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东京的蝉鸣声开始变得聒噪。
北原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有些燥热。
白板上写着几个大字—《菊次郎的夏天》。
这是北原信在《恶之花》大获全胜後,要拍摄的新电影。
剧本很简单,甚至简单得有点不像个商业片:
一个游手好闲、满嘴脏话、除了赌博和打架什麽都不会的中年混混「菊次郎」,和一个从小没见过母亲、性格孤僻沉闷的小男孩「正男」。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夏天里凑成了一对奇怪的搭档。菊次郎原本是想骗小孩的钱去赌博,结果输光了路费,不得不带着孩子踏上了一段荒诞、爆笑却又带着淡淡忧伤的寻母之旅。
没有爆炸,没有枪战,没有惊天动地的反转。
有的只是夏日的绿色稻田、蔚蓝的大海、荒谬的遭遇,以及两个原本残缺的灵魂在旅途中互相治癒的过程。
「剧本没问题,你是制片人你说了算。」
坐在对面的北野武穿着一件花衬衫,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那张略带面瘫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是选角是个大问题。尤其是那个小男孩正男」。
「确实。」
北原信点了点头。
这个角色很难演。他不需要那种哇哇大哭的煽情演技,也不需要那种讨好大人的机灵劲儿。他需要的是「闷」,是一种自带阴郁底色的天真,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这孩子好孤独」的气质。
「那就开始试镜吧。」
半小时後。
试镜现场变成了一场灾难。
「下一个。」
工作人员领着一个打扮精致、穿着小西装的童星走了进来。
这孩子是某大事务所推荐的,据说演过不少GG,经验丰富。
然而。
当这孩子一进门,擡头看到坐在评委席正中间的北野武时那个孩子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住了。
北野武并没有做什麽。他只是坐在那里,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孩子,那半边脸因为天生的气质,自带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煞气。
「哇—!!!」
不到五秒,那个童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门外跑,连妈妈都不找了。
北野武:「————"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转头看向北原信,一脸无辜:「我有那麽吓人吗?」
北原信一边在名册上画了个叉,一边淡定地喝了口茶:「自信点,把「吗」去掉。」
「不管是黑道片拍多了,还是你长得就那样。反正对於十岁以下的小孩来说,你这张脸的威慑力基本上等於会吃小孩的怪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情况大同小异。
要麽是被北野武吓哭的,要麽就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演戏痕迹重得让人难受的「油腻」童星。
「不行。」
北野武把剧本往桌上一摔,有些烦躁:「这些孩子眼神不对。太乾净了,或者是太假了。我要的是那种————像是在路边的野狗一样的眼神。」
「那就别在事务所里找了。」
北原信合上文件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去外面找吧。找真正的、普通的小孩。」
「普通小孩?」北野武皱眉,「那是素人。调教起来会死人的,拍摄周期得拖很久。」
「没事,我有办法。」
北原信拿起墨镜戴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别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下午,浅草。
这里是东京最有昭和气息的老城区,也是北野武的发迹之地。
两个戴着墨镜、穿着花哨的大男人,像两个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一样,在浅草寺附近的街道上闲逛。
阳光毒辣,柏油路面被晒得有些发软。
「喂,北原,我们这样真的很像人贩子。」
北野武一边走一边吐槽,顺手买了根冰棍叼在嘴里。
「只要不被警察盘问就行。」
北原信倒是很悠闲。
虽然他的【寻宝雷达】只能探测物品,无法直接看穿人心或者潜力,但他并不担心。
意念微动,他激活了装备栏里另一件在京都拍摄《极道之妻》时意外捡漏的神器。
【装备:过气造型师的旧卷尺(白色)已激活】
【特效:型格洞察。透过表象,看穿骨相与灵魂最契合的角色定位。】
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路边那些正在奔跑打闹的孩子们,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吵闹的小鬼,而是浮现出了一种种隐形的「模具」或「标签」。
可惜。
大部分孩子的「型」都太普通了。
要麽是「被家里宠坏的小霸王」,要麽是「阳光开朗的棒球少年」。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太刺眼,和《菊次郎的夏天》里那个阴郁、沉闷、像个被世界遗弃一样的「正男」完全不搭。
「看来还得再逛逛————」
北原信刚想移开视线。
突然。
脑海中的【寻宝雷达】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蜂鸣。
并没有看错,在公园角落的那群孩子中间,一道刺眼且高贵的紫色光芒正在闪烁!
紫色史诗级装备?!
北原信墨镜後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穿越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紫色级别的野生装备。
他立刻定睛看去。
那群孩子有四个人。
那道紫色的光芒,正源自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什麽东西的小男孩。
北原信下意识地再次运用【旧卷尺】的视野扫了那个男孩一眼。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的标签。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像路边野草一样倔强又孤独的「灰色」。那种警惕的姿态,那种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正男」。
装备也有,人也有。
这就是所谓的「买一送一」吗?
「北野桑。」
北原信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身边的北野武。
「干嘛?找到了?」北野武把剩下的冰棍一口咬碎,探头就要往那边看。
「你先站在这里别动。」
北原信指了指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你去买瓶水,我自己过去。」
「哈?」
北野武一脸不爽:「你小子真把我当成鬼了?我就这麽见不得人?」
「不是见不得人。」
北原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是您老的威慑力太大。那几个孩子正玩得开心呢,你要是一过去,估计他们以为黑道来收保护费了,当场就能吓跑。」
北野武:「————」
他切了一声,虽然不爽,但也知道自己这张脸确实不太亲民,於是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向了贩卖机。
北原信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帅气的笑容,朝着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哇!快看!那个哥哥好高啊!」
「好帅————像是电视里的明星哎。」
还没走近,那两个紮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就先注意到了他,立刻交头接耳起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无论在哪个年代,颜值确实是最好的通行证。
但那个手里攥着紫色光团的男孩,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听到声音,猛地擡起头。
那是一双警惕性极强的眼睛。
不像同龄人那样天真,反而带着一种像小兽一样的戒备。他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口袋,死死护住那个发光的东西,身体微微紧绷,盯着北原信。
北原信心里一动。
这眼神————对了!就要这个味!
不过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确认那个紫色装备到底是什麽。
「下午好呀。」
北原信走到沙坑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保持视线与他们平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放轻松,我没有恶意。」
他指了指那个警惕的小男孩,语气轻松自然:「刚才我在路边,看到你们玩得很开心。有点好奇,你们在玩什麽呀?能加我一个吗?」
「哼。」
那个警惕的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往後退了半步,显然不信这个陌生大人的鬼话。
倒是旁边那两个小女孩,看着北原信那张帅脸,脸红红地抢着回答:「我们在玩弹珠警察!那是健太的新弹珠,可厉害了!」
「对呀对呀!哥哥你是哪里人呀?是来这里拍戏的吗?」
面对帅哥,小女孩的防御力基本为零。
「原来是弹珠啊。」
北原信点了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带点落寞地叹了口气:「真让人怀念。小时候我也很喜欢玩这个,可惜长大後就没人陪我玩了。」
他看向那个叫健太的男孩,声音温和:「我其实是从外地来这边旅游的。一个人看风景有点看腻了,刚才看到你们,突然想起了我的童年。怎麽样?能不能让我这个无聊的大人也加入一下?我不白玩,输了请你们喝汽水。」
听到「汽水」两个字,另外三个孩子的眼睛亮了。
只有健太,依然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弹珠,眼神里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散:「你有什麽目的吗?」
他盯着北原信,语气老成得不像个小学生:「我妈妈说过,无缘无故搭讪的大人,不是骗子就是变态。」
北原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小子的性格,还真是有趣。
「目的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大概是因为,我也想赢一次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浅草的这个老旧公园上演了一场「惨烈」的对决。
「哈哈!又输了!大哥哥你好弱啊!」
随着健太的一记精准弹射,北原信的弹珠再次被撞出了界外。
北原信夸张地抱住头,一脸懊恼地坐在沙坑边:「不是吧?这都不行?刚才明明是风把我的弹珠吹偏了!」
「藉口!明明就是你技术烂!」
那个双马尾的小女孩咯咯直笑,指着北原信脸上的灰尘:「大哥哥你行不行啊?连小宏都比你厉害。」
那个叫小宏的胖男孩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只有健太,虽然嘴上没说话,但看着北原信那副笨手笨脚又不想认输的样子,紧绷的
小脸也终於松动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属於孩子的得意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北原信这演技,可是拿过影帝提名的。
要想快速融入孩子们的圈子,最好的办法不是展示你有多强,而是成为那个「笨拙的大人」。没有什麽比战胜一个成年人更能让这群小鬼建立自信和亲切感了。
夕阳西下,公园的广播里响起了那首经典的《夕烧小烧》。
「好了,今天彻底输了。」
北原信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举起双手投降:「按照约定,愿赌服输。走,请你们吃东西。」
附近的便利店门口。
五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经典的「嘎利嘎利君」苏打味冰棍。
「哇!好冰!」
小女孩舔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在这个闷热的夏天,一根几十日元的冰棍就是孩子们最顶级的快乐。
——
「大哥哥,你明天还会来吗?」吃完冰棍,临走前,那个胖男孩小宏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
虽然这个大人玩游戏很菜,但他大方啊!而且也不像家里的大人那样总喜欢说教,跟他玩很有意思。
北原信咬碎了嘴里的冰块,看了一眼站在最後面、虽然没说话但也在偷偷看他的健太,笑着点了点头:「来啊。我不服输,明天一定要赢回来。」
「切,那你肯定又要请客了。」
健太哼了一声,把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走了。但那脚步明显比刚见面时轻快了不少。
送走了那帮孩子,北原信拐进了隔壁巷子的一家小居酒屋。
刚掀开帘子,就看到北野武正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和一盘毛豆。
「哟,回来了?」
北野武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
「听说你在那个公园里跟一群小屁孩趴在地上玩了一下午?北原社长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挺好的。」
北原信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拿起一串烤鸡肉串就吃:「在那儿不用想收视率,不用想票房,就想着怎麽把那颗弹珠弹进去。这种纯粹的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放松」吧。」
「放松是放松了。」
北野武把空酒杯往桌上一磕,眉头皱起:「但是我们的演员怎麽办?你该不会忘了正事吧?」
「已经找到了。
「9
北原信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回答得轻描淡写。
「哈?」北野武愣了一下,「找到了?在哪?」
「就是那个一直赢我的小鬼。」
北原信指了指公园的方向,眼神笃定:「那个叫健太的孩子。那种倔强、早熟、却又渴望关注的眼神————简直就是为了正男」这个角色而生的。到时候带过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北野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後耸了耸肩:「行。既然你是制片人,又是那个什麽看人」的高手,那我就信你一回。别让我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
北原信把身为「老板」的特权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通告,没有会议,只要把大方向扔给大田去执行,他这个甩手掌柜想干嘛就干嘛。
每天下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那个公园。
有时候是玩弹珠,有时候是捉迷藏,有时候乾脆就坐在秋千上跟他们瞎聊。
对於这群孩子来说,这个叫「阿信哥哥」的人已经成了他们最期待的玩伴。他幽默、
大方,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把他们当成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而是当成平等的「朋友」。
——
就连那个警惕性最强的健太,也慢慢卸下了心防。
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到後来会主动喊「喂,你快点」,再到後来愿意把那颗宝贝弹珠借给北原信看一眼。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
大家玩累了,正坐在攀爬架下休息。
「唉,明天就要开学了,作业还没写完呢。」小宏愁眉苦脸地抱怨着。
「我也是————」
双马尾的小女孩叹了口气,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健太,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健太,你妈妈————最近好点了吗?」
正在玩弄弹珠的健太,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个原本还有点笑容的小脸,瞬间黯淡了下来。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声音很闷:「还是那样吧————也就是稍微好点。」
「爸爸说可能还得在家里躺很久。而且医药费很贵————」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几乎听不见了。
坐在一旁的北原信,原本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凝。
他放下了水瓶,目光落在了那个显得格外瘦弱无助的背影上。
这些天,他也隐约感觉到了。健太虽然也是孩子,但身上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感。他的衣服虽然乾净,但明显有些旧了,而且这孩子从来不舍得买零食吃。
原来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虽然利用这种事有点卑鄙,但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既能帮到这个孩子,也能拿到那件紫色装备,更能把他签到自己旗下的事务所。
「健太。」
北原信并没有像那些虚伪的大人一样立刻露出廉价的同情,而是往他身边挪了挪,像朋友一样用肩膀碰了碰他:「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说说具体是怎麽回事吗?」
健太擡起头,看了一眼北原信。
如果是几天前,他肯定会警惕地闭上嘴,或者直接跑开。
但是现在。
看着那双这几天一直陪着他们疯玩、在他输了的时候鼓励他、在他赢了的时候真心夸赞他的眼睛。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大人,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在看热闹。
他是真的在关心。
健太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於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低声开口道:「我妈妈————她病了很久了。爸爸为了赚钱,每天都要去很远的地方打工,很晚才回来————」
「我想帮爸爸,可是我太小了,什麽都做不了。」
他紧紧攥着手里那颗紫色的弹珠,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我只能向这颗弹珠许愿,希望妈妈能快点好起来————」
夕阳把公园的沙坑染成了金色。
北原信看着健太那双紧紧攥着弹珠的手,并没有立刻用那些大人的虚伪去安慰他,而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问题:「健太,你想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帮你的爸爸妈妈?」
健太猛地擡起头,那双像小兽一样警惕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自己的力量?可是————我才七岁。我什麽都做不了。」
「谁说七岁就做不了?」
北原信把手里的空水瓶轻轻一抛,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站在摄像机前,去表演,去把自己展示给全世界看。那样赚到的钱,足够让你妈妈去最好的医院,让你爸爸不用再每天工作到深夜。」
健太愣住了。
「表演?你是说————当演员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电视墙,那里正在播放着最新的GG。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那个一直盯着北原信看的双马尾小女孩突然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尖叫:「啊!我想起来了!!」
她指着北原信,激动得脸都红了:「你————你是那个医生!那个很厉害的财前医生!我妈妈天天晚上都在看你的电视剧!」
另一个胖男孩小宏也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那个白色巨塔」!我就说怎麽这麽眼熟!原来阿信哥哥你是大明星啊!」
小孩子们的反应总是後知後觉,但一旦确认了,那种崇拜感瞬间就爆棚了。
只有健太,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兴奋。
他只是死死盯着北原信。
原来,这几天一直陪着他们趴在地上玩弹珠、输了就请吃冰棍的笨拙大哥哥,竟然是那种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所以,怎麽样?」
北原信没有理会其他孩子的喧闹,只是专注地看着健太:「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不逼你,想清楚了,明天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
那天晚上。
健太回到了那个位於足立区的老旧公寓。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母亲正躺在榻榻米上咳嗽,脸色蜡黄。而父亲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帐单,眉头紧锁,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力。
「健太,回来了?饭在桌上,自己热一下。」
父亲看到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健太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走到桌边,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咖喱饭,手伸进口袋,死死攥住了那颗冰凉的玻璃弹珠。
那颗弹珠里有漂亮的紫色裂纹,那是他唯一的宝贝。
他曾经无数次向这颗弹珠许愿,希望家里能变好。
但现在,那个叫北原信的大哥哥告诉他,不需要许愿,靠自己也可以。
「我想————试试。」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第二天下午。
北原信准时来到了公园。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秋千架下。看到北原信走过来,健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我想做!我想当演员!我要赚钱救妈妈!」
北原信笑了。
他走过去,伸出手掌:「那就这麽说定了。欢迎加入,小男子汉。」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也就是所谓的「钞能力」。
——
——
北原信让大田正一带着最好的医疗团队和律师,直接去了健太的家。当看到那一箱子预付的签约金,以及那个「全权负责母亲治疗费用」的合同时,健太的父母几乎要给北原信跪下了。
但这并不是施舍。
北原信很清楚,只要这部《菊次郎的夏天》拍出来,这个孩子给公司带来的收益,将是这笔医药费的百倍、千倍。
签约仪式在北原事务所的办公室里举行。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要重点培养的童星了。」
北原信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看着眼前这个换上了一身乾净新衣服、显得有些局促的小男孩。
「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得有个响亮的艺名。健太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名字。
在日本演艺圈,童星的艺名往往决定了观众的第一印象。
「有了。」
北原信拿起笔,在合约上写下了两个汉字:「佑介」。
「关口佑介。」(注:致敬《菊次郎的夏天》原版小演员关口雄介,但在本书世界线里,他将拥有更辉煌的未来)。
「这个名字怎麽样?听起来就像是个以後能拿影帝的大人物。」
健太,不,现在应该是佑介了。
他看着那个名字,虽然不太懂其中的含义,但看着北原信那信任的眼神,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喜欢这个名字!」
签约完成。
就在北原信准备叫大田送他回家的时候。
佑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一直被他视为命根子的、有着紫色裂纹的玻璃弹珠。
「社长哥哥————」
他有些不舍地看了那颗弹珠最後一眼,然後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了北原信面前:「这个————送给你。」
「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以前我一直以为它是神明掉下来的宝贝,能实现愿望。但是现在————」
男孩擡起头,那双原本阴郁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我觉得,你才是那个神明。」
「谢谢你帮了我的妈妈。」
北原信愣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紫色史诗级装备「幸运的弹珠」正在赠予中,是否接收?】
他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和那颗散发着柔和紫光的弹珠。
这可不是抢来的,也不是骗来的。
这是一颗名为「感恩」的真心。
北原信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颗弹珠,紧紧握在手心:「不用谢,佑介。」
他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笑容温和:「这颗弹珠我会好好保管的。以後有空,我们再去那个公园,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佑介看着他的笑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一言为定!」
【恭喜宿主获得装备:幸运的弹珠(紫色)】
【特效:夏日的奇蹟。佩戴者运气大幅提升,且在夏季拥有绝对的「好心情」加持。】
窗外,蝉鸣阵阵。
在这个燥热的夏天,北原信不仅收获了一件紫色装备,更收获了那个将会陪着那个叫「菊次郎」的流氓大叔,走过一段漫长旅途的、最好的「正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