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提醒。”
离开蔡府,李衍松了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得到了本地实权人物的支持,这是值得的。
回到驿馆,秦宓和赵云都在等候。
听李衍讲了经过,秦宓道:“蔡瑁此人,志大才疏,但手握兵权,不可小觑。他能如此让步,看来是真看重李先生的名声。”
“明日宴会才是关键。”李衍道:“刘表的态度,蒯越的反应,都将决定我们能否在荆州立足。”
一夜无话。
次日傍晚,州牧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刘表宴请荆州文武、士族名流,既为联络感情,也为展示权威。
李衍持庞德公荐书和蔡瑁请柬赴宴。府内厅堂开阔,已摆下数十席。
刘表坐于主位,年约五十,面容儒雅,须发斑白,确有长者风范,左右分坐着蔡瑁、蒯越、黄祖等重臣。
李衍被引至末席,他虽是太医令,但在荆州官场中,品级不高,又是外来者,只能坐在这里,不过这样也好,便于观察。
宴会开始,刘表举杯致辞,无非是些“同心协力,保境安民”的话,宾客们纷纷应和,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蔡瑁起身:“主公,今日宴上,有一位贵客,乃朝廷太医令李玄李大人,李大人在汉中救孩童、破邪阵,医术高明,德才兼备,今来荆州,欲开设医馆、学堂,传播医术农技,此乃荆州之幸,瑁以为,当大力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衍。
刘表微笑:“李太医之名,本官亦有耳闻,太医既有此心,荆州自当欢迎,只是不知太医具体有何打算?”
李衍起身,向四周拱手:“在下李玄,见过刘州牧,见过诸位,在下来荆州,确有三愿,一愿设医馆,救治病患,培训医者,二愿办学堂,教授孩童识字算数,兼传农技,三愿改良农具,推广良种,助农增收,所需经费,在下自筹大部,只求州牧与诸位行个方便,允我选址招人,并减免些许税赋。”
这番话朴实无华,但条理清晰。
刘表点头:“太医为民之心,可嘉,诸位以为如何?”
蒯越缓缓开口:“李太医之志,令人钦佩,然荆州已有官医、官学,太医私设医馆学堂,恐有重复,且不合规制。”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对。
李衍不慌不忙:“蒯别驾所言甚是,然在下所设,与官医官学不同,医馆不分贵贱,贫者免费,学堂不重经学,偏重实用,且在下愿将改良农具之法无偿传授官府,由官府推广,如此可惠及更多百姓。”
“无偿传授?”蒯越挑眉:“太医不要专利?”
“在下所求,非钱财,而是百姓安居。”李衍道:“农技改良,若能增产一成,荆州年赋税可增数万石,此利在官府,在下只取名声。”
这话说到了蒯越心坎上,他主管钱粮,赋税增加是他的政绩。
“既如此。”蒯越沉吟:“太医可先在襄阳试行,若真有效,再推广全州,至于选址、税赋,官府可予方便。”
“多谢蒯别驾。”
黄祖也开口:“军中医疗,太医可能兼顾?”
“愿尽绵薄之力。”李衍道:“在下可定期至军营义诊,并培训军中医官,只是需州牧下令,各营配合。”
刘表点头:“此事可办,李太医,你既有此心,本官便准你试行,蔡将军、蒯别驾,此事由你们协办,若真能利国利民,本官自有重赏。”
“谢州牧!”
第一关,过了。
宴会继续,气氛融洽。
李衍应付着各方的敬酒和询问,心中却无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
果然,宴会散后,蒯越私下找到李衍:“李太医,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偏厅,蒯越开门见山:“太医与蔡将军的合作,蒯某略知一二,三七分成,用于赈济,此议甚好,不过,太医可否也与我蒯氏合作?”
“蒯别驾的意思是?”
“农技推广,需钱粮支持。”蒯越道:“蒯氏在荆州有良田千顷,佃户数千,太医可先在蒯氏田庄试行新法,若真能增产,蒯氏愿出钱粮,助太医推广全州,所得收益,同样三七分成,蒯氏取三,用于修桥铺路、赈济灾民。”
这和蔡瑁的条件相似,但更具体。
李衍想了想:“可以,但在下需有自主之权,且账目公开。”
“理应如此。”蒯越笑道:“太医果然如庞德公所言,是办实事之人,既如此,蒯某再送太医一份礼,襄阳城西有处旧宅,原为官产,现已荒废,太医可用作医馆学堂,头三年免租。”
“多谢蒯别驾!”
至此,李衍在荆州的两大障碍——蔡氏和蒯氏,都变成了合作者。
虽然这种合作建立在利益交换之上,但至少有了立足之地。
回到驿馆,已是深夜,李衍将情况告知秦宓和赵云,两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我们也不能全依靠他们。”秦宓提醒:“蔡、蒯两家虽支持,但也有自己的算盘,我们要保持独立,不能沦为他们的附庸。”
“我明白。”李衍道:“明日我们就去看那处宅子,若合适,尽快开始。”
“云去召集旧部。”赵云道:“从益州跟来的兄弟,还有在荆州招募的人手,需要安顿。”
“有劳子龙。”
计划已定,众人都疲惫不堪,各自歇息。
李衍躺在床上,却无睡意,掌心的沙漏印记微微发烫,监察者的信息传来。
“荆州节点开启,历史偏离度,无,孙坚之死倒计时,十一个月,警告,你的活动已引起多方关注,包括门的看守者。”
门的看守者?李衍心中一震,除了监察者,还有别人知道门的存在?
信息继续:“玉璧成双,门扉将启,昆仑之约,迫在眉睫,建议:在孙坚事件前,完成荆州基础布局。”
这是让他加快进度,李衍明白,一旦孙坚身死,荆州局势将大变,到时候就未必有现在的条件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襄阳的夜空,星月皎洁。
但在遥远的西方,昆仑山的方向,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呼应。
那扇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自己这个守门人,又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多做些事,在乱世中,多救一个人,多传一门技,多留一颗火种。
如此,便不负来此一遭。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而在州牧府的书房中,刘表还未睡,他站在窗前,望着李衍驿馆的方向,若有所思。
“主公,”一个黑影从屏风后走出:“已查清,李玄确是太医令,在洛阳曾救过天子,与张让、何进都有接触,来荆州前,助刘璋稳定益州,与张鲁也有往来,此人……不简单。”
刘表缓缓道:“医术高超,心怀百姓,却又懂得权谋,能周旋于各方之间,这样的人,是福是祸?”
“属下不知,但观其行,确实在办实事,且与蔡、蒯两家合作,对荆州有益无害。”
“有益无害?”刘表苦笑:“只怕是引狼入室,不过,眼下荆州需要这样的人,传令,暗中监视,但不许干涉,只要他不生异心,就由他去吧。”
“遵命。”
黑影消失,刘表依旧站在窗前,许久,轻叹一声:“乱世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窗外,寒风萧瑟。
荆州的冬天,还很漫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