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不,阿兄,你不要死呀!」
「该死的唐人,我与你拼了。」
草原上,打着秦字旗帜的军队徐徐推进,身着五彩战袍的英俊青年一马当先,在他身後,数位将领追随着他的身影,将突厥的军队直接撕开一个口子,向当中的王帐奔去。
最後的亲兵也被李世民灭杀,始毕可汗在王帐中看着身披凤霞的李世民,既有无奈,又有不甘。
「若非武尊不在,岂可令你在此逞凶?」
李世民俯瞰着他,越是历经战事,越是率领兵锋横扫天下,他便越能理解凤舞九天中紫霄天的真意。
我为天帝,当镇压一切敌。
「当年始皇一统天下,便是如此霸气。」
李世民心中感慨了一声,目光变得深邃,对始毕可汗道:「毕玄已败於我手,纵使他在,也不过多死一人而已。」
砰!
他未有留手,直接将始毕可汗杀死。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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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一死,王旗倒塌,本就处於颓势的突厥人更不敢再战,四散奔逃。
「胜了。」
长孙无忌震撼地看着李世民的背影,颇有些不敢置信。
他这位妹夫的武功已达到他也无法想像的程度,比起他的祖父,曾经的魔相宗宗主更加的不可思议,即便如今的赵德言,也绝不是他的敌手。
「有我亲征,万胜岂不应当?」
李世民负手而立,随意地看向另一人。
那是穿着铠甲的房玄龄,他本是文官,现在也学着武将披上战甲,随军出战。
房玄龄道:「殿下灭刘武周、梁师都,威慑突厥,如今更杀败东西突厥的王帐主力,窦建德那边已递来降表,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
「他愿臣服,只求殿下放过杨林,至於曾经的误会,他一力承担。」
听到这回答,李世民神色莫名。
若非李建成死於杨林之手,李元吉又被尹祖文教唆偷袭刘黑闼惨遭反杀,他这个世子之位,坐得其实并不安稳。
於他而言,窦建德所做事情,其实有利。
李世民最终给出答案:「窦建德自称夏王,可保留夏王称号,但必须要去往长安,从此再无领兵之权————再加一条,非有特令,不可擅离长安。」
说到最後,他又不免感慨:「燕赵之地,果然多慷慨激昂之士,此地非是异族,可以安抚,不可以镇压。
「待我接受燕赵之地後,便班师回朝,也是时候接替大位了。
「我的父亲,他已不适应这个时代。」
燕赵之地。
刘黑闼等人激愤不已。
「竟要将夏王锁在长安?」
「这与软禁有什麽区别?」
看着前方的使者,窦建德爽朗一笑。
「当年我揭竿而起,随高将军造反,只是因为自己过不下去,也不忍诸多兄弟同我一样受苦受累,还找不到活路。
「如今我已贵为夏王,当年的兄弟跟我拼杀,或是马革裹屍,或是有了富贵。
「唐军势大,洛阳事毕後,传闻毕玄回到草原,却始终不见影踪,似乎曾与李世民交手,却不敌於他。
「雄霸草原的一族之力亦非对手,我又怎能为了自己的野心,将诸位兄弟拖进泥潭。
「我已与秦王谈妥,我受封夏王,仍享异姓王的地位,荣华富贵一生,诸位兄弟不必担心。
「至於此前恩怨,两军阵前,也阻止不得,我已与秦王说过,众将之责,我一肩担之。
「禁我行动,削我兵马,从此我等恩怨一拍两散,我是要去当富家翁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令众将士动容。
见此情形,他趁热打铁,布置好了对众将士的安置,原夏王的文武大臣地位不变,若能在新朝建功立业者,更能得到李世民的大力提拔。
做好一切,他带领几个亲信,跟随使者,本欲去拜访李世民。
期间,杨林毛遂自荐,无论李建成还是李元吉,都死於他手。
但从未有过一人,能令杨林如此钦佩,分明是自身之错,窦建德却愿为他担责。
他想要陪伴窦建德,若唐皇不讲信用算旧帐,他可说出实情,替窦建德受难。
几人行至中途,见另一波使者到来,原来是李渊知晓了此事,派人接他前往长安。
窦建德欣然而往。
至於长安,许他一人前往皇宫觐见,他安抚了杨林,独自来到大雄宝殿,恭敬地向李渊下跪。
「燕赵之地不费一兵一卒便已归唐皇治下,唐皇不计前嫌,仍许我夏王之位,建德感激涕零。」
李渊冷笑:「杀我二子,害我肱骨之臣,窦建德,你以为事情便这般轻易地结束了?」
窦建德错愕:「唐皇何出此言?」
「窦建德,当斩之!」
「唐皇,你要背信弃义不成!?」
「许你之言,是李世民那不孝之子,我为唐皇,岂是他能决断?」李渊袖袍一挥,「拖下去,斩!」
时任御史的魏徵上前:「陛下,窦建德不可斩,若斩,燕赵必乱。」
「乱又如何?我那世子————不,我那太子秦王不天下无敌吗?令他扫灭燕赵叛逆便是。」李渊傲然道,「若不能快意恩仇,不能为臣子复仇,我李渊何以称皇,何以为帝?」
数位高手冲来,将窦建德压制。
他虽为夏王,统领一干精兵强将,但自身武功并不出众,不是杜伏威那般以武功打天下的人物,当场便被镇压,拖下去砍头。
「李渊!你唐国背信弃义,燕赵之地,永远不降!!」
杨林还在皇宫外等候,却听这凄厉惨叫,旋即见周围多了数百兵马,持弓搭箭,向他们射下。
数个亲信皆死。
唯他凭兵气护身,逃过一劫。
猩红兵气萦绕,杨林站在血泊之中,环顾四周,一路走来的战友尽数身死,他终於找到可以托付信任的主公死於皇城之中,他似乎又一次回到了洛口之时,再一次一无所有。
不!
此时此刻,他丢失的比洛口时还多十倍、百倍!
「贱人!
「恶人!
「昏君!」
杨林像一匹受伤的独狼,站在箭雨中嘶吼。
军阵中,将领还在发号施令。
「射死他!」
杨林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但进城之时,他的兵器就被卸掉,当时他还有所不满,还是窦建德在安抚他。
「我何时需要兵器这种软弱的东西了,我本就是一口兵器,从万军中杀出来的无情兵器,只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主人。
「如今,主人不在,我又为何要压抑自己,为何要学着像人了?」
在将领惊骇的目光中,杨林身後的兵气翻卷,一只又一只猩红的手臂伸展出来,眨眼间,他已变成了一个长有八臂的怪物。
而这八只手臂手中,同时生出了一口血红的长刀。
不再是其他的兵器。
因为杨林已不在意自己的修行,他只做自己最熟悉的样子,只将自己化为那一口杀刀。
渴血兵录的杀刀。
「杀!」
他一个人冲向了皇宫。
数百皇宫侍卫先是射箭,却破不开他的兵气防御,待到他靠近过来,只能挺枪刺击,数十人同时刺枪,如同刺蝟炸开了自己的尖刺,就算是狮虎也无从下口。
但杨林只是挥刀。
枪尖被断。
前排的侍卫被杀。
杨林八臂抢起,各种粗浅却极其适合军中厮杀的招式施展出来,每一刀都没有独特的变化,只是杀人,最纯粹的杀人。
三秒之内,数十人已被他割草般杀死。
「拦住他!!」
侍卫将领惊慌不已,未曾想到窦建德身边竟会跟来如此猛人。
杨林双目赤红,不是杀红了眼,而是抛弃了一切自我的想法,将自己彻底醉心於渴血兵赞录中,感受杀戮时对方的恐惧、愤怒,将这些情绪尽数吸收,化为自己底蕴,淬链自己全新的兵种。
十秒後,他已突破了重重侍卫的阻拦。
这时候,负责皇宫城门的侍卫,甚至都还未反应过来。
杨林杀入皇宫,见人就杀,绝不留情。
这里距离皇宫大殿还有距离,有许多侍卫赶来,试图阻止。
有众多高手出没,意图将他毙杀。
李渊听到消息,只是冷笑,仍坐在龙椅之上,静候杨林的死讯。
一分钟後,死於杨林之手者,已有百人。
这其中不乏唐国招揽的高手,在长安亦声名显赫。
噗!
杨林背後,第九只兵种成形,并在成形的瞬间,生出第九只手臂,握住第九口血色长刀。
八位一流级数的高手赶到,配合数十上百的皇宫侍卫,将他围困,意图困杀。
只是又一分钟,杨林便杀尽了八位一流高手,杀死了三十位皇宫侍卫。
噗!
第十只手出现。
嗡!
一口长矛出现,如秦岭巍峨,阻南断北,又似一条蛇蟒,蜿蜒灵活,一口长矛,同时具备刚柔之变,正是李渊的好友,在关内大名鼎鼎的宗师级高手妖矛。
他目光冷冽,出矛便封死了杨林的退路,这一击显然准备已久,他不是现在出现,而是等待了许久。
「适才乱战,必会消耗你的体力、真气,如今我这一击,你如何去挡!」
杨林背後一对手臂反拧而出,竟架住了他这一击,手臂有力,姿态稳健,哪有半点力衰的迹象?
妖矛一惊,长矛再变,矛尖好似蛇咬,阴损毒辣。
可杨林随意再出第三臂,第四臂,前面几只手还能顺便继续杀人,後面的手臂就将妖矛的所有攻势封住。
「这————怎有可能!?」
妖矛无论如何变化,竟都难以摆脱杨林四只手的钳制。
他的矛法的确令人惊叹,招式更强过杨林不少,但四只手就像是两个人一样,完全打乱了妖矛的所有路数。
打不破。
拼不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林继续杀人。
心想着拖延时间。
可不过一会儿,第十一只手,从杨林的後颈冒了出来。
这只手与其他手不同,似乎是为了应对杨林的需求,这只手的手背上,竟然还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不必转身,不必用气机牵引,便可用这只手观测来自後方的一切敌手。
四只手臂的四刀变得更加精准,除却原本的气机交感应敌,还多了一层主动进攻的变化。
当!
隔开劈来的气刀,妖矛却察觉到自己的手臂微微发抖。
他没能将杨林的气力拖尽,自己反倒是承受不住了。
「可恶,这究竟是什麽妖法,这究竟是什麽武功,为何他还未力竭,为何他还有余力————为何他————看起来体力更加充沛的样子!?」
杨林双目赤红,张嘴朝天,发出咆哮。
「杀!」
猩红兵气萦绕,吸拢了更多的恐惧、愤怒、战意,化为他的资粮,助长他的功力。
渴血兵录来自於苍生祭龙诀的残余,如果说苍生祭龙诀是集众之力,化为资粮,那渴血兵赞录就是无限杀戮、吞噬,在战斗中获取资粮。
他转头过来,看向妖矛:「你已拼我很久了。」
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妖矛与他目光对视,内心深处,竟生出胆寒。
只一刹,妖矛便怒吼:「干你娘,你以为能胜过我吗!?」
妖矛再挑,龙蛇起陆,好似一座秦岭都翻腾过来,缠绵之中,厚重如山,有万夫不当之勇,有千技不解之妙。
「杀!!」
杨林身子一扭,十一只手臂同时催出气兵,化为血色长刀,随着身姿的变化舞动,好似一只血红的大蜈蚣翻来覆去,令人眼花缭乱。
噗噗噗!
眨眼之间,妖矛已中三刀。
他踉跄後退,看着身上淌出的血液,满是不甘。
「我————竟会倒在这里?」
杨林反手一刀,将他劈死,又杀向宫殿。
杀死妖矛,渴血兵录得到足够反馈,一个宗师级数的顶尖高手,足以令他产生一次质变。
咔哒!
在他前进之时。
在他的小腿旁,一只手臂冒了出来。
第十二只手臂。
他还是人形,但从外观而言,他已看不出任何一点人的模样。
「杀呀!」
「拦住他。」
更多高手杀来,但仍旧挡不住他,被他依次斩杀。
他此刻的实力,尚达不到真正的大宗师级数,但无论任何一个大宗师,都绝做不到他此刻的战绩。
因为大宗师也是人,再厉害的武功,一直杀下去,力气会衰竭,精神会疲惫,可这些对杨林来说都不是问题。
越是杀戮,他越是强大。
越是战斗,他越是兴奋。
这就是————渴血兵录!
坐在殿堂的李渊从一开始的漠视,到焦急,再到愤怒,最後已是畏惧。
「快,护驾,护驾!
「速速撤退,离开这里!
「二邪何在?快去请周老叹和金环真!」
「太迟了陛下!」李神通护在他身前,「就算双邪赶到,也不一定能挡住他,陛下龙体健康为重,快快撤离。」
李渊也非婆妈之人,当即呼唤亲卫撤离,又命令更多侍卫前去阻止杨林的杀戮。
这一场杀戮从上午一直杀到了下午,杀得皇宫血流成河,即便被调集来的禁军,亦被他杀得不敢进皇城。
杨林浑身上下有十八口兵气,他找到了被斩首的窦建德,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後,抱起他的头颅,离开长安。
无一人敢拦。
无一人敢阻。
草原。
李世民正在整顿士兵,突厥战败,窦建德投降,北方已经一统。
其余人,瓦岗翟娇没有动作,洛阳杨广缩在龙宫,宋缺更放言从此无心天下大势,唐国一统天下,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为何他还要紧绷着练兵?
尤鸟倦不解,丁九重也不解。
直至李靖前来。
「殿下,陛下於长安斩首窦建德,窦建德属下杨林一人杀破皇宫,夺回窦建德人头,如今已回到河北。
「刘黑闼为帅,杨林为将。
「河北————已反了!」
尤鸟倦错愕地看向众人,却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世民道:「果然如此,父皇是等不得了。
「窦建德是我招降,其属下更与父皇有杀子之仇,若窦建德到我帐中,我自可接收河北,但被父皇索去,我便清楚,此战已不可避免。
「这是一个机会,真正统一北方的机会。
「以及,从太子,成为皇帝的机会。
「父皇昏聩,认不清天下大势,跟不上时代变化,唐国的未来,该由我来执掌。
「我那表叔是一头孽龙,他不是不出来,而是在等待机会,或者说————找寻关口。
「一旦他出关,不是要灭杀苍生,就是要争夺天下。
「唯有我,方能阻止。」
尤鸟倦心中激动,终於要参与到破碎级数的交锋之中,与他师父的同夥交战了?
他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块玉石,正是邪帝舍利。
「此物已等候殿下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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