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3章是金鳞自叙,不喜欢可以跳过,不影响主线剧情。)
我叫金鳞,如今是阴魔宗外门长老,执掌执律院,手上沾过的血,能淌成一条河。外门弟子提起我,要么恨得牙痒痒,要么怕得绕着走,可没人知道,这层光鲜的身份底下,藏着一具被炼药炉烧过、被仇恨浸透过的躯壳,还藏着一段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的过往。
我对童年的记忆,是一片模糊的雾。只隐约记得有个温暖的身影,会在寒夜里把我搂在怀里,会轻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哄我睡觉。后来我才知道,那或许是我的姐姐——可我记不清她的样子,记不清她的名字,甚至记不清她是否真的存在过。那段记忆像被人生生抹去了,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在我后来漫长的黑暗岁月里,偶尔会钻出来,刺痛我早已麻木的心。
我真正清晰的记忆,是从那间暗无天日的炼药室开始的。
那时我还是个瘦弱的少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记得被人粗暴地扔进一个巨大的药鼎里。鼎里装满了黑漆漆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那些药液像有生命一样,顺着我的毛孔钻进体内,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拼命挣扎,哭喊,可回应我的只有鼎外冰冷的目光——严九娘。
她是阴魔宗的大人物,手段狠辣,性情乖戾,而我,只是她众多药人实验品中的一个。她要炼出最强的药人,要用我们的血肉、灵气,滋养出能让她修为不坠的丹药。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药液的灼烧、灵脉的撕裂、筋骨的重组,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我见过太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在药鼎里痛苦死去,他们的尸骨被随意丢弃,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我本该和他们一样,成为炼药炉里的一抔灰烬。可不知是那丝模糊记忆里的暖意支撑着我,还是我骨子里的韧性太过顽固,在一次惨烈的药人互斗中,我硬生生咬死了比我强壮数倍的对手,浑身是血地站到了严九娘面前。她看着我,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丝玩味的笑意:“有点意思,留着吧。”
就这一句话,我活了下来。但活下来,并不意味着解脱,而是另一重地狱的开始。
严九娘看中了我体内被药液淬炼出的特殊体质,她不再把我当普通药人对待,而是开始教我修炼阴魔宗的功法,让我替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成了她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狗。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再回到那个炼药鼎里,我收起了所有的软弱和善良,变得冷酷、狠辣。我亲手抓来那些无辜的修士、凡人,把他们送进炼药室,看着他们像我当年一样痛苦挣扎,看着他们的生命被一点点榨干,变成鼎里的药液、炉中的丹药。
我做得越来越多,手上的血越来越重,良心也越来越麻木。严九娘对我愈发信任,将外门长老的位置给了我,让我掌管执律院。
执律院是阴魔宗的刑罚之地,在这里,我手握生杀大权,那些违抗宗门规矩的人,那些得罪了严九娘的人,都要经过我的手处置。我用过最残酷的刑罚,杀过最无辜的人,阴魔宗的人怕我,敬我,可他们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梦见那间炼药室,梦见那些死去的孩子,梦见那个模糊的温暖身影。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这样在黑暗中沉沦,做严九娘的傀儡,直到死的那天。可当我偶然间闯入宗门禁地,看到那座熟悉的祭坛,看到那些刻满符文的黑曜石时,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突然冲破了枷锁——不是关于姐姐的,而是关于另一道深入骨髓的痛。
我想起了那根金色的灵脉,想起了被长老们冷眼旁观着抽走灵根的绝望。原来,我不仅仅是严九娘的药人,我还是阴魔宗阴谋交易的牺牲品!他们抽走我的灵脉,又把我丢给严九娘炼药,只因为我“天赋好”,连成为祭品、成为药人,都比别人更有价值!
那一刻,所有的麻木都被撕碎,所有的恨意都汹涌而出。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无尽的疯狂。我给自己起了“金鳞”这个名字——金,是我那金色的灵脉;鳞,是我潜意识里对那个模糊名字的残存执念。
至于那个模糊记忆里的姐姐……或许她早就死了,或许她还活着。但现在,我不在乎了。复仇,才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我恨阴魔宗,恨那些抽走我灵脉的长老,更恨把我当成工具的严九娘。我蛰伏百年,只为找到复仇的机会,可我没想到,打破这僵局的,竟然是内门大师姐银凤。
前几日,银凤突然找到了我。
她一袭冰蓝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我从未见过的局促,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执律院的弟子见她前来,纷纷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银凤内门无人敢惹的煞神大师姐。
我指尖摩挲着腰间玄铁鞭的纹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银凤大师姐踏破我这执律院的门槛,倒是稀客。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她却没接我的话,屏退左右后,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递到我面前。“阿鳞,我不是来跟你争对错的。”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银凤大师姐”的名号格格不入,“我是来认亲的。”
“认亲?”我挑眉,玄铁鞭猛地抬起半寸,寒芒映着她骤然发白的脸,“阴魔宗里,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银凤师姐莫不是想借认亲,换我执律院的便利?”
她却不慌,打开锦盒露出那块凰火玉佩,凤凰纹路在昏暗里流转微光:“你左肋三道旧疤,是幼时被山犬所伤,愈合后留着淡褐色印记;你怕松脂味,却嗜吃蜜渍莲子,每次都要挑净莲心——这些,不是外人能知晓的。”
我指尖一顿,鞭梢垂落地面砸出轻响。这些隐秘,连严九娘都未曾察觉,她如何得知?我逼近一步,煞气顺着周身翻涌:“你从何处听来的闲话?想冒充亲人,也该编个像样的由头。
“因为我是金凤,你的亲姐姐。”她红了眼眶,却死死攥着锦盒,“银凤是我入宗后改的名字,这玉佩一对,刻‘凤’与‘鳞’,是爹娘临终前分我们的信物。当年紫苑扔去乱葬岗,我拼了半条命才活下来,改头换面留在宗门,就是为了找你。”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浓重的恨意:“而你,被紫苑扔到了乱葬岗,后来才被严九娘捡去炼药人。你的灵根被抽,不是宗门长老的主意,是紫苑!是她告诉长老们,你的金色灵根能为大长老续命,还说你天生‘魔骨’,留着也是祸患,不如废物利用!这些年你吃的苦,受的罪,全都是拜紫苑所赐!”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我没想到自己胡诌一个金姓鳞名,居然就是自己的本名。紫苑师姐?那个在宗门里声望极高、执掌情蛊殿、处处以“师姐”自居的紫苑?她竟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胡说!”我嘶吼着反驳,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这一切说得通!为什么长老们当年抽我灵根时那般理所当然,为什么严九娘会恰好在乱葬岗找到我,为什么紫苑这些年总在无端对我格外关注。
银凤像是看穿了我的挣扎,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你以为阴魔宗这些年为什么内乱不止?”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两百年前东海断崖一战,宗主苏媚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当时随行的几位长老,只有大长老和严九娘拼死逃了回来,大长老回来后就闭了死关,再没出过山门;严九娘更是蹊跷,从当年的魔渊境竟一路跌到了幽冥境,修为大损。没人知道那一战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宗门就没了主心骨,长老们各怀鬼胎,弟子们拉帮结派,而紫苑,一直想借着这混乱的局面,拉拢势力,等大长老坐化、严九娘油尽灯枯,就取而代之!”
我浑身一震。这些宗门秘闻,我只在执律院的古籍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却从未想过背后藏着这么多隐情。严九娘修为大跌、热衷于炼药人,大长老闭死关、宗门内乱……这一切串联起来,紫苑的野心昭然若揭。而我,还有银凤,都成了她野心路上的绊脚石。
“她怕我找到你,怕我们兄妹联手揭露当年的真相,更怕你体内被药人药液淬炼出的体质,将来会成为她的威胁。”银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决绝,“阿鳞,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紫苑已经开始动手了,她最近在暗中联络反对严九娘的势力,一旦让她掌控了宗门,我们俩都活不了。”
她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恳切:“阿鳞,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这些年对你不管不顾。可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在宗门步步为营,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你,能为爹娘报仇,能让紫苑血债血偿!现在,机会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