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回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许思仪还在池子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等着他回来。
“我进来了。”张起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刚好够他侧身进来的缝,然后又迅速合上。
张起灵把睡裙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转过身,又坐回了门口那张小板凳上。
许思仪擦了擦手,然后伸手去拿睡裙的时候,就看到一条浅粉色的小内裤安静的躺在睡裙上面。
许思仪的脸从被热水蒸腾出来的粉色变成红色。
等到她换好衣服的时候,张起灵还坐在那张小板凳上,背对着她,脊背挺直。
听到她说可以回去的时候,他站起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热气从她身上蒸腾而出,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味,混在夜风里散开。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侧,睡裙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淡粉色。
“好了?”他问。
“嗯。”许思仪点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他:“你刚才拿衣服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张起灵点头:“张海盐在。”
许思仪的表情裂开了。
张海盐的嘴马上就会像广播站一样在他们那个群里连载《族长深夜偷少女内衣》的连载小说。
许思仪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挣扎:“算了,反正今晚已经够社死的了,多这一件事不多。”
她伸出手,扯了扯张起灵T恤的下摆:“我泡得脚软,走不动了。”
她仰起头,用那种刚泡完澡特有的软糯表情看着他,头发还滴着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张起灵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许思仪愣了一瞬。
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会蹲下来。
雨村的夜很安静。
院子里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水的声音,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剩下的洒在石板路上。
许思仪把脸埋进张起灵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像深山松木一样的气息,混着她自己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其实雨村的院子没那么大,从浴室到楼上的房间也就几分钟的路。
但她趴在他背上,忽然觉得这几分钟可不可以再长一点。
许思仪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后传出来,软软的,带着泡完澡特有的懒散和困意:“老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张起灵没说话。
他继续走了几步,才开口,声音淡淡的:“不知道。”
许思仪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轮廓,哪里是她的。
许思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困意铺天盖地,把她整个人拽进了黑暗里。
张起灵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在被子缩成了一团的许思仪。
随后,他起身,坐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摇椅上。
摇椅对着窗户。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窗帘微动。
像是山间终于起了一阵风。
很小。
但终于来了。
第二天一早,张起灵照例出门巡山。
雨村的清晨湿漉漉的,山雾从林子深处漫出来,裹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踩过石板路上的积水,推开院门,开始往山上跑。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回到雨村的时候,太阳已经爬过了院墙,斜斜的洒在院子里。
张起灵推开院门走进去,然后就发现不对劲。
黑瞎子靠在廊柱上,墨镜片在晨光下反着光,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胖子坐在门槛上嗑瓜子。
黎簇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豆浆,吸管叼在嘴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张海盐和张海虾一个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个站在墙根下双手抱胸。
吴邪坐在靠近门口的桌边,手里端着茶杯,表情微妙。
一群人齐刷刷的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收回眼神。
黑瞎子慢悠悠的走到张起灵身边,一条胳膊非常自然的搭上了张起灵的肩膀:“哑巴,我代表组织问你个事儿。”
张起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小丫头是不是在你屋里睡的?你们有没有....”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没有。”
黑瞎子愣了一下,搂着他脖子的手稍微松了一点:“真的?”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抬手拍开黑瞎子的胳膊,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拧开开关,弯下腰,开始洗脸洗头。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对着院子里那群翘首以盼的观众摊了摊手:“我就说哑巴不是那种人吧,他不会,你们懂吗?”
他说完,贱兮兮的笑了两声。
黑瞎子笑完之后,走回去,坐在了吴邪的对面,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表情惬意得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院子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
“小哥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胖子摸了摸下巴:“毕竟这种事,总不好当着咱们的面说。”
黎簇坐在轮椅上,摸着下巴,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了看张起灵站在水龙头前冲脑袋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他不会是不行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黎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还在那里一本正经的分析:“你们想啊,他活了一百多年了吧?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风流韵事。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给不了我妹性福啊。”
吴邪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绝望。
张海盐的反应是最剧烈的。
“不可能!”
“族长不可能不行!绝对不可能!你们这是在污蔑!这是在造谣!这是对张家列祖列宗的大不敬!我们张家的族长,那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不行!”
“你激动什么?”黑瞎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行不行的,你见过?”
“你滚蛋,别挑事。”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他行?”黑瞎子继续火上浇油。
“张家族长怎么可能不行!”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黎簇的逻辑能力在八卦的驱使下突飞猛进:“还是说你们张家的族长选拔标准难道还有一条必须性功能正常吗?”
胖子也跟着拱火:“海盐啊,你这就不客观了。咱们实事求是的分析一下嘛。小哥他确实是清心寡欲了一百多年,这个你不能否认吧?一百多年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从医学角度来说,那方面的功能确实可能会退化。”
“你懂个屁的医学!”张海盐怒目而视。
“我是没学过医,但常识还是有的嘛,”胖子振振有词:“用进废退,这个道理你总懂吧?什么东西长期不用都会生锈,何况是,哈哈哈哈,那个什么。”
“那个什么是哪个什么?”黑瞎子唯恐天下不乱的追问。
胖子实在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没用过?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你天天蹲他床底下看着吗?”张海盐誓死守卫族长的尊严。
“张海盐你这话就抬杠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