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皇帝晚上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他梦见自己驾崩了,躺在金闪闪的棺材里,看着普天同庆——是真的在庆,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脸上却没有悲伤,一个个喜气洋洋,像是过年。
他气得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可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急得大喊大叫,把自己给喊醒了。
“陛下!陛下!”庞晨急慌慌地跑进来,脸色惨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皇帝抬手阻止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的冷汗把寝衣都浸透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几更天了?朕睡了多久?”
庞晨小心翼翼道:“回陛下,三更天了。陛下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李斯求见!”
皇帝愣了一下,三更半夜,这小子来干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难不成是给朕送银子来了?
可随即又想起那个梦,心里涌起一丝忧虑。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美娇娘,美娇娘正睡得香甜,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皇帝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得节制一点了。
“让他到偏殿等候,朕稍后就到。”
皇帝披上一件外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脚步虚浮地往偏殿走。
偏殿里,李斯站在一堆箱子前面,精神抖擞,像白天一样。
王烁站在他旁边,正拼命拍打自己的脸,“啪啪”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兄弟,争点气!千万不敢睡着啊!”
上次在皇帝面前拔刀的事儿,他还心有余悸。
皇帝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堆箱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又打开一个,还是银票,再打开一个,金锭子晃得人眼晕。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像开了花。
他转身就要去看账本,李斯连忙递上来。
皇帝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嘴角还带着笑。
翻到第二页,笑容淡了些。
翻到第三页,眉头皱了起来。
翻到第四页,脸色已经铁青了。
“啪!”皇帝把账本摔在桌上,声音大得王烁都抖了一下。
“这些王八蛋!”皇帝指着账本,手指都在发抖,
“朕的江山,就是被这群蛀虫蛀空的!你看看,你看看!一个四品官,哪来十万两家产?一个五品官,在京城置了三处宅子?还有这个,这个——”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斯站在一旁,等皇帝喘了口气,才慢悠悠开口:“陛下,要不要我帮你把这群蛀虫都砍了?”
皇帝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杀!”
李斯转身就走,皇帝连忙叫住他:“慢着!”
李斯回过头,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真的全杀了,那可就没人干活了。只能挑着杀。”
他指着账本上的几个名字,“这些,还有这些,动一动。其他的,先记着。”
李斯点点头,又听皇帝继续道:“这些官员,要动一些,但是不能全动。动了就没人干活了,不动又对不起朕的江山。”
他翻着账本,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一页上,“这个——朕的皇叔,名下怎么有二十间铺子?他一个闲散王爷,哪来这么多产业?”
李斯凑过去看了一眼:“陛下,这您就不懂了吧?皇亲国戚嘛,总得有点副业。”
皇帝瞪了他一眼:“副业?朕怎么不知道?”
他越想越气,“抄!给朕抄!皇亲国戚怎么了?皇亲国戚就能贪赃枉法?皇亲国戚就能欺压百姓?”
李斯连忙记下,又问:“陛下,那其他皇亲国戚呢?”
皇帝想了想:“查!都给朕查!有问题的,一个都别放过。没问题的,朕给他们发块牌匾,表彰他们清正廉明。”
王烁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陛下,那牌匾上写什么?‘我是清官’?”
皇帝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就写‘两袖清风’。”
李斯竖了个大拇指:“陛下英明!这样一来,贪官吓得睡不着觉,清官高兴得睡不着觉,大家都不用睡了。”
皇帝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他看着那堆箱子,又看看账本,叹了口气:“这些人啊,朕给他们高官厚禄,他们贪;朕给他们荣华富贵,他们贪;朕给他们皇亲国戚的身份,他们还是贪。朕到底要怎么做,他们才肯罢手?”
李斯想了想:“陛下,不如给他们发个牌子,上面写‘此人贪得无厌,请勿任用’。”
皇帝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行了,别贫了。这些银子,朕先收着。那些贪官,你先盯着。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李斯点头:“臣明白。打蛇打七寸,不能打草惊蛇。”
皇帝又看了那堆箱子一眼,心情好了不少。他拍了拍李斯的肩膀:“干得不错。等这事了了,朕给你升官。”
李斯连忙摆手:“陛下,臣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了,再升就升到天上去了。”
皇帝哈哈大笑:“那就封你个侯爵,让你爹给你当儿子。”
李斯脸都绿了,王烁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皇帝笑着摆摆手:“行了,滚吧。朕要回去睡觉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下次送银子,别半夜来。朕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李斯连忙应道:“臣记住了。下次白天来,让满朝文武都看看,陛下是怎么发财的。”
皇帝笑骂道:“滚蛋!”
李斯拉着王烁,一溜烟跑了。
皇帝站在偏殿里,看着那堆箱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身对庞晨道:“把这些银子收好,明天让户部的人来清点。”
他顿了顿,“还有,给朕准备一碗安神汤。朕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庞晨连忙去准备,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忽然又笑了。
这个李斯,真是个宝贝。又会搞钱,又会搞人,还会搞气氛。有他在,朕的江山,稳了。
李斯的屠刀一旦挥起来,就再也没有停下过。
从四品官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查,一个接一个地抓。
锦衣卫的番子们像蝗虫过境,从京城到地方,从官员到皇亲国戚,谁也别想跑。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搬出祖宗十八代的功劳簿,有人跪在宫门口喊冤。
李斯站在锦衣卫衙门的大堂里,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卷宗,每翻一页,就有一条人命。
他翻得很快,像是生怕翻慢了,那些人就会跑掉似的。
皇亲国戚又如何?李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远房皇叔,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亲戚,在京城横行霸道几十年,强占民田、强抢民女,连地方官都不敢管。
锦衣卫找上门的时候,他还翘着二郎腿喝茶,斜着眼睛看人:
“我乃当今圣上的皇叔,你们敢动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