厨方向喊道：「卡洛琳！糖果男来邀请我们参加他店里的派对了！」
後厨里没有回应。
麦克斯继续喊：「而且他承诺免费糖果吃到我死！」
後厨还是没有回应。
麦克斯低头看向礼品袋，满意地点点头。
「她听见了。她只是正在跟自尊心谈判。」
安迪看了看後厨，又看了看麦克斯。
「那我先走了。你帮我告诉她，我真的希望她能来。」
麦克斯说道：「放心，我会用一种温柔、体贴、完全不嘲笑她的方式告诉她。」
安迪怀疑地看着她。
麦克斯补充：「好吧，我会告诉她。」
安迪笑了笑，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卡洛琳才从後厨探出半个头。
「他走了吗？」
麦克斯看着她：「没有。他隐身了，现在正站在你旁边。」
卡洛琳吓得差点又缩回去。
麦克斯翻了个白眼：「走了。」
卡洛琳这才从後厨出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懊恼和尴尬。
她走到伊森那桌旁边，想装作什麽都没发生。
伊森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她。
「那人看起来不错。」
卡洛琳立刻坐直了一点。
「你觉得？」
伊森点头：「而且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介意。」
麦克斯把礼品袋放到桌上：「当然不介意。他甚至还来邀请她去派对。顺便送了我一袋礼物。」
卡洛琳瞪了她一眼：「重点不是你收到礼物。」
麦克斯：「对我来说是。」
伊森问道：「所以他就是那位糖果店老板？」
卡洛琳点点头，表情纠结。
「是。他叫安迪。人很好，也很可爱，而且他还开了一家糖果店。」
麦克斯靠在桌边：「翻译一下就是，他甜到连职业都是甜的。」
卡洛琳叹了口气。
「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可爱、嘴甜，还真的拥有一家糖果店的男人。」
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挫败。
「结果机会全被我自己搞砸了。」
麦克斯立刻说道：「你什麽都没搞砸。」
卡洛琳看向她。
麦克斯耸了耸肩：「真的。让他提前知道你容易反胃想吐」也好，这样他不会逼着你做某些前戏了。」
伊森：「麦克斯————」
麦克斯摊手：「我已经说得很温柔了。」
伊森看向卡洛琳，认真说道：「说真的，他看起来完全不介意。」
卡洛琳抱着手臂，小声说道：「你们不懂。我真的没脸再见他了。」
麦克斯说道：「你有脸。只是现在暂时不想拿出去用。」
卡洛琳：「这句话没有安慰到我。」
「那换一个。」麦克斯说道，「如果一个男人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之後，还主动来邀请你去派对，那说明他要麽真的对你有兴趣，要麽他的糖果店以前发生过更糟的事。」
卡洛琳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个也没有安慰到我。」
伊森说道：「但他确实主动来了。」
卡洛琳沉默了一会儿，明显有些动摇。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不行。我死也不去那个派对。」
麦克斯立刻问道：「那你介意我去吗？在糖果店里待到午夜以後，是我死前愿望清单之一。我以前还以为这是最不可能实现的一条。」
卡洛琳看着她，表情复杂。
麦克斯补充：「别担心，我会帮你观察敌情。比如他是不是真的可爱，糖果是不是真的免费，以及他有没有在看到另一个瘦女孩呕吐後也表现得这麽绅士。」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後一点尊严。
「你和伊森去吧。」她说道，「玩得开心点，不去的话对你来说会损失很大。
麦克斯看了她一眼，立刻点头：「没错。」
她拍了拍礼品袋，语气非常坚定。
「我们会帮你把你那份吃回来。」
安迪的糖果店开在威廉斯堡的一条商业街上。
伊森跟着麦克斯走进去时，店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他有些意外地扫了一圈。
天啊！
美国人对糖的热情，果然不是一星半点。
他甚至认真思考了一秒：诊所是不是也可以在小蛋糕之外，顺便再提供一点糖果？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算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糖和医疗服务之间，存在着一条非常稳定的因果链。
安迪正站在柜台後面招呼客人，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嘿，麦克斯，嗨，兄弟。」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往他们身後看了一眼。
「卡洛琳没来？」
「她来不了。」麦克斯说道。
安迪的表情立刻夸张地垮了下来。
「我好伤心。」
「没事啦。」麦克斯拍了拍他的柜台，「你的派对看起来也不缺美女。」
安迪立刻解释：「她们只是朋友。有些是附近住户，有些是我以前在华尔街的老同事。」
说着，他又看向伊森，热情地示意了一下店里的糖果。
「随便吃，别客气。」
麦克斯挑了挑眉。
「华尔街啊？你以前在那边推着糖果小车叫卖？」
「我倒是想。」安迪笑了笑，「那听起来肯定比我以前的工作有意思多了。我以前坐在办公室里，替制药公司做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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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等等，你还认识能搞到药」的人？」
她看着安迪，语气真诚。
「你棒得都快没有上限了。」
安迪失笑。
「然後有一天，我去上班，发现已经没有班可以上了。」
「公司破产，我的工作、钱和对华尔街最後一点幻想，一起没了。」
安迪耸耸肩，语气倒很轻松。
「我喝了一周闷酒，然後突然意识到，既然人生已经这样了，不如追梦。」
「於是我花光积蓄，开了这家糖果店。」
他说到这里，张开双手。
「要不了多久，糖果安迪就会一统糖界天下。」
他顿了顿，「会不会太臭屁？」
伊森摇头：「当然不会。谁小时候的梦想不是开一家糖果店？这简直爽死了。」
安迪立刻伸出手：「兄弟！」
伊森笑着跟他击了一下掌。
安迪顺势问道：「那你呢？你是做什麽的？」
「我开了一家诊所。」伊森说道。
安迪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我靠，你居然现在才说？」
麦克斯看着两人一见如故的样子，立刻抬手打断。
「好了，两个创业男孩的互相欣赏时间到此结束。」
她看向安迪。
「把其他人赶回家吧，然後跟我走。」
安迪愣住。
「麦克斯，无意冒犯，但我喜欢的是你朋友。」
他又看了伊森一眼，补充道：「而且我十分不想得罪你这个开诊所的男朋友。」
「安迪，无意冒犯。」麦克斯说道，「但我喜欢的是你的糖果。」
她指了指门外。
「我想让你去我家，跟卡洛琳打个招呼。相信我，我之前说得没错。」
麦克斯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安迪显然被这句话说动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真的吗？」
「反正这条裤子就算沾到呕吐物也很容易清洗。趁这个机会去找她，好像也不错。」
三人很快回到了麦克斯和卡洛琳的公寓。
一进门，麦克斯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好像不在。」
她想了想。
「可能去遛马了。」
安迪猛地转头看向她。
「等等，你们有马？」
他震惊地说道：「你们都这麽低调的嘛？一点不炫耀？我只是开了一家糖果店，都在见面的三十秒内炫耀完了。」
麦克斯摆了摆手。
「稍等一下，我去尿个尿。」
「你俩随便坐。」
安迪站在客厅里，有些迟疑。
「她不会介意我突然来这里吧？」
「没事的。」伊森随口说道，「卡洛琳性格很好，她脸皮太薄，过一阵就好了。」
卫生间里传来卡洛琳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你干嘛？推门之前不会敲门吗？！！」
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麦克斯瞪大眼睛。
「你为什麽双腿举在半空中？还有，你为什麽把莲蓬头放在你下，她猛地闭嘴，迅速把门关上。
「哦~~~抱歉，抱歉！」
门关上之後，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麦克斯转过身，先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安迪。
伊森非常自然地移开视线，开始认真研究墙上的裂缝。
安迪张了张嘴，开始思考自己继续站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失礼。
麦克斯走到卫生间窗户边，冲里面喊道：「我以为你会在家自怨自艾，没想到你在自力更生！」
卡洛琳崩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怎麽这麽早回来了？你不是去糖果店派对了吗？」
麦克斯立刻冲着卫生间里面疯狂使眼色。
当然，卫生间里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
卡洛琳继续说道：「不要用那种鄙视的眼神，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会自慰！」
麦克斯闭了闭眼。
然後她用一种非常平静、非常残忍的语气说道：「对了，伊森也在。」
卫生间里瞬间安静了。
麦克斯又补了一句：「还有，安迪也来了哦。」
伊森咳了一声。
「来这里这麽多次，今天我不得不说一句从来没说过的话——打扰了。」
安迪也僵硬地举了举手，虽然卡洛琳根本看不见。
「我们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麦克斯面无表情地接道：「结果你倒是先给了我们一个。」
卫生间里终於传来卡洛琳虚弱的声音。
「让我死。」
由於卡洛琳拒绝从卫生间里出来，安迪只好提前回了家。
而伊森，则被麦克斯毫不客气地赶进了她的卧室。
麦克斯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好了，可以出来了。」
门里安静了几秒。
卡洛琳终於披着浴衣，哭丧着脸走了出来。
麦克斯看着她，难得放缓了语气。
「别这样，没什麽大不了的。很多人都遇到过这种尴尬事。」
卡洛琳立刻抬起头：「谁？都有谁遇到过这种事？」
麦克斯沉默了一秒，岔开话题。
「现在提这个话题可能有点敏感。」
她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水管，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从今天开始，咱们家的水费你得付一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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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没好气地看着她。
麦克斯耸了耸肩。
「还有，那位男士想上厕所。」
卡洛琳摊了摊手，一副「随便吧，世界已经毁灭了」的表情。
麦克斯这才朝卧室喊了一声：「伊森，你可以出来了。」
伊森推门出来，看见卡洛琳，先礼貌地停了一下。
「抱歉，卡洛琳。」
卡洛琳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Whatever.」
「」
伊森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时，看见卡洛琳还坐在沙发上，一脸人生灰暗，便犹豫着想安慰一句。
「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我现在理解麦克斯为什麽那麽生气了。她应该也一」
「嘿！」麦克斯立刻打断他。
卡洛琳幽幽地看向伊森。
「但至少她没被别人撞见。」
」
伊森想了想，放弃安慰，果断转身回了卧室。
麦克斯看着他的背影，点点头说道：「不管你了，我们睡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卡洛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去找那个安迪，假装什麽都没发生；或者待在这里，听着我们俩，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工作。」
卡洛琳瞬间瞪大眼睛。
「麦克斯！」
麦克斯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回头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加入我们。」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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