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李衍靠在树干上,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微光。
怀中的张宁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他撕下衣襟,浸了露水,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昨夜从鬼王庙爬出来后,李衍用尽最后力气为张宁做了更彻底的处理。
伤口太深,筋腱都断了,即便能活下来,这条左臂恐怕也会留下残疾。
想到这个年轻女子可能再也无法灵活施针,李衍心中一阵刺痛。
“水……”张宁发出微弱的声音。
李衍连忙取下水囊,小心地喂她,张宁喝了几口,缓缓睁开眼:“先生……我们……还活着?”
“嗯,活着。”李衍声音沙哑。
“赵将军他……”
李衍沉默,张宁明白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其他人呢?”她问。
“都死了。”李衍望向那片战场:“二十名郡兵,六名护卫,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小兄弟……全都……”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又是一场惨胜,代价太过沉重。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李衍强迫自己站起来:“王真虽然死了,但丰都的阴气未散,时间久了还会有邪物滋生。”
“可是您的身体……”
“还能撑住。”
李衍背起张宁,朝山下走去。
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
封印鬼门消耗的不只是寿命,还有精气神,他现在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不能倒下,赵云的仇还没报——不是对王真,王真已经死了,是对天门之后那些存在,是对方士们为了私欲祸乱人间的行为,还有张宁需要他照顾,还有襄阳的医馆学堂在等他回去。
山路崎岖,李衍走得很慢,太阳升起时,他才走到山脚,前方是一条官道,路上有车辙印,看起来不久前有车队经过。
“有人来了。”张宁忽然说。
李衍抬头,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赶来。
他本能地想躲,但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马车声渐近,最终停在面前。车帘掀开,一个熟悉的面孔探出来。
“李太医?”那人惊讶道。
是蒯祺。
李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心中一紧。但此刻别无选择,只能点头:“蒯书佐……”
蒯祺跳下马车,看到李衍浑身是血、背着重伤的张宁,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丰都那边……”
“说来话长。”李衍苦笑:“可否借马车一用?”
“当然!”蒯祺连忙让车夫帮忙,将李衍和张宁扶上马车。
马车宽敞舒适,铺着软垫,蒯祺取来水囊和干粮,又找出一个药箱:“我随行带了郎中,让他给你们看看?”
“不必。”李衍摇头:“我自己就是医者,蒯书佐为何会来丰都?”
蒯祺神色复杂:“家兄……蒯越别驾三日前病逝了。”
李衍一怔,蒯越死了?那个野心勃勃、与王真勾结的荆州别驾?
“病逝?”
“说是急症,一夜之间就……”蒯祺压低声音:“但我发现,家兄死时,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与之前诸葛先生的情况很像,我怀疑……是那些邪物干的。”
李衍想起诸葛亮胸口的青黑掌印,那是影噬留下的。
难道蒯越也被影噬盯上了?还是说,王真死后,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开始反噬其主?
“我查到家兄生前与丰都的王真有往来,所以想来查探。”蒯祺继续说:“没想到遇到了太医,丰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衍简略说了鬼王庙的事,隐去了天门、守门人等细节,只说王真用邪术献祭百姓,意图开启鬼门祸乱人间。
蒯祺听得脸色发白:“竟有此事……那王真……”
“死了。”李衍道:“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丰都的阴气需要至少三年才能散尽,这段时间内,最好不要让人靠近。”
“我会禀报州牧,封锁丰都。”蒯祺郑重道:“另外,太医今后有什么打算?我看你伤得不轻,不如随我回襄阳,好生休养。”
李衍摇头:“我还有事要办,蒯书佐可否帮我一个忙?”
“请讲。”
“帮我照顾张宁姑娘。”李衍看向昏迷的张宁:“她伤得太重,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我不能带着她继续冒险。”
“太医要去哪里?”
“找一个地方,取一件东西。”李衍没有细说:“张宁就拜托你了,还有,若有机会,请转告襄阳的秦宓先生和诸葛先生,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蒯祺还想再劝,但见李衍态度坚决,只能点头:“好,我会把张姑娘安全送回襄阳,交到秦先生手中,太医自己……务必保重。”
马车行到一处岔路口,李衍坚持下车。
蒯祺给了他一些干粮、银两和药材,又留下一匹马。
“此去向西五十里,有个小镇,可以在那里休整。”蒯祺说。
“多谢。”
目送马车远去,李衍翻身上马。
他没有去小镇,而是转向北方——司马防临死前提到的张氏古墓,应该在那个方向。
马匹颠簸,李衍的伤口阵阵作痛,但他咬牙坚持,按照司马防给出的线索,一路向北。
张良的墓……那位汉初三杰之一的留侯,竟然也是守门人。
他的墓中,会藏着什么?
天色渐晚时,李衍来到一片山谷,谷中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这里看起来曾经是某个道观或庙宇,但已经荒废多年。
李衍下马,牵着马匹小心前行,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十步,他取出量天尺,尺身在雾气中微微发光,像是在指引方向。
跟着尺子的感应,李衍来到山谷深处,这里有一片石林,怪石嶙峋,排列看似杂乱,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中暗合某种阵法。
“奇门遁甲……”李衍喃喃道。
他在诸葛亮那里学过一些基础知识,认出这是九宫八卦阵的一种变体。
若不懂阵法,贸然闯入,很可能会迷失其中。
李衍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石林的排列,量天尺在手中微微震动,指向某个方向,他跟着尺子的指引,左转右绕,走了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石林中央,竟是一片空地。空地正中,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留侯归处”。
就是这里了。
但墓在哪里?李衍环顾四周,除了石碑,空无一物。
他走到石碑前,仔细观察,石碑表面光滑,除了那四个字,没有任何纹饰,他用手触摸,冰凉坚硬,是普通的青石。
量天尺突然震动加剧,李衍会意,将尺子贴在石碑上,尺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光芒顺着石碑表面蔓延,勾勒出原本看不见的纹路。
那是一幅星图,与玉璧上的星图相似,但更复杂,星图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又是需要守门人的血。
李衍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凹槽中,血液渗入石碑,整座石碑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石碑前方,打开了一道光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李衍收起量天尺,深吸一口气,走进光门。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清新,没有任何霉味,显然有良好的通风系统。
走了约三百级阶梯,前方出现一扇青铜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太极图案。
李衍推门,门应手而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墓室,约五丈见方。
墓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和文字。
李衍先看壁画,第一幅画的是张良年轻时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场景,第二幅是张良遇黄石公,得授《太公兵法》,第三幅是张良辅佐刘邦,运筹帷幄,第四幅是张良晚年,在一扇巨大的门前。
最后一幅画,是张良坐在墓中,面前放着三个盒子。
画旁有文字:“余一生所求,不过天下太平,然天命难违,守门之责更甚于此,留三物待后来者:一为量天尺,可丈阴阳,二为定星盘,可测天命,三为……已失,憾矣。”
量天尺李衍已经有了,定星盘应该就是第二个玉盒中的物品,那第三件是什么?为什么“已失”?
李衍走到石台前,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帛书:“量天尺在丰都,待有缘人取之。”
第二个玉盒中,果然是一个青铜圆盘,直径约一尺,表面刻着周天星宿,中央有一根指针,这就是定星盘。
第三个玉盒也是空的,帛书上写着:“第三物乃时之沙,余携之入天门,未归,后来者若欲彻底关闭天门,需寻回时之沙。”
时之沙?李衍想起自己掌心的沙漏印记。
难道那就是时之沙?或者说,时之沙的一部分?
他继续看墙壁上的文字,这些是张良留下的笔记,记载了他作为守门人的经历。
“余守天门三百载,见门后世界三次,初时震撼,再时敬畏,三时……恐惧。”
“门后有何?不可言说,但有一点可告后来者:门后存在视我界如蝼蚁,若天门常开,我界必遭吞噬。”
“赵衍聪慧,然太过好奇,他欲窥门后全貌,险酿大祸,余不得已,以时之沙封印其部分记忆,令其专注于守门之责。”
“然赵衍终是窥得部分真相,性情大变,他试图以人力改天命,虽出于善意,却致天门裂隙扩大,此余之过也,未及早制止。”
“后来者,若你读到这些文字,说明赵衍已逝,你已是新任守门人,切记:莫好奇,莫贪心,莫试图改变既定之事,守门人之责,唯有关闭天门,护我界安宁。”
“三物集齐,可彻底关闭天门,然时之沙已失,需往昆仑寻之,昆仑有天宫,宫中有记录,或可查时之下落。”
“最后赠一言:长生非福,守门非荣,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文字到此为止。
李衍站在墓室中,久久不语。
张良的记录解开了很多疑惑,也带来了更多问题。
赵衍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导致性情大变?时之沙又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昆仑天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张良说莫试图改变既定之事,但李衍已经改变了很多,救了本该早死的孩童,改变了孙坚的命运,影响了益州和荆州的局势……
这会产生什么后果?
李衍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已经走到这一步,必须继续向前。
他收起定星盘,向张良的石台深深一拜:“留侯在上,晚辈李衍,定不负所托。”
墓室忽然震动起来,墙壁上的文字开始发光,化作无数光点,汇聚到李衍面前,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睿智。
“你就是新任守门人?”老者开口,声音直接在李衍脑中响起。
“您是……留侯?”
“一缕残魂而已。”张良的残魂打量着李衍:“你身上有时之沙的气息,但很微弱,看来赵衍把最后一点时之沙用在你身上了。”
“时之沙到底是什么?”
“时间的碎片,规则的具现。”张良缓缓道:“拥有它,可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时间,但代价巨大——每用一次,就会折损寿命,甚至可能引起时间线的紊乱。”
李衍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难道就是时之沙的作用?
“赵衍用最后的时之沙把你送来,必有其深意。”张良说:“但他记忆被我封印,恐怕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为何这样做。”
“那我该怎么办?”
“去昆仑。”张良的残魂开始消散:“天宫中有完整记录,找到时之沙,集齐三物,关闭天门,这是你唯一的使命。”
“关闭天门之后呢?”
“之后?”张良笑了:“之后,你就自由了,可以继续做你的医者,救你想救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守门人……也该有卸任的一天。”
残魂完全消散,墓室恢复平静。
李衍握紧定星盘,走出墓室,阶梯上方,光门还在,他穿过光门,回到山谷中。
天色已黑,月明星稀,山谷中的雾气散了些,能看见满天星斗。
李衍取出定星盘,盘上的指针自动旋转,最终指向西方——昆仑的方向。
他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出发。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需要休整,而且,他答应过蒯祺,要去那个小镇。
马匹沿着山路前行,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点点灯火,那是个不大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十几户人家。
李衍找到镇上唯一的客栈,要了间房,掌柜见他满身是血,吓了一跳,但看到银两,还是殷勤地安排了。
李衍关上门,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胸口的刀伤已经结痂,但内伤严重,他服下张宁给的丹药,盘膝调息。
夜深人静时,掌心的沙漏印记突然发烫。监察者的信息浮现:
“检测到定星盘已获取。三物进度:2/3。警告:时之沙位于昆仑天宫最深处,获取难度极高。建议:提升实力,寻找帮手。”
帮手……李衍苦笑。
赵云死了,张宁重伤,秦宓和诸葛亮在襄阳,他能找谁帮忙?
信息继续:“历史偏离度持续增加。当前偏离度:17%。若超过30%,可能引发时间线崩溃。”
偏离度又增加了,是因为他救了孙坚?还是因为影响了益州和荆州的局势?
“修正建议:在前往昆仑前,完成当前时间节点的关键事件。下一个关键节点:初平二年六月,曹操迎汉献帝。”
曹操迎献帝……那是历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开始,也是曹操崛起的转折点。
监察者让他去参与这个事件?为什么?
信息没有解释,很快消失。
李衍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去昆仑,还是先去许县?找时之沙,还是先稳定历史?
最终,他做出决定:先回襄阳。
身体需要休养,张宁需要确认安全,而且他需要了解更多天下大势,诸葛亮和秦宓都是智者,或许能给他建议。
更重要的是,他答应过赵云,要照顾好医馆和学堂,那是他们共同建立的事业,不能就这样放弃。
做出决定后,李衍沉沉睡去,这是自丰都之战后,他第一次真正休息。
梦中,他看到了赵云,赵云站在一片白光中,朝他微笑。
“先生,不必为我悲伤。”赵云说:“云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武人的荣耀,只希望先生能完成大业,让天下少些战乱,多些太平。”
“我会的。”李衍说。
“还有,小心昆仑。”赵云的身影开始模糊:“那里……不止有天门……”
话未说完,梦境破碎。
李衍惊醒,天已微亮。
他收拾行装,结账离开。
镇子刚刚苏醒,炊烟袅袅,鸡鸣犬吠。
平凡的人间烟火,却让李衍感到一阵温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世界。
骑马东行,目标襄阳。
五日后,李衍回到襄阳城。
守城的士兵认出了他,惊讶道:“李太医?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张姑娘呢?”
“她受了伤,在后面养病。”李衍简单解释,直奔济安堂。
医馆依旧忙碌,病人进进出出。
秦宓正在前院坐诊,见到李衍,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李先生!您回来了!”
但看到李衍独自一人、满身风尘,秦宓的笑容僵住:“赵将军和张姑娘……”
“子龙战死了。”李衍声音低沉:“张宁重伤,被我托付给蒯祺送回,应该过几日就到。”
秦宓手中的笔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才颤声问:“那……丰都之事……”
“解决了,但代价很大。”李衍不愿多说:“孔明呢?”
“在后院休养。他的病情稳定了,但还不能过度劳累。”
李衍点头,朝后院走去,诸葛亮正在院中散步,见到李衍,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注意到李衍的神色和独自一人的事实。
“先生……”他轻声道。
“孔明,我回来了。”李衍勉强笑了笑:“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三人来到书房,李衍将丰都之事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守门人、天门等核心秘密,只说王真用邪术祸乱,已被铲除。
诸葛亮听完,沉吟道:“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要去昆仑。”李衍直言:“但在这之前,天下局势可能会有大变,孔明,你对曹操迎天子之事怎么看?”
诸葛亮眼睛一亮:“曹操此人,虽出身阉宦之后,但胸怀大志,知人善任,若他真能迎天子,奉汉室,或可成一番事业。”
“那你认为,我该去许县吗?”
“不该。”诸葛亮摇头:“先生是医者,不是谋士,曹操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不缺先生一人,但先生若去,必被卷入权力斗争,再无清净之日。”
他顿了顿:“况且,先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昆仑……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让先生如此重视,必关乎天下。”
秦宓也说:“李先生,您在襄阳建立的基业不能放弃,医馆、学堂,还有那些推广的农技,都在慢慢改变荆州,这比参与诸侯争霸更有意义。”
李衍看着两人,心中温暖。这就是他选择回来的原因——这里有人理解他,支持他。
“好,我听你们的。”他说:“但在去昆仑前,我需要时间恢复身体,也需要为医馆做长远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衍专心养伤。
张宁在七日后被蒯祺安全送回,左臂虽然保住了,但确实留下了残疾,手指不再灵活。
“没关系。”张宁很平静:“我还可以教学生,可以管理药材,可以做一些不施针的工作。”
李衍为她配制了药膏,每天按摩,希望尽可能恢复功能。
期间,天下局势果然如监察者预测般变化,曹操击败吕布,巩固兖州,袁绍与公孙瓒在界桥决战,孙策在江东崭露头角。
而最重大的消息是,六月,曹操听从荀彧建议,派曹洪西迎汉献帝,七月,献帝抵达洛阳,八月,曹操入洛阳朝见,被任命为司隶校尉,录尚书事。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代,开始了。
李衍在襄阳听到这些消息,心情复杂,他知道,更大的乱世即将到来,但此刻,他无能为力。
他需要先解决天门之事。
三个月后,李衍的身体基本恢复,虽然寿命折损无法弥补,但至少可以正常行动了。
他召集秦宓、张宁、诸葛亮,交代后事。
“我要去昆仑,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李衍说:“医馆就拜托你们了,秦先生总管事务,张宁负责医术教学,孔明……你病情好转后,若想出仕,我不拦你。”
诸葛亮摇头:“亮愿留在医馆,协助秦先生,至于出仕……时机未到。”
李衍取出定星盘和量天尺:“这两件东西我要带走,另外,我写了一些医术和农技的总结,都在书房里,你们可以整理成书,传播出去。”
他又看向张宁:“你的手臂,我会继续想办法,昆仑或许有灵药,我会留意的。”
“先生保重自己就好。”张宁红着眼圈:“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临行前夜,庞德公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
“昆仑非人间,天宫非常地,欲入其中,需过三关:冰魄关,火狱关,心魔关。慎之。”
李衍记在心里。
第二天清晨,李衍独自一人,骑马出襄阳西门。
这一次,没有赵云护卫,没有张宁同行,他将独自面对昆仑的艰险。
但他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因为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
因为前方,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守门人李衍,向西而行。
而昆仑雪山之巅,天宫之中,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无数眼睛同时睁开,望向东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