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嗷……」
猛虎低吼,小心翼翼看了眼不远处的钟鬼,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大恶人明明杀了自己的『主人』,但现在的它却不知为何对这『大恶人』难以生出敌意。
出生不过几年,灵智不及孩童的它,自无法理解御兽术的玄妙。
「找到了!」
锺鬼收起冲神寻迹望气术,回头看了眼猛虎,单手轻轻一招:
「过来。」
「呜……」
猛虎口发呜咽,半是不甘、半带不愿一步一挪来到他身边。
「好畜生,终究是野性难驯。」
轻哼一声,锺鬼拍了拍猛虎头颅,翻身盘坐在虎背之上喝道:
「走!」
这头虎妖体型庞大,背如桌案、床板,盘坐一人绰绰有余。
呼……
妖风四起。
猛虎四肢发力,虎躯一跃而起,驾驭妖风直奔锺鬼所指方向而去。
不多时。
一人一虎来到一片沼泽上空。
沼泽位於起伏山峦之中,地面皆是浑浊泥水,其上漂浮着墨绿色的水藻与腐败的草木残骸,远远望去如一块块破败的黑绿色毡毯,在阴沉天色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浓郁的瘴气呈灰黑色的浓稠雾气,如流动的墨汁般在沼泽上空翻滚、蔓延,贴近地面处凝结成丝丝缕缕的黑雾,缠绕着枯木与芦苇,久久不散。
这种地方,适合祭炼玄阴神瘴。
当然。
此类凡俗之地,没有灵机汇聚,瘴气虽多却难以提升玄阴神瘴品阶。
「几番厮杀,我的玄阴神瘴瘴气逸散,恰可在此地补充一二。」
「正好……」
锺鬼摸了摸虎头,让它寻了个地方落下:
「也可驯服你。」
落下後。
他背後长发飞舞,化作大片黑烟朝四下扩张,熔炼此地瘴气。
猛虎落地後立马跃出数丈,并警惕地後退几步,蹲坐在地,舔舐着身上的伤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锺鬼所在,充满了戒备。
锺鬼看着它这般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屈指掐诀激发一道灵光。
御兽术!
同参法!
初窥门径的御兽术难以完全驯服如此妖兽,尤其是本就带有敌意的情况下。
加上同参法,则不同。
同参法,让锺鬼身上掺杂了一丝猛虎的气息,让它误以为是同类,甚至发自本能的心生孺慕。
两者叠加,早晚能让桀骜不驯的虎妖臣服,不过锺鬼没有这个时间。
也没这麽长的耐心。
「出来!」
「为我护法!」
抛出镇魂葫芦,两头厉鬼飞出,口中低啸连连,环绕四周飞舞。
随即从储物袋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瓷瓶,拨开瓶塞,一股精纯而又霸道的气血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
猛虎嗅了嗅鼻子,目泛疑惑。
它并不清楚锺鬼拿出来的是什麽,但身体本能让它咽喉转动,一股渴望浮上心头。
「想要?」
锺鬼手拿瓷瓶笑道:
「还不乖乖过来!」
瓷瓶内正是他从城隍王化成那里兑换的一滴『谛听』精血。
可助虎妖提升血脉。
理论上。
若是服用了这滴『谛听』精血,虎妖就有了进阶强大妖物的潜力。
实力也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突飞猛进。
「呜……」
猛虎摇晃着尾巴,一点点靠近,这次竟不再抗拒锺鬼的动作,任由锺鬼伸手揉搓自己的头颅。
「放松身体,喝了它。」
锺鬼将瓷瓶递到猛虎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猛虎略作迟疑,感受到谛听之血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它咽喉转动,最终还是抵不过本能的驱使,低头舔舐起玉瓶中的血液。
谛听之血入喉,猛虎身体瞬间一僵,眸子里显出一抹痛楚。
精血入口即化,化作滚滚气血涌入体内,朝着四肢百骸乃至血脉最深处的某些印记冲去,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助它脱胎换骨。
「劈里啪啦……」
猛虎低吼,体表浮现出淡淡的玄妙纹路,骨骼发出「哢哢」的脆响,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悍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出来,体型竟也隐隐壮大了几分,原本暗黄色的皮毛变得愈发油亮,黑色斑纹如墨染般深邃,眼眸中也多了几分灵动。
锺鬼见状,心中微动,运转已经升级到「初窥门径」的御兽术。
同时双手探出,按在猛虎身上,默运『同参法』。
瞬间。
他的气息、神魂波动,化作无形丝线,悄然与猛虎神魂纠缠。
原本这一步需要大量的时间来重复,一点点拉近彼此的关系。
而今。
他依靠蛮力,趁猛虎神魂生变之际,直接与它建立起连接。
时间缓缓流逝,感受到同参法传来的紧密联系,锺鬼缓缓收起法门。
睁开双眼,猛虎已然形貌大变。
曾经的猛虎凶威赫赫,但给人的感觉始终还是猛兽而非有灵之物。
现今。
猛虎体型暴涨一圈,肩宽足有八尺,身长接近两丈,站在原地便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山君』之称已是名副其实。
它的头颅硕大如斗,额间天然形成一道浅黑色王字,威风凛凛。
四肢粗壮如柱,肌肉线条虬结,覆盖着厚实的肌肉与皮毛,踏在地面时,每一步都能让大地微微震颤,留下深深的蹄印。
关键是……
灵性!
一双眸子隐含精光,闪烁间灵动十足,那股常年居於食物链顶端、杀伐无数沉淀下的凶戾之气大幅锐减,但威势之盛却又远超以往,寻常野兽闻之便会瑟瑟发抖,连链气初期的修士都会感到心悸。
「好一头猛虎!」
锺鬼见状大喜,忍不住拍了拍虎头,笑道:
「如此猛虎,岂能没有一个名字?」
「你浑身毛发黄中透黑,行走带风,依我看以後就叫你黑风如何?」
「嗷!」
猛虎低吼,头颅狂甩。
它身上明明是金黄毛发居多,怎麽能叫『黑风』?
「不满意?」锺鬼皱眉:
「那就叫你黑凤,反正也是雌虎,就这般说定了,没得改!」
「以後你就是锺某得同参道友,你我一同修炼,一同证就大道。」
「黑凤!」
他拍了拍虎头,音带感慨:
「这是你我的缘法,希望有朝一日,我们有一个能真正超脱。」
黑凤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中的戒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认同与臣服。
它对着锺鬼低吼一声,声音不再充满敌意,反而带着几分亲昵。
蹭了蹭锺鬼的手臂,硕大的头颅在他掌心轻轻摩挲,显然已经彻底接纳了这个新的夥伴。
锺鬼心中一暖,伸手抚摸着黑凤厚实的皮毛。
黑凤与他渊源不浅。
当初黑凤母亲误入杂役区鬼林,就是他发现不对,引来隗青易。
其後黑凤母亲被擒,它因沾染幽冥之气而诞生,天生自带阴属气息,现今又成了锺鬼的同参,可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定了定神,锺鬼朝着自己的角色面板看去。
姓名:锺鬼
技能:阴魂诀(出神入化)、幽冥天子净世观(登堂入室)、冲神寻迹望气术(出神入化)、同参法(初窥门径)、玄元敛息法(出神入化)、御魂术(登堂入室)、天玄剑经(登堂入室)、太阴链形残(初窥门径)、御兽术(初窥门径)、玄阴神咒(登堂入室)、幽冥法体(出神入化)、无常鞭法(登堂入室)、幽冥鬼火(初窥门径)
玄光点:1
斩杀陈陌後,他得了一个玄光点,加上原有的一个本应有两个。
加点御兽术之後,仍旧只剩一个。
手一挥。
一堆东西出现在面前。
杀死武振海、武振邦,还有陈陌与他身旁女修,锺鬼收获颇丰。
有数具炼屍棺,这等东西类似於鬼王宗的神幡,在天屍宗是硬通货。
若无炼屍棺,纯粹靠阴气滋养,炼制一具怨气十足的行屍最少也需七七四十九天。
殭屍,
数年乃至数十年不等!
而有了炼屍棺,则能大幅缩减这个时间。
武家传承数百年,其中三具棺材、一具棺椁,皆是上品炼屍棺。
就算在坊市交易亦可当做中品法器售卖。
万屍幡!
血棺噬魂钉!
不知名青铜鼎,此鼎防御力惊人,就算是全力以赴的白骨鞭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一丝一毫痕迹,不过用途不明,暂且搁置。
「屍煞血核?」
锺鬼手拿一枚赤红色宝珠,面露诧异审视。
此宝对修炼天屍功的修士来说堪称至宝,而他手上也有天屍功传功玉简。
「有趣!」
「不论是鬼王宗还是天屍宗,似乎都不在意自家的某些东西流传出去。」
摇了摇头,锺鬼又取出陈陌的遗物。
玄阴刀、六魂白骨珠、摄魂钉、御兽镯……
「黑煞剑!」
拿起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飞剑,锺鬼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上品黑煞剑!」
他一开始御使的玉竹剑,不过是下品飞剑,有了骨剑之後早就扔在一旁。
而黑骨道人蕴养一辈子的骨剑,也不过是中品飞剑。
若是有上品飞剑,锺鬼面对陈陌之时,也能应对的更加轻松。
「好!」
「总算有了一件合我使用的法器!」
玄阴刀也是上品,且灵性之足还强过黑煞剑,只不过这件法器太过明显,都知道乃陈陌所有,持之对敌难免会引来麻烦。
陈陌在鬼王宗可不是像他一样孤家寡人一个,还是有朋友的。
虽然多是狗肉朋友,但未必不会找个藉口生出事端。
再说。
他也不善御使飞刀。
除了法器,还有各种丹药、诸多灵石,更有金银珠宝各种俗物,零零散散不知凡几。
这其中,单单灵石就有一千多枚,甚至还有几枚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价值一百下品灵石。
武家传承数百年,积攒的灵石都在武振邦身上,现今全都落到锺鬼手中。
「大丰收啊!」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东西,锺鬼长袖轻挥,尽数收入储物袋。
「以後几年修炼,再不必为资源发愁,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黑凤!」
「呜……」趴在一旁,正自适应自己现状的黑凤闻声侧首。
「走了。」
锺鬼收起恢复过来的玄阴神瘴,召回两头厉鬼,轻叹一声:
「去见一位老朋友。」
…………
暮色沉沉。
青石板街道上行人寥寥,两侧商铺门板紧闭,唯有几盏残灯在风里摇曳,投下斑驳暗影。
阴风卷着枯叶掠过墙角,发出细碎声响,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马骞走出酒楼,朝着几位相送之人抱拳拱手,哈哈大笑告辞。
自从攀附上姜明,他的身份、地位就与日俱增。
现今姜明估计早就忘了他是谁,但马骞依靠自己的运作也已在鬼王宗站稳脚跟。
不仅有一大批杂役附庸,更是能与几位外门弟子呼朋唤友。
如果不出意外。
两年内,他定然能够炼成真气,晋升外门。
若是顺利的话,大概率用不了两年,一年之内就可炼出真气。
「告辞!」
「告辞!」
马骞面泛红晕,浑身酒气,在两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行入长街。
长街宽阔,却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路人。
他揉了揉双眼,身体突然一僵,却是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刚才搀扶自己的下人,也消失不见。
怎麽回事?
「马骞。」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们又见面了。」
马骞身体一僵,缓缓转身,看向立於街心、长袍曳地的身影。
「锺……锺师兄。」
「是我。」锺鬼点头:
「看样子,你的日子过的不错。」
「托师兄的福,还可以。」马骞额头冒汗,下意识看向四周:
「师兄怎麽会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再这里?」锺鬼踏步行来,慢声道:
「你很紧张?」
「很害怕?」
「怕出卖我的事泄露?」
「唰!」
他话音未落,马骞的双腿陡然绽放灵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後方激射而去。
甲马神行符!
而且还是价值一枚灵石的极品甲马神行符,一次性激发两张。
奈何。
锺鬼的身影似缓实疾贴着他的身子飘过,无声无息收走生机。
「你很聪明,却做错了选择。」
「噗通!」
失去生机的屍体栽倒在地,滚烫的鲜血从脖颈处流淌出来。
「呜……」
风声骤起,隐约有低沉虎啸传来,似乎在埋怨锺鬼太过浪费。
「终究是相识一场,给他留一具全屍。」
余音袅袅,消失不见。
*
*
*
雁南郡郡城。
醉仙楼。
此楼高六层,矗立於城区边缘,乃至已经超过城墙上的箭楼。
此时、此地,一场对峙正在上演。
玉泉观的玉虚子带领数位链气士呈七星交汇之状,把一人团团围住。
外围。
是白莲教上千虔诚信中、数千精锐兵丁,汇成一座战阵笼罩此地。
而在包围圈的正中,则是盘坐猛虎背部、身着青衫的隗青易。
链气士祭出法器。
一众精兵阵列整齐,手持刀枪剑戟,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
前方。
白莲教的大旗迎风招展,上书「替天行道,白莲降世」八个大字。
「隗青易!」
玉虚子手持拂尘,面露得意之色,看着被团团围住的人影大喝:
「你灭我玉泉观,杀我师兄玉泉道人,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日?」
「此番设局,你终究还是踏了进来,既如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哦!」隗青易盘坐虎背之上,长衫飘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他链气後期的修为此时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威压笼罩四方,也让玉泉观的修士与白莲教的士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链气後期!
若无上万精兵组成战阵,玉虚子绝不敢在隗青易面前现身。
仅凭他一人,就可屠灭在场所有链气士。
「玉虚子,你虽修行天赋平平,但左右逢源的本事确实了得。」
「先是攀附纯阳宫,又是勾结白莲教右宗,隗某对此心服口服。」
「不过你一向自诩正道中人,与所谓的白莲妖人搅合在一起,就不怕丢了身份?」
「胡言乱语!」玉虚子面色一沉:
「白莲教的宗旨是替天行道,贫道也是为民除害,倒是你……」
「这段时间纵容鬼王宗弟子在雁南郡四下为祸,才是取死之道。」
场中其他链气士纷纷点头附和。
「玉虚子道长说得对!此獠不除,雁南郡永无宁日!」
「我们与白莲教联手,将这邪修挫骨扬灰!」
「让他尝尝正道的厉害!」
玉虚子脸上露出笑意。
「啪!」
「啪啪!」
隗青易轻击双掌,叹道:
「你勾结白莲教右宗,故意引我出手与白莲教为敌,自己则能藉助白莲教之力占据高位,更是偷偷在此布下上万精兵设局,就算隗某人有着练气後期的修为,面对如此局势也是必死无疑。」
「隗某一死,鬼王宗在雁南郡的外门弟子群龙无首,而隗某早已下令清洗雁南郡修行势力,如此你就可以带着白莲教轻松占据整个雁南郡,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
「驱虎吞狼,步步借力,手段可谓了得!」
「不错。」玉虚子收敛面上笑意:
「隗道友也是聪明人,奈何杀性太重,自你屠杀白莲教弟子开始,就已走上绝路。」
「事已至此……」
「道友是自裁?还是我送你上路?」
「哈哈……」隗青易大笑,声震八方。
「你笑什麽?」玉虚子大吼,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却又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我笑你费尽心机,却不知在当今乱世,唯有实力方为一切。」
隗青易收起笑意,厉声道:
「我笑你苦心经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玉虚子!」
「你不妨回头看看,你口中的所谓上万大军,可曾听你号令?」
「哼!」玉虚子冷哼:
「这是白莲教的精锐,自当听从白莲教号令,当然不听我的。」
「难不成,听你的?」
「……不错。」隗青易点头,缓缓从身上拿出一面白色旗帜。
「诸将听令,变阵!」
「哗……」
场中阵势陡然一变。
「这不可能!」玉虚子面色煞白,双目死死盯着隗青易手中的旗帜:
「白莲教……护法?」
「不错。」隗青易冷笑:
「你没想到吧?」
「这不可能!这没有道理!」玉虚子身体乱颤,连连摇头:
「你杀了那麽多白莲教弟子,纵容鬼王宗链气士屠杀白莲教教众,怎麽可能是白莲教护法?」
「没什麽不可能。」一个清脆、舒缓之声从大军之中缓缓升起:
「白莲教分两脉,他杀的是右宗弟子,而手中则是左宗护法令旗。」
「这有什麽好奇怪的?」
一众白莲教弟子朝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大道,一位气质圣洁、面罩薄纱的女子从中缓步行出。
女子朝隗青易点了点头,道:
「多谢隗护法清理掉白莲教叛逆,让雁南郡入我左宗之手。」
「白莲教……圣女!」玉虚宗钢牙紧咬,怒目圆瞪:
「你们……卑鄙!」
他乃聪慧之人,岂会不明白自己被人利用,成了他人的踏脚石。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完了!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隗青易摇头,抖手祭出一杆聚兽幡:
「道友,看在这几年忙碌的份上,我亲自送你上路!」
「不!」玉虚子双目赤红:
「我还没有输!」
他高举右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大声咆哮:
「这是混元霹雳子,如果爆……」
「噗!」
他话音未落,手臂突然落在地上,宝珠也出现在那位蒙面『圣女』手中。
「混元霹雳子?」
「好东西!」
圣女素手一番,宝珠就已消失不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