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人如今上了年岁,再加上先帝已经驾崩。本欲卸下兵部尚书和巡城卫的职位,担个虚职。奈何西戎虎视眈眈,眼看着就要开打了,兵部尚书的位置又很重要,再三请求之下,也只卸任了巡城卫之职。
为了备战,连日来都忙的团团转,幸而有安侍郎从旁协助。这一日,好容易得了些闲暇,便有门子上来报,说吏部侍郎封大人登门拜访。
“他怎么来了?”邢勉一时之间有些不解,但还是将人请进来,“去请进来。”
“下官贸然上门,叨扰大人了。”封简宁行礼落座便开口道。
两人之间并无交情和往来,邢勉也不想继续寒暄,免得打扰自己难得的空闲时间。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封侍郎所为何事,竟特意登门拜访?”
封简宁略作沉吟,然后才说道:“大人以前镇守边关实在劳苦功高,奈何被歹人暗算,这才负伤归京,没能完成征讨西戎的夙愿将,委实遗憾。”
听话听音,邢勉此刻已经明了,封简宁这是有事要向自己打听,只是不好开口,现下他提起自己负伤归京,这是因为军中出现了叛徒,看来定是与此有关。
虽心中确有遗憾,但自然不能这么承认。于是端起茶杯浅饮几口,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官已经年迈,就是不想服老都不行。即使没有出现叛徒,早晚都要退下来,若非陛下不允,我连这个兵部尚书都不想干,还不如颐养天年。”
“大人毕竟曾驻守边关,对西戎之事了如指掌,如今眼看开战在即,当然还需您主持大局。”封简宁说到这里,话音一转,“之前犬子在大人麾下做事,虽说如今被贬至寒州漠阳县,但是毕竟多次受到您照拂。奈何以前大人公务繁忙,竟未能亲自拜谢,今日还要多谢大人拨冗一见。”
邢勉面上不动如山,可当他听到寒州二字,心底仍旧不由叹息,语气都淡了几分,“道谢就不必了。封砚初这个晚辈,老夫还是很欣赏的,为人聪慧有分寸,知进退,却也不失骨气。”
封简宁笑道:“还要多谢大人教导,他虽说去了寒州,但也将当地治理的不错,不仅惩治了劣绅,还将其名下的田产分与贫户;又重开了县学,使得孩子们有书可读;更是将当地为祸多年的马匪尽数除去。”他说到最后仔细留意着对方的神情变化。
可邢勉是何人,又怎会让人看出来,捋着胡须哈哈哈大笑,“果然不错,是个当官的好苗子,如今大晟就需要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武安侯府当真好教养。”
封简宁趁机说道:“这些马匪多年这么多年作恶不少,最开始是劫掠过路行人,商队;可到最后愈发猖狂,竟然劫到当官的头上。”他故意将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
听到此处,邢勉放下端起的茶盏,他没想到武安侯这么倔强,还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于是似有所指的叹气道:“是啊,那些人太过胆大包天。”
“这么说,这是真的?”封简宁拧眉问道。
邢勉点点头,有些无奈,“你这般坚持要问,想来是封砚初在寒州查出来一些东西吧。”
封简宁并未说话,可就是这一片沉默,恰好证明确有其事。
“这件事牵扯甚广,当年先帝也是知道的。本欲先灭了西戎,然后再腾开手收拾,所以当时先按下未提;奈何最后身体出现问题,要考虑继位人选,已经没有精力去管。”邢勉说到这里不禁哀从心生。
当今陛下连与朝臣之间的相处,还需要皇后从中缓和,也幸亏有这么个人在一旁劝着,否则情况只会更差,对方并没有先帝的魄力,反而有些容不下人。
随即邢勉看向封简宁,郑重叮嘱道:“无论查到了什么,现在并不是揭发它最好的时机,当下大战在即,不宜生乱。”
封简宁点头道:“下官知道了,多谢大人。”
邢勉到底不忍心封砚初这个新起之星,在还未升起之时就已陨落,“既然已经说开了,老夫再多一句嘴。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同时也是一个利器,就看握在谁的手里。”说到这里看似无意的感叹,“皇后娘娘十月就要生了,但愿是个嫡子,也能少些纷争。”
封简宁听出了言下之意,起身拱手道:“多谢大人指点,下官感激不尽。”
邢勉笑着叹道:“都是为了家中子孙,封侍郎如此,老夫亦如此。”
封简宁很明白,邢勉现下看着手握权力,势头正盛,但到底已经年老,长孙邢重归又太过憨直,所以想多留些人情,也好将来能用得上。
他听后保证道:“请大人放心,邢指挥使手握靖安武备营,又在潜邸之时跟着陛下,若将来需要,封家不会袖手旁观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邢勉最担心孙子邢重归。以对方的性格并不适合太高的位置,奈何陛下登基后,直接将靖安武备营交给孙子。他何尝不清楚对方这是因为无人可用,又不放心将靖安武备营交给别人,这才扶长孙上位。
可这上头的刀光剑影,他现在还可以帮着挡一挡,那将来有一日自己不在了又怎么办?(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