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没事吧?”
丁修等人一脸羞愧的围了上来。
平日里大人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本以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但在关键时刻,挡在前面的却还是对方。
这让他们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平之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中,淡声开口道:
“不必如此,本官向来不喜欢逞英雄,无谓牺牲那一套,你们的命不是我的,是朝廷的,是你们父母的,真到了需要为国尽忠,以死相搏的时候,本官不会拦着你们。”
这是他与归海一刀的私人恩怨,犯不着让丁修等人白白送死。
丁修等人本就满怀愧疚,此刻听了他的话后,不少人的眼眶都为之一红。
心想若是将来再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就算是死,也一定要保护对方。
而且以林平之的人品,就算他们死了,对方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看来我等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还请诸位辛苦几日,等到了洛川再行休整!”
林平之倒是没有怀疑过柳生飘絮,如果是她的话,来的就不止归海一刀一人。
更不会让对方这般冒失的打草惊蛇。
而且自他们离京后,走的一直都是官道,想要知道他们行径的路线也并不难。
若说之前还有些叫苦的众人,经此一役后,心里再无半点牢骚,当即躬身应是。
于是乎,林平之等人便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
终于在五日后,来到了鄜州。
洛川为鄜州属县,其军事防务由延安府属卫所与鄜州巡检司统筹,在那群悍匪盘踞在虎头山后,洛川县的百姓包括知县都已退到了鄜州。
可见这伙匪盗究竟有多猖獗!
鄜州知州早已得到朝廷发来的急报,得知林平之等人到达鄜州后,顿时喜出望外的迎出城来。
盼星星盼月亮,他总算是盼到朝廷的援兵到了。
虽说这次来的只是锦衣卫北镇抚司中的一名百户,但对方的身份可了不得,就算来人解决不了当地的匪患,难道其背后之人也做不到吗?
“鄜州知州侯文携全体官员,恭迎林大人!”
侯文是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只是小跑这几步,便已累的满头虚汗,但这腰倒是躬的挺直的。
“侯大人不必多礼,还是先进城吧!”
林平之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好态度。
这侯文虽没有跟那群悍匪勾结的嫌疑,但也是个尸位素餐的禄蠹。
“是是是,下官早已备好酒宴,给诸位接风洗尘!”
侯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恭敬的将众人迎入城中。
按照官职品阶,他身为鄜州知州,为从五品,而林平之的锦衣卫百户,却只是正六品,但谁让对方有个好义父呢?
作为一个大事不犯,小事不断,还爱谈点小财,对自己定位清晰的狗官,他自然知道什么人敢得罪,什么人不敢得罪了。
进入鄜州城后。
林平之策马行至街头,目光扫过巷角,心头骤然一沉。
只见数十流民缩在墙根下,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不少差役见到后,当即上前呵斥驱赶,故意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这明显是侯文提前清场后的结果,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流民无处安身,不得不来此暂避。
可想而知,这鄜州城的原本面貌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林平之回头看了丁修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在其中一名差役打骂驱赶流民时,他手上的马鞭登时甩出,狠狠抽在了对方的身后,留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大人在此,岂容你在此犬吠?”
那差役被这一鞭抽的倒地不起,迎上丁修那冰冷的眸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还不快滚?”
丁修冷喝道。
那差役强忍着背上的剧痛,连滚带爬的就逃离了此处。
至于那些满脸惊恐,看向自己的流民,丁修刚把右手伸入怀中,但随即又缓缓抽了回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来到一家酒楼。
林平之带着丁修和柳生飘絮径直上楼,去了最大的包厢。
随行的锦衣卫众人,也已被侯文安排好了吃饭休息的房间,由于人太多,自然也不在一处。
侯文则带着本州州同、州判,以及几位当地有名的乡绅前来相陪。
但众人刚一落座,不等他说几句场面话,林平之便开口问道:
“侯大人,从各处来到鄜州城避难的流民多吗?”
“不多不多,除了大人路上看到的那些,其实也没有多少!”
侯文捧着酒杯,连忙回应道。
“侯大人总领州政,为本地的父母官,既然流民人数不多,怎么不见侯大人开仓接济,反倒任由他们在街头冻饿?”
“大人,这……”
侯文脸色一变,刚想解释,就被一旁的丁修打断道:
“侯大人,我家大人素有仁心,见不得民生疾苦,今日若不见这城中景象也就罢了,既已知晓百姓流困,食不果腹,我家大人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与诸位在此宴饮?”
听到这话,侯文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认真的?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在京中有个名号是叫“活阎王”吧?
你说的这话有哪一点跟对方沾边?
仁心?
杀仁诛心吗?
侯文嘴角一阵抽搐,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从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
“大人放心,下官这便让人开仓放粮,保证鄜州城的百姓人人都有饭吃!”
林平之端起桌上的酒杯,捏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道:
“那这粮钱何人出啊?”
“我出!我出!自然是下官来出了!”
侯文刚想回答官家出,但很快就意识到官家若有余粮的话,自己为何不发放给百姓,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于是赶忙改口,避免了尴尬。
“侯大人如此体恤百姓,本官敬你一杯!”
林平之也不起身,举了举杯。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下官分内之责,何足挂齿。林大人为解我鄜州匪患,不辞辛劳,日夜兼程驰援而来,理当由下官敬大人一杯,聊表寸心!”
侯文顿时受宠若惊,忙不迭的举起杯来,先干为敬。
而侯文显然不敢嘴上应付林平之,酒水下肚后,便立即派人办理此事去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