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林平之让侯文说起了虎头山的匪患。
根据侯文所说,这群匪盗的首领叫李源,身形魁梧,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没人知道对方是何方人士,就仿佛此人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亦不知对方从何处聚集的人马,在第一次犯案时,便有六七十人之众,然后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啸聚了三百人之多。
据说对方收编的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且都是犯下累累血案,准备秋后问斩的死刑。
故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
而为了对付这伙悍匪,就连驻守延安府的延安卫都出动了。
足足五百名披甲执锐的精兵连番围剿,也都铩羽而归……
“一群亡命之徒,就算再凶残,又如何能与我大明的锐旅精兵相抗?”
虽说到了明中后期,卫所制度崩坏,兵员战力断崖式下跌,但侯文明确说了,这些卫所兵在围剿山匪时,各个装备精良,绝不是那些缺乏操练,武艺荒疏的游兵散将。
再加上五百人对当时的两三百人,怎么可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就算真的打不过,但只要把虎头山给围住,也能困死对方吧?
不会连山都围不住,反被对方给杀穿了?
侯文苦笑一声。
起初他也是这样想的,甚至以为领兵的千户是不是跟这些山匪暗中勾结,这才迟迟未能将他们剿灭。
但当他看到那些延安卫被杀得丢盔卸甲,残肢裹着布条、伤号倚着断枪,狼狈逃回时的惨烈景象后,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官匪勾结,也不可能拿这么多卫兵的身家性命去演戏。
只能说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这群悍匪的实力。
“据延安卫领兵的千户赵雷所说,那虎头山易守难攻,且山寨中还有一位懂得排兵布阵的高人,看似这群山匪毫无组织,只知道冲杀,但在正面交锋时,却总能爆发出惊人战力,令人防不胜防!”
林平之闻言,心下一惊:
“既是如此,为何没有将作战细节上报朝廷?”
他并未在锦衣卫的情报中,看到有关交战细节的过程,只知道延安卫派兵围剿,无果而归。
“延安卫并未上报?这……下官便不知情了!”
侯文讪讪道:
“若非延安卫中有一位领兵百户是下官的同乡,关于这其中的细节,下官也无从得知!”
林平之想过此事不简单,但没想到会竟会如此复杂。
而延安卫没有上报此事,或许是因为此事说出去太过丢人,便隐瞒了伤情,而关于洛川匪患的事,是延安府的知府上报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莫非延安卫还打算卷土重来,再攻一次虎头山,挽回颜面?
“洛川县眼下如何了?”
林平之觉得自己有必要联系一下延安卫的指挥使,不过在此之前,他也得弄清楚虎头山的山匪究竟祸祸了多少地方。
“整个人县城都空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十几座村子早就被那群山匪屠灭殆尽,就算还有活着的,恐怕下场比死了还要凄惨。”
谈及于此,饶是侯文也不禁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官,但最多就是贪点小财,可从未草菅人命。
哪曾想闹一次匪患,竟死了这么多人。
尤其是刚开始,听着巡检司每日报上来的死亡名单,他被吓得足足几天几夜不敢合眼,生怕那群山匪杀到这鄜州城来。
“可有办法联系到延安卫的人?让他们即刻来见本官!”
他这次可是奉旨剿匪兼办案,哪怕是延安卫指挥使,也得听他调令。
“有有有,下官这便派人连夜赶往延安卫送信,最迟明日午后便能赶回。”
侯文巴不得将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州,除了能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外,既无兵权,手上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才。
反倒是屁股还没坐热,就花了几百两银子出去,他心里这叫个痛啊!
见林平之没有说话,侯文这次学乖了,立即起身,下去吩咐。
不过他刚走到门外,就见一名心腹急匆匆的迎了上来说道:
“大人,延安卫来人了!”
侯文瞬间瞪大了眼睛问道:
“来了多少?何人带队?”
“来了两千人,带队的是延安卫指挥使魏洪,指名要见大人!”
那名心腹小声提醒道:“见他们来势汹汹,怕是有些麻烦!”
“多嘴!”
侯文心下一跳,当即呵斥道:“有京城来的林大人在,怕什么?”
说罢,便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回到包厢,将此事与林平之说了。
来的这么巧?
林平之微微一笑道:“既然是魏指挥使亲自带队,面子还是要给的,一并去见见吧!”
“大人这边请!”
侯文顿时松了口气,主动在前面带路。
而随着林平之一动,锦衣卫众人也纷纷放下碗筷,跟他出了酒楼。
虽然只有数十人,但却走出了好几百人,甚至好几千人的架势。
锦衣卫直属皇权,不受三司节制,哪怕是地方督抚,亦或是京中尚书,只要被锦衣卫盯上,都能直接缉拿。
哪怕东厂崛起后,锦衣卫逐渐沦为副手,但职权也在当地卫所之上,同级别之下,双方的地位也是天差地别,更遑论带队的林平之还是东厂督主曹正淳的义子。
一人便能代表东厂和锦衣卫这两大组织,对当地官员来说无疑是降维打击,谁敢撄其锋芒?
丁修等人没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已经算是收敛了。
也不看看他们跟谁混的!
来到城外,林平之便看到了一群玄甲映日,长枪如林的士卒列阵城外。
两千人听起来不多,但放眼望去,却是如黑云压城般如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大地笼罩其中。
为首之人是个身披玄甲,手持方天画戟,满面虬髯的英武男子,一身彪悍之气,只是站在那,便让人不敢生出轻视之心。
林平之走在前方,侯文落后一步。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为首之人忽然挥动方天画戟朝着林平之一戟戳来。
长戟贯风,发出刺耳的尖啸。
柳生飘絮刚要上前,却被林平之拦住,随后一个箭步俯冲,不退反进。
一道哼声响起!
见林平之竟侧身避过的长戟,魏洪又是一招力劈华山,将长戟狠狠地朝着对方压将下来。
林平之本可以继续闪避,不过他并没有,而是运起金刚不坏神功,抬肘便是一顶。
铛——
伴随着精铁交鸣之声震荡开来。
魏洪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一阵酸麻。
而不等他继续出手,林平之便已经欺近身来,跟着奋力挥出一拳。
魏洪举起左臂横挡在身前,但整个人还是被对方这一拳震得犁地倒退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反观林平之,只是淡定的拍了拍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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