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贤后的称呼并非虚妄,申皇后确实很好的缓解了,陛下与大臣之间紧张的气氛。就比如武安侯封简宁的官位就是她劝的,这才让陛下彻底打消心思。
自从申皇后怀有身孕后,多了一些慈母之心,为人处事更显宽和大度,即使是沈显瑞,遇事也喜欢和她说两句。
“皇儿今日可乖?”沈显瑞下朝回来,心情难得不错,他轻轻抚摸着皇后的肚子问道。
申皇后听闻笑言,“才三个月而已,陛下也太着急了些。”
“他是朕的嫡子,自然想要给他最好的。先生要好好选,那些迂腐的可不要,他是将来的太子,更重要的是要习得为君之道。”沈显瑞至今都觉得他之所以面对群臣吃力,就是因为自己幼时,父皇根本不重视,导致那些人只教什么是君子,其余的轻轻带过。
申皇后眼底划过一抹深意,嘴上依旧含着浅笑,“他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哪里就说上太子了,如果是女儿呢?陛下会不喜吗?”
沈显瑞目光落在皇后的肚子上,语气里带着坚定,“都是朕的骨血怎会不喜,如果是女儿,再生就是了,嫡子的年岁不宜太小。”
申皇后自然知道,陛下说的是先帝的黎皇后和庄王。当年庄王太过年幼,一切都靠着母亲和黎家,与几个年长的皇子之间争斗不休,以至于被逆王所杀。
随即回握着对方的手,声音柔和,“臣妾知道陛下所忧,无论如何都会陪着陛下的。”她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可以抚平心绪,让人不再焦虑。
沈显瑞听后笑了笑,随即轻叹一声,他的思绪飘向远方,虽有犹豫,但还是说道:“等皇儿将来入学,朕会让封砚初回来教他。”
申皇后抬眼看向陛下,眼底带着些许惊讶,然后迅速恢复如常,“陛下决定就好,臣妾都听您的。”
此人是陛下从不愿提及之人,内心却明白对方不是池中之物,经过历练,早晚有所成。
此刻,沈显瑞终于说起封砚初,“唉,朕与他初次见面是在平昭公主府上,当日来的都是嫡子。他兄长虽是庶出,可却是未来的武安侯世子,这倒也是罢了。独他是庶子,可丝毫不觉得比旁人低。”
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回到了那个大家还相对单纯的年纪,自己还是一个尽力讨好父皇的孩子。
“当年因为陈驸马庶子的事情,陈泽文很是不喜庶出,还因此与封砚初起了口角,可即使是在平昭公主府,陈泽文也没占到便宜。”
“之后在唐寺卿府上,封砚初更是将其打了一顿,过后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两人关系极差。”
申皇后听到此处疑惑道:“可我听说这两人关系仿佛不错?”
“这还是后来的事。封砚初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武安侯有这样一个儿子自然尽心培养。他倒也是争气,不仅文武双全,还研习了医术。其实陈泽文内心是羡慕的,后来长大,慢慢就和好了。”
申皇后并不知道,对方还曾出现在她母亲刘氏的择婿范畴里。听到此处点头道:“如此说来,确实优秀。臣妾也只知道对方学识和武艺不错,倒是闺阁时,与他家的姊妹碰到过几次。”
沈显瑞不由嗤笑一声,“其实朕也羡慕对方有家人疼爱,幼时那般调皮捣蛋也被护持着!”说到这里神色不禁变得复杂,“你可知朕当年离京是他建议的,父皇临终前曾告诉朕,若非如此,他从未考虑过朕!仅是几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建议,就让朕扭转了大局。”
他的神情变得幽深,“朕至今都记得他说的那番话:使老有所依,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百姓有衣可穿,有食可裹腹。如今他将漠阳治理的不错,也是做到了一部分。”
此刻,申皇后的震惊已全部显露在脸上,她压下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话,“陛下,封卿有此志向,可见并不能当做寻常臣子对待。他经过历练之后,将来必定是大晟的贤臣!”她说到此处,起身行礼,“臣妾恭贺陛下得此贤臣。”
沈显瑞扶起申皇后,知道对方担心什么,说道:“朕只是一时恼他,不想让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晃悠,免得心烦,这才远远打发了,毕竟相交多年如何不知彼此的脾性,将来还是要重用的。”
武安侯府。
自从封简宁收到次子的来信之后,他悬起来的心就没放下来过,更是在书房里叹声连连。
大郎封砚开如今被分到了刑部任职,刚进书房就看见父亲满脸愁绪,问道:“父亲,可是吏部有什么烦心事?”
封简宁轻轻摇头,“吏部的事倒不至于。”
“那就只能是二郎,他怎么了?”封砚开坐在旁边品着茶。说实话,自从立了新后,百官与陛下相处终于没那么别扭,就连他们这些底层官员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你看看就行,别大声嚷嚷。”封简宁将信递过去,他很担心次子的安危,这是想将寒州的天捅个窟窿,连带着京城也安稳不了。
封砚开看完之后,大惊失色,“这些人是疯了吗?”
封简宁叹道:“你弟弟晓得轻重,并未走沿途的驿站。”说话间看向密室的位置,“而是托镖局送进京的。”
封砚开想起前段时日,二郎曾让镖局押送了一批寒州当地的土产进京!都是一些稀少的药材,还有好些皮子,来信说让大家分一分,每人都有份,包括他,可没想到给父亲的竟然是这个!
“是了,这么关键的东西,他们一旦知道自然要灭口,只是没想到竟然连官都敢杀!”封砚开立即联想到邢勉当时被人出卖受伤,不得已回京养伤之事,“父亲,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交上去吗?”
封简宁摇摇头,“邢大人当初未必不知道,先帝必定也了解其中内情。但他回京后闭口不言,可见此事牵扯甚广,为父先探探他的口风。”
封砚开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点头道:“是得探一探邢大人的意思,看对方到底知道多少?若是能趁机除掉这些人就好了。”随即摇头叹道:“蠹虫,都是蠹虫!”
封简宁拍着儿子的肩膀,“你别报太大的希望,今春咱们已经和西戎遭遇过两次,现在满朝文武都在为开战做准备,寒州临近安怀部,未免对方配合西戎,趁机从背后偷袭。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为维护稳定,应该不会大动干戈。你弟弟也是察觉到这一点,意思也是暂时按兵不动,以待来日。”
封砚开点点头,弟弟如今虽在漠阳那种,别人避之不及的苦寒之地,才短短几个月,便雷厉风行,将当地治理的不错,他亦与有荣焉。
原本陛下一直隐隐想动父亲的位置,可自从二郎传来好消息,父亲也并未犯错,还有皇后娘娘的劝和,再加上这几个月下来,陛下也渐渐收了飘起的心,又按下不动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