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害怕表妹殷离被韦一笑当血包用掉了,最后还是追了过去。
李重阳没有多管,他相信,只要殷离和韦一笑两人,只要有一个是正常人,殷离就死不了。
将俘虏带上后,李重阳和其余几大派的人,追上了峨眉派。
倒不是他们的速度比峨眉派快,而是峨眉派遇到了少林。
至此,六大派彻底聚集在了一起。
和倒霉悲催的崆峒派和昆仑派相比,少林寺要幸运的多,没有多少武僧死在五行旗的围攻下。六大派聚集,少林寺很高兴。
只是,当少林寺此次带队的空智神僧,看到被华山派弟子看押的数百明教教众,人都傻了。这事之前灭绝也没和他说,谁成想,六大派多了这么个包袱。
没错,这些俘虏是包袱。
只见这位少林此次领队的高僧,目光缓缓扫过被华山弟子严密看管的数百明教俘虏,眉头蹙起,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困惑与为难交织的神色。
没办法,空智神僧只好召集此次参与围攻明教的六大派带队的头头脑脑开会。
这些头头脑脑,不是各派掌门,就是空性神僧这样,地位高,武功强的前辈高人。
武当那边呢,带队的是宋远桥,武当七侠之首,同时也是武当明面上的代掌门。
本来呢,这次六大派的头头脑脑,最年轻的是宋远桥,可他也六十来岁了。
可现在有一人,他不仅是六大派之一的掌门,年纪还比宋远桥小四十岁,这让众人感慨江湖一代新人换旧人。
当然,如空智神僧和宋远桥还不知道李重阳同样武功高强,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是会羡慕还是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照例寒暄后,空智问起了鲜鱼通的下落。
鲜鱼通江湖人称神机子,这次围攻明教,也是鲜鱼通出谋划策的。
这次鲜鱼通没来,他才有此问。
知道这件事的灭绝师太和何太冲夫妇神情古怪,只是李重阳没说,他们不好多说。
李重阳倒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然后就见到空智神僧和宋远桥等人先是愕然,然后又是一脸苦笑。
空智神僧叹道:“虽然鲜鱼先生有错,但……”
他没能说下去,毕竟这是华山派内部的事,他们无权过问。
不过,这也让他们发现,李重阳是个狠角色,杀掌门上位啊,江湖中多久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李重阳无视众人的目光道:“空智神僧,你召集我们六大派掌门开会,到底有什么事?”
空智神僧看向李重阳,双手合十,语气尽量平和:“阿弥陀佛。李掌门,敢问被俘的明教教众,贵派打算如何处置?
带着这许多俘虏前往光明顶,于粮草补给,于行军速度,恐有不便。”
这话问得客气,但意思谁都明白。
带着几百号俘虏去打攻坚仗,简直是自找麻烦。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一劳永逸。
既能削弱明教力量,又能减轻己方负担。
可这话,空智不好直说。
果然,此言一出,场中静默了一瞬。
何太冲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崆峒派两位长老低头不语。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拂袖侧身,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早说了该杀,你们不听。
李重阳面色不变,迎着空智和其他几位掌门探询甚至隐含质疑的目光,平静道:“神僧所虑甚是。带着俘虏,确是拖累。”
空智眼中掠过一丝希望,以为这位年轻的掌门终于要面对现实。
却听李重阳继续道:“然则,杀俘不祥,更有损我正道声誉。如今西域之地,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们六大派。
若行此绝灭之事,与魔教何异?日后江湖,又将如何看待我们今日之举?”
这番道理,堵得空智一时无言。他总不能说“声誉可以不顾”吧?
那少林千年清誉将被置于何地?
最终,空智只能宣了一声佛号,叹道:“李掌门慈悲为怀,老衲佩服。只是,这数百人的用度...”
李重阳微微一笑:“此事简单。我们既是联盟,自然同进同退,荣辱与共。这些俘虏的看管与基本用度,便由我六大派共同承担如何?
各派按人数比例,分摊些许粮草。想必,不至于让我们六大派因此断炊吧?光明顶在望,一战可定乾坤,些许消耗,难道还比得上弟子们的性命珍贵?”
他这话说得漂亮,各派掌门、领头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仍有不满,觉得被华山派绑架了,但李重阳的话滴水不漏,又占着道义,他们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反驳理由。
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主动提出杀俘的恶人,尤其在场还有武当、峨眉等同道。
空智见李重阳心意已决,且获得了某种程度的默认,知道再争无益,反而伤了和气,只得再次合十:“既如此,便依李掌门之言。我少林愿分摊一份。”
其余几派见状,也只好纷纷表态同意。
这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便是商议如何攻打光明顶。
各派通报了沿途遭遇与损失,崆峒派最惨,昆仑派次之,少林、武当、峨眉、华山四派主力尚存,但士气已因连续变故受到了影响。
李重阳待众人说完,缓缓开口:“诸位,依在下浅见,如今形势,于我六大派而言,看似合围已成,实则隐患重重。”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明教经营光明顶数十年,山势险峻,机关密布,五行旗虽受挫,但主力未损,加上天地风雷四门,五散人,四大法王,光明左右使...可谓占尽地利,以逸待劳。
我们若一味强攻,仰攻险隘,即便最终能攻上去,诸位可以想象,需要填进去多少门下弟子的性命?”
李重阳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
“届时,哪怕我们击溃了明教高层,我六大派自身,恐怕也是元气大伤,精锐尽丧。此等结局,可是我们兴师动众西来的本意?”
营帐内一片沉寂。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之前未曾细想,此刻被李重阳赤裸裸地揭开,都感到一股寒意。
是啊,光明顶不是寻常山寨,那是明教百年根基!
真要拿人命去填,谁家弟子不是血肉之躯?
空智沉声道:“李掌门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见。不知李掌门可有良策,既能克敌制胜,又可减少我方的伤亡?”
李重阳目光扫过众人,清晰地说道:“既然在底层教众的消耗上,我们并无绝对优势,甚至可能处于劣势,那为何不扬长避短?将决胜负的关键,从强攻,转移到高手对决之上。”
“高手对决?”宋远桥若有所思。
“不错。”李重阳点头,“明教虽众,但我六大派汇聚于此的顶尖好手,数量与质量,恐怕犹有过之。
我们不妨与明教约定,双方各出顶尖高手,六对六,以擂台比武的方式,一决胜负。
若我方胜,明教须接受我方条件,或束手就擒,或做出足够的赔偿与让步。若明教胜...那我们便暂时退去,约定时限内,不再攻打光明顶。”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各异。有人觉得此计大妙,既能避免弟子大量伤亡,又能凭己方高手优势取胜,体面又省力。
也有人觉得太过理想,明教岂会乖乖答应?
就算答应,万一输了,六大派颜面何存?
崆峒派长老唐文亮忍不住道:“李掌门,若我们六对六,岂非放弃了己方高手众多的优势?万一明教出战的恰好是杨逍、韦一笑、殷天正等最难缠的角色,我们并无必胜把握啊!”
李重阳反问道:“那依长老之见,是愿意让门下弟子十成中去个七八成,换来一个尸山血海的必胜,还是愿意让我等高手承担风险,去博一个双方都能少流血的可能胜?”
唐文亮顿时语塞。
空智沉吟道:“李掌门此议,有其道理。只是,这出战人选,如何定?胜负条件,又该如何划定,才能让我六大派同仇敌忾之心不被瓦解,让天下同道认可?”
李重阳知道,真正的难题来了。
他抛出的只是一个框架,具体的内容,才是各方利益博弈的焦点。
他先回答第二个问题:“请问诸位,我们六大派此番齐聚,誓要剿灭明教,根本原因何在?”
这一问,立刻引发了七嘴八舌的回应。
灭绝师太冷然道:“魔教行事诡秘,残害正道,与我峨眉有杀徒害友之仇!”
崆峒派长老宗维侠悲愤道:“金毛狮王谢逊,盗我派《七伤拳谱》,更以之滥杀无辜,此仇不共戴天!”
空智也肃然道:“谢逊恶贼,杀害我空见师兄,此乃少林必雪之耻!”
宋远桥缓缓道:“天鹰教累得我五弟身死,三弟重伤残废...此乃武当切肤之痛。”
昆仑派何太冲亦道:“我派前掌门白鹿子失踪,亦疑与明教有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桩桩件件,都是血仇。
李重阳静静听着,待声音稍歇,才道:“诸位所言,皆是血海深仇,李某感同身受。然则,细细想来,这些仇怨爆发,多是在何时?”
众人一愣。
李重阳自问自答:“大多是在明教上任教主阳顶天失踪之后!阳顶天在时,明教虽亦与各派有摩擦,可曾如此大规模的与整个正道为敌?可见,明教如今之祸,根源在于群龙无首,失了管束,下属教众、法王、使者各行其是,方才酿成这许多惨祸。可对?”
这话隐隐将矛头从整个明教,转向了部分高层或个人的恶行。虽然有些牵强,但并非全无道理。
空智隐隐觉得不妙,李重阳似乎在将话题引向某个危险的方向,他连忙道:
“阿弥陀佛。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混为一谈。明教近年确有抗元之举,但其残害正道,为祸江湖之罪,亦不容洗白!”
“神僧所言极是。”李重阳从善如流,“所以,我们此番若胜,目标便应明确:第一,明教必须立刻选出新任教主,重整教规,严加管束,不得再行恶事,并与各派划清界限,约束教众。第二,往昔血仇,必须有人负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们也要面对现实!明教教众百万,遍布天下,我们真能杀得尽吗?即便今日推平了光明顶,杀了杨逍、谢逊,明日会不会有李逍、张逊站出来,继续与我六大派为敌?仇恨绵延,杀戮不止,这真是我等正道中人愿意看到的江湖未来吗?”
营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灭教?谈何容易。
结下死仇,却真是后患无穷。
“所以。”李重阳总结道,“最好的办法,便是借此机会,一举解决根本问题。通过高手对决,定下章程。我们赢了,便以雷霆之势,迫使明教按我们的条件来!
如此一来,既报了仇,雪了恨,又杜绝了日后无穷无尽的厮杀,更可让明教受到约束,甚至在抗元大业中,做出更多贡献。”
空智眉头紧锁,李重阳这番谋划,听起来似乎可行,甚至颇有远见,但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似乎主动权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年轻的华山掌门引导着。
他沉声道:“李掌门谋划深远。只是,这两条,恐怕明教不会轻易答应。”
灭绝师太更是斩钉截铁:“不错!谢逊、杨逍,必须死!否则,如何告慰逝者在天之灵?”
她对李重阳的提议显然不满,她要的是将明教彻底覆灭。
空智也补充道:“还有,明教近年来造孽深重,仅上述条件恐难平息众怒。老衲以为,明教主要高层,须得上少林,诵经礼佛,忏悔罪孽,清修思过,以赎前愆。”
这却是想趁机将明教高层拘在少林,既显佛法慈悲,又可大大削弱明教。
李重阳心中冷笑,知道这才是各派真正的盘算。
既要报仇,更要利益,还要面子。
他面露难色,摊手道:“看来,诸位与我华山派,在具体条件上,还有分歧。而明教更不会轻易就范。如此一来,我们内部若不能统一意见,到了与明教谈判之时,岂不是自乱阵脚,予敌可乘之机?”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空智身上:
“空智神僧德高望重,本为此次行动总领。然则如今情况复杂,瞬息万变,更需要一个能够当机立断、协调各方、且能让大多数人信服的声音。
为了接下来与明教交涉,乃至可能的高手对决,能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李某斗胆提议——”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道:“这联盟总领之职,关乎此行成败,须有能者居之。李某不才,愿担此重任,统合各方意见,带领大家,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标!”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营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李重阳。
他竟然要夺空智大师的总领之位?!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要统率六大派?
包括少林、武当这样的泰山北斗?
空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缓缓抬眼看着李重阳,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与隐隐的锋锐:
“阿弥陀佛。李掌门...真是少年英雄,壮志凌云。看来,李掌门是觉得老衲不堪此任了?”
李重阳不卑不亢,拱手道:
“神僧言重了。空智神僧佛法精深,德望素著,李某向来敬佩。只是,如今局势非常,需要非常之决断与手段。
神僧乃方外高人,慈悲为怀,有些雷霆手段,或不便施展。
而李某年少,或可少些顾忌,多些果敢。一切,只为能顺利完成此次西征,减少各派伤亡,求得一个对江湖未来最有利的结果。”
灭绝师太冷笑连连,何太冲夫妇面面相觑,崆峒长老瞠目结舌,宋远桥抚须不语,眼神复杂。
空智沉默片刻,忽然呵呵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听不出喜怒:
“李掌门快人快语,雄心可嘉。只是,这总领之职,关乎六大派千余弟子的性命与前程,并非儿戏。岂能因一言而更易?”
李重阳早知道没这么容易,他挺直腰背,周身气息微微一凝,虽未散发迫人威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神僧所言极是。此职责任重大,确需慎重。李某提出此议,并非妄自尊大,而是深感局势紧迫,需有力者统筹。
若在场诸位前辈、同道,有认为更适合担此重任者,或认为李某不足以服众者...”
他目光缓缓掠过灭绝师太、宋远桥、何太冲等人,最后回到空智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李某愿以手中之剑,向各位讨教。谁若能胜得了李某手中之剑,李某自然心服口服,绝不再提总领之事,并听候差遣。
若侥幸让李某胜个一招半式,那么,便请诸位暂信李某一次,在此番西征之事上,以李某之令为准。如何?”
“以武定夺?!”
营帐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谁也没想到,李重阳竟如此直接,如此狂妄!
他要以一人一剑,挑战六大派的话事人,争夺联盟总领的大权!
空智神僧的眼中,终于迸发出一丝属于少林高僧的凌厉精光。他缓缓起身,僧袍无风自动:“李掌门...好气魄。”
灭绝师太按剑而立,脸上寒意更盛。
宋远桥站起身,沉声道:“李掌门,何至于此?”
李重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众人知道,在上光明顶之前,看来要与华山派掌门做过一场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