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道:
“芷云,你听好。对本宫而言,什么名声,什么面子,统统都不重要。
本宫也不需要只会愚忠,动不动就豁出命去的手下。”
本宫需要的,是能帮我成事,能帮我做好一件件具体事情的人。
有时候,暂时的隐忍和退让,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反击。
匹夫之勇,除了让自己白白受伤,于大局无益。
你明白吗?”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芷云怔在当场,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错,谢殿下教诲。”
姜月见她听进去了,神色稍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你是本宫眼下最信得过的人,将来需要你办的事还有很多。不可为了这些无谓的意气之争,将自己置于险境。”
她收回手,目光转向虚空某处,声音里透出寒意:“今日楚嫣的婢女打了你,他日待本宫痊愈,你且看着,本宫如何替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好好学学,什么叫做……借刀杀人人。”
芷云心头一震,看着姜月的侧脸,心中涌起激动和踏实感:“是,奴婢……谢殿下!”
姜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可知道,那羌国小公主如今情况如何?是否有恙?”
芷云连忙收敛心神,答道:“奴婢在御膳房取东西时,听几个管事太监闲聊,说那小公主也受了寒,发起了高热,病得不轻。陛下似乎将她暂时留在宫中医治了,还派了御医专门看顾。”
姜月闻言,眸色微深。
留在宫里了?楚珩倒是会做人情。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思索片刻,吩咐道,“有机会的话,想办法打探一下这位小公主的具体身份。她母亲是谁?在羌国宫中地位如何?”
她想确定一下是否是蓝苒的女儿,若是,这和亲之事怕是转机更大一些。
芷云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应下:“是,奴婢记下了。”
姜月说了这许多话,又觉得疲惫不堪,头晕目眩。
芷云端来张嬷嬷刚炖好的鸡汤,她勉强喝了几口,便再也喝不下,摆了摆手。
芷云伺候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
姜月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芷云守在床边,看着姜月沉睡的容颜,耳边反复回响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的主子不凡,
她自己,也需要变得更聪明,更有用才行。
……
翌日,天气晴好。
羌国使团在京已经休整了几日,二皇子赫连渃觉得无聊,耐不住京城的繁华和心中躁动,带着几个亲信随从,去了京城最有名的清伶馆听曲。
清伶馆并非青楼,而是专门培养雅妓伶人,以琴棋书画,歌舞说唱娱宾的高雅场所,往来多是文人雅士、达官贵人。
馆主苏挽月,更是个传奇女子,据说来历神秘,手腕了得,将这清伶馆经营得风生水起,连朝中不少官员都给她几分薄面。
赫连渃等人一进去,便被馆内清雅脱俗的布置和台上婉转的琴音所吸引。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台上抚琴的那位头牌清倌人身上。
那女子生得极美,气质清冷如兰,琴技更是高超,看得几人心痒难耐。
听了几曲,赫连渃便按捺不住,让随从去叫那琴娘过来陪酒。
馆中管事赔着笑上前解释:“这位客官,我们清伶馆的规矩是伶人只献艺,不陪客饮酒作乐,还望静音观赏便是。”
赫连渃哪里听得进这个?
在羌国,看上的女人直接抢了便是,哪有这么多规矩?
他脸色一沉,直接一脚将管事踹飞,“滚。”
说着眼神示意手下将馆内其他客人赶了出去,然后便带着人,径直朝台上闯去。
“美人儿,陪本皇子喝几杯,少不了你的好处!”赫连渃眼中淫光闪烁,伸手就要去拉那吓得脸色苍白的琴娘清音。
清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挣扎:“殿下请自重!奴家……奴家只献艺,不陪酒……”
“装什么清高!”赫连渃身边的副使也上前,色眯眯地打量着其他几个姿色不错的伶人,“在这地方,不就是供人取乐的吗?今日陪好了我们主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着素雅月白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正是馆主苏挽月,身后跟着几名护卫。
“这位贵人,此处是清伶馆,有大楚的规矩。馆中伶人,卖艺不卖身。贵人若是想找姑娘陪酒寻欢,出门左转,秦楼楚馆多的是。”苏挽月不卑不亢,挡在了清音身前。
赫连渃上下打量着苏挽月,见她美貌气质更胜那些年轻姑娘,眼中淫邪之色更浓:“哟,又来了个更美的,你也是这里的妓子?正好,本王子就喜欢你这样的,今晚,你就来陪本王子。”
说着,竟直接伸手去抓苏挽月的手腕。
苏挽月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格挡,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苏挽月面色不变,只冷冷道:“贵人请自重。这里是大楚京师,天子脚下,容不得尔等放肆!”
呵,这便是赫连池宠上心尖的月妃生的赫连渃长大后的模样,与幼时一般无二,还是那般讨厌。
“放肆?”赫连渃狂笑一声,指着苏挽月和她身后的伶人护卫,“你知道本王子是谁吗?本王子是羌国二王子,是你们大楚皇帝请来的贵客,是为了迎娶你们大楚公主而来的。
惹恼了本皇子,坏了和亲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到时候两国兵戎相见,你们这些贱民,都得死!”
他得意洋洋,以为搬出身份和和亲大事,就能吓住对方。
毕竟,在大楚人眼里,和亲关乎两国邦交,是天大的事。
苏挽月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
她看着赫连渃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和亲?”
“我大楚,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和亲之举,我大楚的女子,无论是公主还是平民,也绝非用来换取和平的货物。”
“贵国若真有诚意修好,便该约束部下,谨守礼节。
若仗着和亲之名,行欺凌弱小、践踏我大楚律法尊严之事,那这和亲,成与不成还难说。”
她犹记得那位说过,女子并非男子权势附属,亦可出人头地自立自强,一国之安是匹夫之责,并非女子之灾。
可惜,她已经去了二十年。
而她,也成了另一人,好在身在大楚,有了如今的身份,并非又在羌国那个不把女子当人的地方。
她突然又有些想她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