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站起身，拉开房门，然后回过头看着她。
那意思是：还不走？
许思仪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
下楼梯的时候，她跟在张起灵身后，蹑手蹑脚的。
整个雨村的院子都安静下来了，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溪水的声音。
客厅里黑漆漆的，所有人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不知道是在消化今晚的闹剧，还是在谋划怎么找她算账。
从楼梯口到厨房的这一段路，许思仪觉得自己像是在执行一项绝密潜入任务。
张起灵走在前面，脚步无声。
厨房隔壁的浴室是用储物间改建的，池子不算深，她坐下刚好到肩头。
水是从山里引过来的，柴火烧热后顺着管道流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张起灵推开浴室的门，先走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对着许思仪点了点头。
一切正常。
然后他就转身，背对着浴室门，找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把昏黄的灯光晕成了一团柔和的光雾。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然后拎着浴巾走到池边，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
热水刚好，烫得皮肤微微发红又不至于受不了，正是泡着最舒服的那种温度。
她裹着浴巾，慢慢坐进池子里，热水漫过小腿、腰腹、胸口，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热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进皮肤里，把她身体里那些盘踞了两个多月的寒气和疲惫一点一点的往外逼。
许思仪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太舒服了。
真的太舒服了。
安静下来之后，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开始往外冒了。
许思仪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防潮灯，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只是没忍住多摸了两下而已，再说了，这不是每一个大女人都会犯的错误吗？
搁谁谁能忍住不摸两把。
许思仪把半张脸沉进热水里，咕噜咕噜的吹了一串泡泡。
等到她泡舒服，准备从池子里出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而她从昆仑山回来后她就立下了一个原则，洗完澡绝对不穿脏衣服，这是对热水澡最基本的尊重。
许思仪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得发粉的手指，又看了看木架子上那堆穿过的衣服，沉默了两秒，然后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老张！”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张起灵低沉的声音：“嗯。”
“我忘了带换洗衣服了。”
门外又安静了一瞬。
随后脚步声从门边移开，往楼梯方向去了。
许思仪靠在池壁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防潮灯，看着被灯光吸引来的小飞虫绕着灯罩转圈。
张起灵上了楼梯，走廊里很安静，大多数房间的门缝里都透着光。
他走到许思仪的房间门口，门没锁，他推开门后就看到张海盐盘腿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啤酒，眼眶还有些红，但精神头显然已经缓过来了。
絮絮叨叨的正在讲诉自己的这些年多么的不容易。
床沿上坐着张海虾。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走进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张海盐的眼珠子在张起灵和柜门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来回，然后他的表情从迷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混合着八卦和兴奋的微妙神色。
变态族长午夜梦回偷盗少女内衣？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的表情比说出口还要精彩。
张起灵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许思仪平时常穿的睡裙放在一边。
然后又拉开下面的抽屉，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犹豫了大概两秒钟后，他的手指勾起一条浅粉色的小内裤。
张海盐瞪着眼睛，看着他家族长大人用两根手指勾着一条女孩子的贴身衣物，面无表情的关上抽屉。
张起灵转过身，看了张海盐一眼：“她要衣服。”
别一天老在心里编排我。
张海盐张了张嘴，脑子里的弹幕刷得太密，一时不知道该选哪条发出去。
他看着张起灵手里那条小内裤，又看了看张起灵那张从始至终没有变过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他今晚看到死而复生的兄弟还要魔幻。
“这就是咱张家的族长，”张海盐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张海虾，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其中的戏谑：“也是表妹的二手爹，按道理，咱俩应该给族长敬茶的。”
二手爹这个称呼是从胖子那里传出来的。
这个梗在雨村养老院的群里流传甚广，但从来没人敢当着张起灵的面提。
但张海盐敢。
张海虾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张海盐。
张起灵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张海盐一眼。
“我不是她爹。那是胖子开玩笑。”
声音很淡，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澄清一个不能再被继续传播的误解。
他说完这句话就大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张海盐转过头，看着张海虾，眨了眨眼：“啥意思？族长要给我表妹逐出家门了？”
张海虾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把脑子里的水倒出去吧，都要满了。”
张海盐愣了一瞬，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嘴巴慢慢张大，瞪大眼睛看着张海虾。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张海虾，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你的意思是.....”
张海虾没有再理他。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一点都不意外。
张海盐看着他那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忽然觉得今晚的冲击波一浪高过一浪，他的CPU已经彻底烧了。
后知后觉的吐出一句：“那他是不是应该给我敬茶？”
张海虾：“.......”
没救了，直接烧了吧。（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