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两的眼睛瞪得滚圆，他到死都没闭上。
他看见了老奴站在日月会的人群里，面无表情，像一截枯木。他没想到，日月会藏得居然这么深。
阴阳生收起刀，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李斯面前单膝跪下：
“日月会阴阳生，代表日月会全体帮众，参见李大人！”
李斯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比钱万两聪明。”
阴阳生低着头，声音沉稳：“日月会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李斯点了点头：“起来吧。你们日月会的事儿，回头再说。先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
阴阳生站起身，一挥手，日月会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抬尸的抬尸，擦地的擦地，动作麻利得像干了几十年。
李斯转身走进正堂，身后的惨叫声已经停了，只剩下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可他心里热乎着呢。
阴阳生带着王烁，一夜之间将所有帮派的藏金点和密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锦衣卫的番子们跟在后面，搬箱子、抬银两、捆账册，忙得脚不沾地。
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帮派堂口，如今像被拆了骨架的破屋子，一推就倒。
王烁站在万宝会的库房里，看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小子，卧底安排得不少啊！这银子放在哪里你都知道，连地砖下面藏着的暗格都一清二楚，是不是连人家小妾的私房钱都摸透了？”
阴阳生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拱手道：“大人过奖了。没这点本事，还干什么卧底？”
“日月会在九帮十二会里排不上号，靠的就是消息灵通、下手快准狠。”
“谁家收了保护费，谁家开了新赌场，谁家和哪个大官勾搭上了——这些事，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王烁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盘算：这小子可以，吸纳进来对付周韬那货刚好。
他又看了阴阳生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热切，几分讨好，还有几分……王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这眼神，可不像普通男人看男人的视角啊。
得小心点，别被这小子惦记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些箱子：“全部带回去，交给我大哥过目。”
阴阳生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人，他们那些地盘儿……”
王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小子想得倒是挺美，还想要那些人的地盘？”
阴阳生连忙解释，声音诚恳：“大人说笑了。”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九帮十二会每个帮派只占着一个地盘，都吃得盆满钵满。”
“现在九帮十二会只剩下了我阴阳会一家——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没有阴阳会在上面压着，下面的那些地痞流氓就会冒出来抢地盘。”
“到时候会有新的地盘兴起，只是面临的可能更加血腥、更加混乱。”
“在下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替大人看着这块地方。”
王烁哪里能不知道阴阳生内心的小九九？
什么压着地痞流氓，什么防止血腥混乱，说来说去就是想当京城地下势力的头把交椅。
他沉吟片刻，点点头：“人你先管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至于怎么处理，我要回去和我大哥商量一下。”
阴阳生连忙应下，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王烁让人看着阴阳生的人，自己带着账本和几箱重要的东西，快马加鞭返回锦衣卫衙门。
锦衣卫衙门里灯火通明，李斯正坐在值房里翻卷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就看见王烁抱着一摞账本冲进来，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道：“大哥！你看看这些东西！”
李斯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眼睛就亮了。
他又翻了几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桌子道，“这一网下去，捞了不少大鱼啊！”
王烁凑过来，指着账本上那些名字：“大哥你看，这个是工部的，这个是刑部的，这个是太常寺的……啧啧啧，全是当官的。”
“还有这几个，可是皇亲国戚家的管事。”
“真要是全砍了，明天上朝，皇帝就成了开小会了。”
李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嘴角带着笑：
“怎么办？这种问题，还是交给皇帝去办吧。真要是全杀了，皇帝该成光杆司令了。”
王烁又问：“那阴阳生那群人怎么处置？那小子想当京城地下势力的头把交椅，还说什么是替咱们看着地盘。”
李斯想了想，摇摇头：“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大。”
“阴阳生这厮，搞卧底和情报倒是一把好手，吸纳进锦衣卫，能省咱们哥俩不少事儿。但是帮派的运行，不能再交给他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以前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儿不能再搞了。”
“得想一些活路让他们去干。”
“不然九帮十二会涉及的人员太多，要是不好好管理一下，整个京城都得乱。”
“这件事情我先考虑一下，不急。”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账本，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当下的问题是这些账本——得让皇帝去办。”
王烁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大哥，你这是又要去薅皇帝的羊毛了？”
李斯白了他一眼：“什么叫薅羊毛？这叫替君分忧，这叫进献忠言，这叫——”
他一时间想不出第三个词，摆摆手，“反正就是好事！”
王烁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大哥，阴阳生那小子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李斯愣了一下：“怎么不对劲？”
王烁挠了挠头：“就是那种……那种……”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最后含糊道，“反正不像普通男人看男人。”
李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人家惦记上了。”
王烁脸一红：“大哥！我说正经的呢！”
李斯笑得更大声了，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拿起桌上的账本，大步往外走：“走了，进宫！”（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