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了下午才起床。
旧金山最近半个月都阴天小雨,氛围有些压抑,日光清冷淡漠。
陈易年早上洗了个澡,穿上带来的睡衣。
这里处处都有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沈嘉彦。
床头柜抽屉里放着摆放整齐的**,另一个抽屉里是情趣玩具,酒柜里是他们爱喝的酒,喜欢抽的烟,或许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放纵的痕迹……
他告诉自己不要一般见识,不要质问,他们两个在国外,在一起过很正常。
虽然能说服自己,但还是很嫉妒。
嫉妒沈嘉彦能陪在她身边那么久,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了。
他也见过刚毕业时候的温嘉淼,就像一束光,光彩照人,耀眼夺目。
而只有沈嘉彦拥有过那么美好的温嘉淼。
温嘉淼刚起床,走到浴室准备洗漱,就看见陈易年盯着浴缸发呆。
“想什么呢?”
陈易年回过神来:“没什么。”
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散,赤脚走去抱住他:“是不是在想浴室的时候,没发挥好?”
“……”
“那再给个表现的机会。”
“淼淼,节制一点。”陈易年红脸别过头。
从凌晨到上午,已经做很多次了。
明明她都快受不住了,还要说这种话。
温嘉淼仰脸亲了他下巴一口:“逗你的,穿好衣服,带你回麓园,就是老宅。”
“这么快。”
他还没准备好,就又要见伯父伯母了。
“我爸妈不在,他们在国内,这两天要开股东会。”温嘉淼道,“所以我们就是单纯回去玩的。”
“这样。”
“昨天是因为太晚了,我这里离机场近,就近回的。”
“嗯,好。”
陈易年默默为她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
“你想见我爸妈吗?”温嘉淼刷着牙,漫不经心地问。
陈易年认真想了想:“说实话是有点紧张,但还是想见的,上次见面太仓促,连声像样的招呼都没打,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温嘉淼笑了,刚要夸人可爱,结果突然想起来他不喜欢可爱这个词。
上回夸了句可爱,一整晚都特别狠。
“那我叫我爸妈明天回来?”
“这样不太合适,应该我主动去拜访伯父伯母的。”
“没事的,他们不在乎这些形式。就算不见你,他们这两天本来也要回来的。”
“好吧。”
温家发展的重心在国外,而沈家好像更注重国内,侧重不同,分工也不同,但两家确实算得上互补,才一起相互扶持了这么多年。
·
麓园。
知道温嘉淼要回来,管家大早就让佣人们备好食材,一回来就开饭。
这的白人饭偶尔吃一顿其实还好,要是经常吃的话,陈易年大概是受不了的。
特别是火鸡的口感,实在难以恭维。
温嘉淼吃着一盘奶油蘑菇面,吃得特别香,而且看上去没那么黑暗料理。
他尝了两口,脸色微变,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啃蔬菜吧。
麓园是个很大的庄园,欧式的建筑风格,远远看着,跟城堡似的。
草坪都由专人修剪的整整齐齐,绿树郁郁葱葱的,中央还有个喷泉池子,一切都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佣人也像会隐身似的,需要的时候总能恰好出现,不需要的时候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温嘉淼带他来到一片紫色花田:“你看。”
那是一大片淡紫色的薰衣草,星星点点地开着,并未完全盛放,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薰衣草了。”她转过头来说,眼睛亮亮的,“小时候随口说了句喜欢,我爸就真让人在这儿种了这么一大片,站在我房间的窗户往下看,特别好看,然后我就幻想自己是城堡里的公主,真的特幼稚。”
陈易年认真道:“一点也不幼稚。”
她本来就是象牙塔尖上的公主,众星捧月,却一点也不骄纵,过得洒脱又自在。
“淼淼。”他轻声叫着,“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从出生起就在顶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工作?”
温嘉淼是这样,沈嘉彦更是,工作起来都不要命的。
他确实不懂,为什么越是站在高处的人,反而越不肯停下来。
温嘉淼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会不会是基因的问题?其实从小我爸妈也没怎么鞭策过我,也没给过我太多压力,但我心里就是有个固执的念头,我家的东西,说什么也不能交给别人,所以我得足够强,才能稳稳接住它。”
陈易年微微一怔。
或许真有一种东西,是生在血脉里的。
这可能叫家族的气节。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与理解。
“辛苦了,淼淼。”
他好像除了照顾她,帮不上什么。
“你会觉得累吗?”他问。
“为了家人努力,我觉得是一种享受。”她轻快地转了个身,笑道,“不聊这些了,帮我拍几张照片。”
“好。”
她站在紫色花田前,笑靥如花。
陈易年举着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温嘉淼凑过来挑选,最后选了两张最满意的发到朋友圈,没有配文的。
他也存下那两张照片,也发了朋友圈,却琢磨了半天不知道发什么文案,总觉得写什么都太刻意,太肉麻,这个年纪还情啊爱的……最后也和淼淼,一样没写文案。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公司苦哈哈加班的沈嘉彦,看见以后天都塌了。
“这对吗?”
他自己加班熬提案,那俩快快乐乐的薰衣草庄园七日游。
·
在麓园玩了好几天,这里足够大,也够安静,平常没什么人打扰,所以还挺惬意的。
这天傍晚,两人在草坪上用晚餐,温嘉淼忽然开口:“我爸妈明天回来了。”
陈易年顿了一下:“那要不要去买点礼物。”
“不用呀。”温嘉淼笑着摇头,“上次见面你不是都送了很用心的礼物吗?我爸妈真的不在意这些形式,他们就想着能和你好好说说话。”
陈易年有些心惊肉跳的:“好。”
“我们后天就回国了,其实也就相处一天,别太紧张。”
“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嘴上这么说,其实身体已经紧绷起来了。
温嘉淼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看你紧张的,按理说你应该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呀,你前妻的父母,你没见过吗?怎么见他们的,就怎么见我爸妈呗。”
又在打趣他了。
陈易年垂眸,轻叹一声,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这不一样。”
语琴和他家里都是普通人的家庭,相处起来自然不会拘束,可淼淼家里,似乎是比豪门还要高一个档次的,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阶级。
让人怎么能不紧张。
温嘉淼忽然凑近,亲了他一下。
“一样,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需要那么复杂和小心翼翼。”
这话好像有些点醒他了。
陈易年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淼淼。”
她突然笑着爬到他身上,把人轻轻按倒在草地上,低头就吻住了他。
“要不要在这里?”她贴着他的唇轻声问。
陈易年瞬间睁大了眼睛,手抵着她的肩膀:“不行……这真的不行,万一有人经过……”
温嘉淼看着他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就是很想逗逗他,太有意思了。
“这里又不是国内,”她凑在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更像是蛊惑,“在户外很正常的,没人会觉得奇怪,更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陈易年呼吸彻底乱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真的不行……淼淼……”
在户外……这简直太难以接受了。
她又吻了下来,手也不安分地探进他的衣摆:“别怕嘛,不想被人看见的话,我们快点开始,快点结束。”
陈易年上衣被彻底扯开了,他羞涩紧闭双眼,呼吸紊乱,像是要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的到来。
温嘉淼忽然停了动作,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喂,你还真不打算拒绝了啊?”
他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如果想在这的话,我可以说服自己。”
反正这儿也没人认识他,他那个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倒也不至于有人特意追到国外来狙击他。
温嘉淼起身,拍了拍裙摆的草屑,对他竖起大拇指:“牛的,陈主任。”
“别这样叫我……”
背德感更强了。
“我没那么变态哈,也没有野战的癖好,就是逗逗你。”温嘉淼道,“我们去房间里。”
陈易年松了口气,跟上她:“淼淼,我担心你晚上就吃了盘沙拉,半夜会饿。”
“那你给我煮面吃~”
“好。”
·
翌日大早。
温嘉淼醒来时,下意识往身边摸了摸,温度已经凉了,陈易年早就起床了。
想起今天爸妈要回来,瞬间清醒大半,一个激灵坐起身,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匆匆往外走。
果然,刚到客厅就看见妈妈正悠闲地插着花,屋里却不见陈易年和爸爸的身影。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妈,你们把陈易年怎么了?他人呢??”
温母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失笑:“你这孩子,我们能把他一个大活人怎么样呀?”
“那他去哪儿了?”温嘉淼环顾四周,确实没见到人。
“看把你急的。”温母笑着摇头,“易年陪你爸爸晨跑去了。淼淼仔呀,快坐下,看看妈妈这瓶花插得怎么样?”
温嘉淼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挺好的。”
“这插花呀,有时候太精细,太刻意,反倒失了灵气。不如偶尔灵光一闪,随性而为,倒能无心插柳柳成荫。”
温母声音温和,继续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插花是这样,爱情也是如此。”
温嘉淼动作一顿,目光终于从门口移了回来:“妈妈你的意思是,我对陈易年的喜欢,也该有所保留?”
温母笑了笑,手指轻点了下温嘉淼的额头:“一点就通。”
“可是为什么?”她不解。
“爱得太满,有时候反而成了负担,成了牵绊。轻一点,静一点,反而更长久。”温母抬眼看向女儿,轻声念道,“有句诗是这么说的,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
“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温嘉淼能明白了。
“所以您是不太赞成陈易年来国外陪我定居,对吗?”
“孩子,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只是尽到提醒的义务。”
温母温柔地注视着她,“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易年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也会尽力帮助。只是作为旁观者,有些话,妈妈觉得还是该说给你听。”
温嘉淼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妈妈。”
爱不是束缚,而是两个人各自生长,又彼此凝望。
如果走过千山万水,看遍风景之后,心里还装着对方,那才是爱该有的模样。
这时,陈易年和温父晨跑完回来了,俩人有说有笑的。
管家恭敬地拉开门,微微欠身。
“易年,体力不错啊。”温父拍了拍他的肩,表示肯定,“嗯,结实身板,一看就练过。”
“伯父过奖了,您也很厉害。”
“我不行喽,”温父摆摆手,气息还有些喘,“看你跑了三四圈气都不带喘的。”
“您试试全程用鼻子呼吸,可能会好很多。”
“哈哈哈,好,下次试试。”
温母笑着走来:“跑完回来了?看你们两个,快洗个澡出来吃早饭了。”
“好的伯母。”陈易年点头应道,转身上了楼。
温嘉淼几乎同时站起来,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温父看着女儿头也不回的背影,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这孩子,这么久没见,眼里只有易年,连声爸都不会叫了。”
温母忍俊不禁:“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女儿有多喜欢易年。”
温父又是一阵唏嘘,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放不下。
“是啊,还以为淼淼以后会和嘉彦在一起,俩孩子眉来眼去这么多年,咱们也都看在眼里。”
“行了老温,还不放不下嘉彦呢?你知道你这行为在饭圈叫什么吗?人家正主都官宣分手了,粉丝还走不出来呢。”
“你看韩剧看魔怔了?”
·
卧室里。
陈易年脱着衣服。
温嘉淼就站旁边看着,脱衣服的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看人脱衣服的更是尽情观摩。
“我爸刚才都和你说什么了?”她歪着头问。
陈易年转过脸,笑道:“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趣事。”
“就这些?”
“嗯。”他点头,神色自然。
温嘉淼垂下眼帘。
看来爸爸并没对他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然以陈易年高度敏感的性格肯定会表现出不对劲,而且装不出来的。
所以妈妈只找了她谈心,把选择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她。
“怎么了淼淼?”陈易年察觉到她的走神。
她抬起头,眉眼一弯展露笑意:“没事呀,你洗澡吧,洗完一起吃早餐。”
“嗯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