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听雪遗踪

    马车在暮色中驶入听雪小筑旧址时,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梅香。断壁残垣间,几株老梅树顽强地立着,枝头缀着未谢的梅花,像散落的碎雪。

    阿芷放下竹篮,蹲下身轻抚着一块刻着“听雪”二字的石碑,指尖拂过磨损的纹路:“这里的气场好安静,不像迷魂林那样躁动。”

    萧策正用银针刺探周围的草木,闻言点头:“邪祟气息很淡,倒是有股很纯净的灵力,跟轻寒的‘霜华’剑很像。”

    苏轻寒走到一株最粗的梅树下,指尖抚过树干上的刀痕——那是她小时候练剑时留下的,那时师父总说:“剑要利,心要静,就像这梅,越冷越香。” 她轻轻叩了叩树干,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里面是空的。”沈砚之走过来,从腰间摸出匕首,顺着刀痕轻轻撬动,树皮应声脱落,露出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个紫檀木盒,盒面刻着冰梅图案,正是师父的信物。

    苏轻寒颤抖着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放着三物:一枚月牙形的玉簪,簪头嵌着块冰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一本线装的《寒江剑谱》,封皮已经泛黄,边角却很平整,显然常被翻阅;还有半张字条,上面是师父娟秀的字迹:“轻寒吾徒,若见此信,可知听雪剑意不在寒,而在暖——遇四脉者,可将剑谱相授,助其护佑江湖。”

    “师父……”苏轻寒握紧玉簪,簪头的冰晶贴在掌心,竟传来丝丝暖意,不像普通玉石的冰凉。她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我的簪子里藏着听雪小筑的灵脉图,若有一天邪祟再起,用它能唤醒梅树下的守护阵。”

    沈砚之看着剑谱扉页上的批注,字迹与净化阵图谱上的小字有几分相似:“你师父和石老栓可能认识呢,这批注的笔法很像。”

    萧策突然指着梅树根:“你们看!” 众人凑近,只见树根处刻着圈淡金色的纹路,与玉簪的月牙形状完全吻合。苏轻寒将玉簪按进纹路中,“咔”的一声,整座小筑的断壁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散落的石块自动归位,露出隐藏在地下的阵法——竟是用梅花瓣形状的石板铺成的,每个花瓣上都刻着与“霜华”剑同源的符文。

    “这是……聚灵阵!”阿芷惊呼,“比迷魂林的净化阵复杂多了,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压制邪祟。”

    阵法启动的瞬间,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嘶吼,像是有邪祟在躲避阵法的光芒。萧策放出冰蚕蛊,银丝在空中织成网,捕捉到三两只逃窜的黑影——竟是刀魔的残魂碎片,被阵法的灵气惊扰,显了原形。

    “看来这里一直默默守护着周边的村落呢。”沈砚之挥剑斩碎黑影,“你师父当年肯定是故意留下阵法,怕自己不在了,邪祟会趁机作乱。”

    苏轻寒抚摸着重新合拢的石壁,上面浮现出师父的虚影,穿着素色的衣裙,正对着她笑:“轻寒,你看,这听雪小筑从来没真正倒下过。” 虚影渐渐消散,最后化作片梅花瓣,落在剑谱上,晕开一行新的字迹:“阵起则灵聚,心暖则剑鸣。”

    夜幕降临时,听雪小筑的轮廓在阵法光芒中若隐若现,像座沉睡的冰玉宫殿。阿芷在梅树下生起篝火,萧策用灵草煮了热茶,沈念之抱着剑谱,缠着苏轻寒教她最基础的剑式,沈砚之则靠着石壁,看着跳动的火光映在众人脸上,心里一片安宁。

    “下一站去望月城吧。”苏轻寒突然开口,玉簪在指尖流转着微光,“师父的信里提过,那里有位铸剑师,藏着能修复‘霜华’剑的秘料。”

    沈砚之点头,望向窗外:“正好,望月城的城主托人带信,说最近夜里总有人看到黑影在兵器坊出没,怕是刀魔的残魂在找能用的武器。”

    萧策往火里添了根柴:“那可得带上足够的镇魂液,听说望月城的兵器坊里,藏着不少百年前的古剑,要是被邪祟附了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芷从篮里拿出晒干的凝神草:“我也准备了些草药,能安神定魂,关键时刻或许用得上。”

    沈念之举起剑谱,兴奋地晃了晃:“我也能帮忙!师父的批注里写了好多识邪祟的法子呢!”

    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梅香混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沈砚之知道,听雪小筑的秘密只是一个开始,前方的望月城还有更多挑战等着他们,但只要像这样,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再难的路也能走出暖意来。就像师父说的,剑意不在寒,而在暖——这暖,便是同行时的陪伴,是守护时的默契,是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在身边的踏实。

    望月城的兵器坊藏在城南的巷弄深处,青石板路上嵌着细碎的铁屑,踩上去咯吱作响。沈砚之站在坊门口,望着那块斑驳的牌匾——“淬星坊”三个字被烟火熏得发黑,边角却透着股凌厉的锐气,像是刚被重锤敲打过。

    “就是这儿了。”苏轻寒将玉簪别在发间,簪头的冰晶映着坊内的火光,“师父的信里说,铸剑师老秦的炉子里,藏着能让‘霜华’剑重焕锋芒的‘星髓’。”

    刚迈进坊门,一股灼热的气浪就扑面而来。十几个铁匠正在锻铁,火星溅在地上,烫出点点黑斑。最里面的火炉前,站着个赤膊的老者,正抡着铁锤敲打块通红的铁坯,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滴在铁砧上,“滋啦”一声化作白烟。

    “老秦师傅?”沈砚之上前招呼。

    老者抬起头,额角的伤疤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他放下铁锤,用布巾擦了擦汗:“你们是……”

    “我们是听雪小筑的故人,来寻星髓。”苏轻寒解下发间的玉簪,冰晶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光,“这是你当年给我师父打的信物。”

    老秦的眼睛突然亮了:“是苏姑娘的徒弟?快进来坐!”他引众人到里屋,掀开墙角的石板,露出个地窖,“星髓就在下面,当年你师父托我保管,说等四脉后人来了,再拿出来。”

    地窖里寒气逼人,与外面的酷热截然不同。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块拳头大的晶石,通体莹白,里面流动着银色的光纹,像把缩小的剑。“这就是星髓。”老秦抚摸着晶石,“是三十年前从陨星里挖出来的,能让钝剑生锋,邪祟不侵。”

    沈砚之的指尖刚触到星髓,腕间的金纹就剧烈发烫。他低头看去,晶石里的光纹竟与金纹的纹路渐渐重合,发出嗡鸣。“它在认主。”萧策惊讶地说,“看来这星髓跟龙纹石一样,也认四脉的气息。”

    就在这时,坊外突然传来惊呼声。众人冲出去,只见兵器坊的铁架上,那些待修的古剑竟自己颤动起来,剑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老秦脸色一变:“不好!是刀魔残魂附在剑上了!”

    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突然腾空而起,朝着沈念之劈来。苏轻寒的“霜华”剑及时出鞘,两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长刀上的红光突然暴涨,竟将“霜华”剑震开寸许。

    “这些古剑里藏着戾气,被残魂一激,就成了凶器!”老秦大喊着,从墙角拖出个铁箱,里面装满了黑色的粉末,“快撒这个!是用陨星尘磨的,能镇住邪祟!”

    萧策抓起粉末撒向空中,银光闪过,那些颤动的古剑果然安静了些。阿芷将凝神草捆成火把,点燃后插在铁架旁,药香混着烟火气,逼得古剑上的红光又淡了几分。

    沈砚之握着星髓,突然想起师父信里的话:“星髓能引剑中灵气,亦能驱剑中邪祟。”他将星髓抛向空中,晶石在火光中炸开,银色的光纹如蛛网般散开,缠住那些古剑。被光纹触到的古剑纷纷“哐当”落地,红光消散,露出原本的模样。

    最后一把长刀还在顽抗,刀身刻着“饮血”二字,显然是把杀过不少人的凶剑。沈砚之纵身跃起,握住刀柄,星髓的光纹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刀身。长刀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抵不过光纹的净化,最终化作堆铁屑,被风吹散。

    兵器坊重归安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老秦蹲在地上,抚摸着那些恢复平静的古剑,叹了口气:“这些剑跟着我几十年了,没想到差点成了邪祟的帮凶。”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布包,“这是当年你师父留下的剑谱补遗,说能让‘霜华’剑的威力更上一层。”

    苏轻寒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硬物——是块小小的星髓碎片,嵌在剑谱的夹层里。她将碎片嵌进“霜华”剑的剑柄,剑身突然发出龙吟,剑穗的红绸无风自动,缠着沈砚之的手腕打了个结,像是在致谢。

    “该走了。”沈砚之望着巷外的晨光,“下一站是落霞谷,林婉儿说那里的石壁上,刻着四脉先祖的画像。”

    老秦往火炉里添了把柴,火星溅在星髓的碎屑上,竟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我跟你们一起去!落霞谷的石匠是我师弟,他爹当年也参与过镇邪碑的建造,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砚之看着老秦眼里的光,像看到了老石匠和石老栓——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父辈的传承。他点了点头:“好。”

    离开望月城时,兵器坊的烟囱又升起了炊烟。老秦背着工具箱走在最前面,铁锤在工具袋里发出“哐当”的声响;苏轻寒的“霜华”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剑柄的星髓碎片闪着细碎的光;阿芷和萧策在讨论陨星尘的用法,沈念之则捧着剑谱补遗,看得入神。

    沈砚之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淬星坊”的牌匾。晨光中,牌匾上的“淬星”二字仿佛活了过来,与星髓的光纹交相辉映。他突然明白,所谓的“淬星”,淬的从来不是剑,是铸剑人的匠心,是用剑人的初心,是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能守住的那份锋利与温暖。

    马车驶离巷弄时,沈砚之的腕间金纹轻轻闪烁,像是在与望月城的炉火告别,又像是在期待着落霞谷的石壁,能揭开更多关于四脉的秘密。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炉火的温度就不会散,守护的光就不会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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