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整理书页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周京年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哥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声音绷紧了：“你什么意思？”
周京年似乎很满意她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那副平静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两本暗红色的证件，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封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我的意思很简单。”周京年双手插回裤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带着掌控感的冷淡：“今晚九点前，开通你的社交账号，把我们的结婚证拍上去，发一条声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就说，皎皎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关系一直很好，她现在的伴侣在国外，回国前托我们照顾，怀孕是意外，但我们尊重她的选择，会以兄嫂的身份帮助她，之前的所谓出轨传闻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恶意揣测，破坏我们家庭和睦，你和我的感情很好，并未因此事受影响。”
明舒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那两本结婚证，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觉得，网上那些人会信这种说辞？”
“信不信不重要。”周京年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温度：“重要的是风向，我会立刻安排公关团队，买通几个有影响力的营销号统一口径，转发你的声明，塑造我们夫妻恩爱、共同保护妹妹的正面形象，同时，放出一些知情人爆料，暗示是商业对手恶意中伤，舆论嘛，从来都是谁的声音大、谁砸的钱多，就听谁的。”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额角的纱布，补充道：“至于你头上的伤，可以说是你不小心在酒店天台滑倒撞的，与皎皎无关，当然，如果你坚持说是皎皎推的，那也只能是姐妹间的玩笑失了分寸，绝非故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安排一场无关紧要的演出，而她和何皎，都只是他剧本里任他摆布的角色。
明舒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看着茶几上那两本结婚证，五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
拍照时她僵硬的笑容，宣誓时他看似深情的凝视，拿到证件时她曾有过的那一丝卑微的希冀，如今都成了他用来粉饰太平、操控舆论的工具。
她沉默了两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眸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
周京年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这过于干脆的妥协中找出些破绽，但最终只看到她眼中一片沉寂的灰败。
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又隐隐冒头，但很快被他压下。
只要她听话，局面就在他掌控之中。
“记住，晚上九点之前，我要看到你的发布。”他抬腕看了看表，语气不容置疑：“文案我会让人发给你，你照着发就行，别耍花样，明舒晚，你知道后果。”
他微微压低声音，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口吻：“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分做好你该做的，你的要求，我会考虑，你们明家，还有你哥哥在里面，我也自然会照顾。”
明舒晚依旧沉默，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书页，纸张边缘微微变形。
周京年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和没有血色的脸颊，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再次隐约浮现。
他蹙了蹙眉，强调道：“明舒晚，认清现实，我们现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利益是一体的，我不好过，你，还有你们明家，谁都别想好过，把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知道吗？”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他高大的背影，也隔绝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明舒晚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过了许久，才缓缓松开已经僵硬的手指，书页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皱。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两本结婚证。
暗红色的封皮入手微凉。
她翻开属于她的那一本，照片上的自己年轻稚嫩，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
旁边的周京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无可挑剔。
多么讽刺。
她拿起手机，对着两本摊开的结婚证，调整角度，清晰地拍下了内页的照片，然后，她点开微信，将照片发给了苏念。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苏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晚晚？这是结婚证，你怎么拿到的？周京年给的？”苏念的声音充满了惊疑。
“嗯。”明舒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声音平静：“他让我发声明，用结婚证证明我们感情甚笃，何皎只是妹妹，出轨是谣言。”
“放屁！”苏念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这鬼话谁信？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等等……他逼你发声明？用你的账号？”
“是，晚上九点前。”
“这个王八蛋！自己捅了篓子，想拉你出来给他挡枪洗白？晚晚，你不能发！这声明一发，你就等于默认了他那套说辞，以后再想用他出轨的事争取权益就难了！而且这根本就是撒谎，是欺骗公众！”
明舒晚轻轻呼出一口气，缓声问：“念念，有了结婚证，离婚证是不是就很好办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