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伏在他肩上。
感受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和体温。
听着他罕见直白的倾诉。
心口那点因为刚才激烈情事而生的慌乱,慢慢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填满。
她想:不给摸,就不给摸吧。
光是看着,就足够养眼。
良久,谢裴烬才稍稍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她。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比刚才在车外时更低哑了几分:“瘦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细小的钩子,轻轻刮过林苒的心尖。
她这才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下颌新冒出的、未来得及修剪的胡茬。
他看起来,似乎更累。
“你也一样。”她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没睡好?”
谢裴烬握住她欲要收回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的手很热,指腹有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嗯。”他没有否认,“担心。”
不是“想你”,而是更直白、更沉重的“担心”。
担心她的安危,也担心她被别人拐走。
这一个月,他看似平静地处理着基地事务,甚至在海外完成了凶险的试炼,可没有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那噬骨的不安是如何啃噬着他。
可这是她必须走的路,他不想将她变成只能围绕着男人的菟丝花。
林苒心口一酸,反手回握住了他的手。“我没事。”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看,我好好的,还升级了。”
谢裴烬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五级,”他低声重复,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我的宝贝很厉害。”
他的夸奖很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林苒忍不住翘起嘴角。
对于他喊自己宝贝,一点也不抗拒。
她想起刚才在基地门口,他用精神力传来的那个“吻”,耳根又有些发热。
“你刚才...”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赧然,“...怎么敢那样?”
谢裴烬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忍不住。”
他答得坦荡,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而且,他拦着你。”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裴舟。
提起裴舟,林苒脸上的热度褪去一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她坦白道,“感觉...很陌生。”
“不急。”谢裴烬将她重新揽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低沉而稳定,“按你自己的节奏来。他若逼你,有我在。”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
不是要她立刻接受或拒绝,只是告诉她,她可以慢慢来,不必勉强,也不必害怕任何压力。
林苒靠在他肩上,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连日奔波的疲惫,以及面对裴舟时那种微妙的紧张和无所适从,似乎都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在他无声的支撑下,缓缓沉淀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车子回到谢家。
大门处却看到周妄野的车子,而半开的车窗里,露出顾向晚的脸。
谢裴烬的眼神倏然沉了下去。
“谢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怎么回事?”
隔板迅速降下。
谢玉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紧绷:“抱歉,先生。是我的疏忽。请给我一分钟。”
基地通讯已经恢复,电话顺利拨出。
几十秒后,谢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先生,是...妄野少爷将人带出来的。底下有些兄弟,可能还没转过弯,以为...”
谢裴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玩忽职守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另外,传话下去——周妄野只是周家的人,与谢家再无瓜葛。分不清的,自己滚蛋。”
他挂断通讯,手臂收紧,将林苒揽入怀中,低头看她,声音放柔了些:“别担心,我马上让人把她带回地牢关起来。”
“不用。”
林苒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异常平静。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谢裴烬的肩膀,落在车外。
顾向晚已经下车。
她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以及...一种笃定的、仿佛能将林苒彻底碾碎的眼神。
随即,她看到了周妄野。
他站在顾向晚身侧,目光正死死盯在她身上。
那眼神...林苒太熟悉了,却又比记忆里更加冰冷刺骨。
那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从原主记忆里接收到的、属于周妄野的厌恶。
不,不止是厌恶。
是恨。
浓烈、尖锐、毫不掩饰的恨意。
林苒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奇异般地平静下来。
原来,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假的真不了,她不想再瞒下去。
顶着别人的身份,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
她不想再做一个贼,一个偷了别人身份的贼...
兰姨、外公、周易安、谢裴烬...他们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收回视线,转向谢裴烬。
谢裴烬正担忧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决绝惊到。
“宝贝?”他声音微紧,“你到底怎么了?”
林苒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用力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近乎凶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带着告别意味的吻。
谢裴烬先是一怔,随即顺从地回应,甚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心底因她反常举动而生的疑虑,暂时被汹涌的情感压下。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尚未完全闭合的车窗和车外晃动的人影,他眉头一蹙——
“谢玉!”
他不想她的宝贝,被别人看到。
几乎在他低喝的同时,车窗与隔板迅速、无声地彻底闭合,将车内的一切严密隔绝。
而车外,周妄野看着那隔绝了视线的车窗,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冲上前,用力拍打着玻璃,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出来!你不准用林苒的身体做这种事!林苒只喜欢我!她只喜欢我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