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别墅,客厅。
所有佣人都被屏退,远远遣开。
厅内只剩谢老爷子、谢继兰、谢裴烬、林苒,以及被带进来的周妄野与顾向晚。
谢玉也奉命守在门外,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人一清空,谢裴烬抬手布下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内外所有声响。
他其实更想在外面就将顾向晚彻底解决。
林苒刚才那决然的眼神,让他心头莫名发沉。
可林苒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的复制系异能,源头还是她呢。”她仰脸看他,唇边甚至带着一丝浅笑。
“杀了她多没意思。我也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手背,声音放软,“亲爱的,陪我一起听,好不好?”
那声“亲爱的”太轻,太甜,像羽毛搔过心尖。
谢裴烬心头那股暴戾的杀意,竟被她几句话奇异地抚平了些。
“随你高兴。”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声音低哑,“若她说了什么让你不悦,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看向顾向晚,话却是对林苒说的,“还有,你的异能已经超过她太多,研究所那边也在想办法,让你彻底摆脱被复制者的潜在影响。”
“知道啦,都听你的。”林苒笑着,半哄半推地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心里却有个声音轻轻地问:等你知道全部真相,还会对我这样温柔吗?
周妄野冷眼看着他们亲昵低语,心底嗤笑。
他这位小舅舅,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窃贼。
而自己一直放不下的,才是真正的林苒。
只要真相揭穿,他不信外公和母亲还能容忍一个冒牌货。
他早已备好后手——车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主持方丈,据说有法子能让原本的林苒回来。
顾向晚安静地站在周妄野身后,姿态竟比在地牢里从容不少。
在地牢里,她想明白了:所有的变数都源于林苒。
只要眼前这个假林苒消失,一切就能回到上辈子的轨道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谢老爷子揉了揉眉心,看向周妄野,语气无奈:“妄野,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谢继兰的目光则紧紧锁在顾向晚脸上,女人眼中那份沉寂的阴郁让她本能地不安。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赶紧押回去!”
“我不准她再伤害苒苒!”
她上前一步,拉住林苒的手,声音急切,“苒苒别怕,兰姨在这儿,绝不会再让她伤你分毫。”
她可没忘记宴会上的下药,还有徐市港口的暗害,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陷害。
她转向自己儿子,“周妄野,你是不是疯了,又把这个女人放出来,我都说过你和苒苒没有希望,你怎么就不...”
周妄野向前一步,将顾向晚挡在身后,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被谢继兰护住的林苒,一字一句,砸得空气都凝滞了:
“妈,你看清楚。这个人——是假的。她根本不是真正的身体,她只是占了林苒身体的孤魂野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谢继兰攥着林苒的手猛地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林苒往自己身后又藏了藏:“妄野...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老爷子浑浊的眼眸深处寒光微闪,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绷起。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沉沉地掠过周妄野,扫过神色异常的顾向晚。
最终,落在了林苒脸上。
林苒能感觉到,兰姨的手在微微发颤。
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侧后方,那道骤然投来的视线——沉得像山,冷得像冰,死死钉在周妄野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
她甚至能隐约“听”见,谢裴烬布下的精神力屏障里,正卷起无声却刺骨的杀意风暴。
可她自己的心,却异常地静。
她轻轻拍了拍谢继兰紧绷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然后,从兰姨身后慢慢走了出来,站在了客厅中央。
她没有先看指控她的周妄野,也没有看面色诡异的顾向晚,而是先望向了谢裴烬。
谢裴烬已经站直了身体,周身气息沉凝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骇浪——惊怒,不敢置信,但最深处,竟藏着一丝...近乎恐惧的戾气。
他在怕什么?
林苒对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安抚般的弧度。
这细微的弧度,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谢裴烬胸腔里疯狂鼓胀的暴戾,让那股骇人的杀意微微一滞。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将目光转向周妄野,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周队长,你说我是假的。证据呢?”
周妄野似乎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镇定彻底激怒了,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证据?你的一举一动就是最好的证据!”
“以前的林苒是什么样子?只会跟在我后面,事事以我为重!她绝不可能像你这样,不知羞耻地去勾引我小舅舅!”
“还有异能——林苒根本没有异能!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抢了她的身体,偷来了这些本事!”
“周妄野!”谢继兰厉声打断,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你给我住口!你怎么能这样诋毁苒苒!就算你们现在不在一起,她也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周妄野猛地抬手指向顾向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妈!你问她!她最清楚!她知道这个冒牌货所有的底细!”
所有的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聚集到顾向晚身上。
顾向晚上前半步,脸上早已不见地牢里的颓唐、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眼底深处甚至闪烁着几分亢奋的光。
她迎上林苒的视线:
“周队长说的,句句属实。这个林苒,不是原来那个。末世第三天,真正的林苒在徐市收集物资时,遭遇尸群围攻...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浸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林苒脸上,“然后...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游魂,就占了她的躯壳。”
“你胡说!”谢继兰激动地反驳,声音带着哭腔,“苒苒在徐市好好的,根本没受过那么重的伤!这就是我的苒苒!”
“不,周夫人。”顾向晚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凉的“悲悯”。
“您再仔细回想一下。从那天之后,她是不是连最平常的习惯都变了?爱吃的不爱吃了,喜欢的不喜欢了……是不是,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放屁!”谢继兰几乎是吼了出来,这位向来温婉的贵妇第一次当众说了脏话。
“顾向晚,我就知道是你在这里搬弄是非!苒苒的习惯、口味、喜好...一样都没变!”
她像是要证明什么,语速极快,一件件细数:
“苒苒还是爱睡懒觉,睡着了照样把被子卷成一团,我夜里去给她盖过多少次,我能不知道?她喜欢的菜还是酸甜口,爱吃的零嘴还是那几个老牌子,对着我、对着她外公、对着易安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哪里变了?!”
顾向晚被这连珠炮似的反驳噎得一滞。
这个冒牌货...竟连这些细微处都模仿得如此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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