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救我!”
这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仅把猛虎帮的几个人吓了一跳,连蹲在墙角啃馒头的张铁嘴都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谁特么是你师叔?”张铁嘴心里暗骂,但这老江湖反应极快。他一抬头,就看见程羽正被几个彪形大汉围着,而程羽那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非常明确——“配合我,回头分你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
张铁嘴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他在坊市坑蒙拐骗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赚这么多啊!
“咳咳!”张铁嘴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往怀里一揣,整了整那件满是油污的道袍,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破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辱我……师侄?”张铁嘴这一嗓子虽然中气不足,但那种装腔作势的调调倒是拿捏得死死的。
猛虎帮的光头老大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身馊味的老道士,眉头皱成了川字:“哪来的要饭的?不想死就滚远点!”
“要饭的?”张铁嘴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贫道乃是‘天机门’第一百零八代传人,铁口直断张半仙是也!尔等鼠辈,印堂发黑,死气罩顶,竟然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天机门?”光头老大也是混老江湖的,一听这名头有点懵。修仙界宗门林立,谁知道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派?万一真是哪个隐世高人的弟子出来历练呢?
但他看了看程羽那副怂样,又看了看张铁嘴这副穷酸样,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少特么装神弄鬼!”光头老大怒喝一声,手中的铁胆猛地飞出,带着破空声砸向张铁嘴的面门,“老子先废了你!”
这一手虽然没用全力,但也足以把一个练气二层的老头脑袋砸开花。
张铁嘴吓得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他那点微末道行,哪里接得住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羽动了。
他并没有出手格挡,而是再次开启了“鹰眼”。在他眼中,那个铁胆的飞行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连上面附着的灵力波动都一览无余。
程羽假装惊恐地向前扑倒,正好抱住了光头老大的大腿,嘴里大喊:“师叔小心!这厮用了‘蚀骨毒煞’!”
这一扑,看似慌乱,实则暗藏玄机。程羽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在光头老大的膝盖后面某个穴位上狠狠弹了一下。
那是凡俗界武学中的“麻筋”。
“哎哟!”
光头老大只觉得腿上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这一步正好改变了他发力的角度,原本砸向张铁嘴的铁胆也随之偏离了方向。
“砰!”
铁胆擦着张铁嘴的耳边飞过,狠狠砸在了后面的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张铁嘴只觉得一股劲风刮得脸生疼,魂都快吓飞了。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一看这架势,立马明白程羽这小子有点邪门。
既然没死,那就得接着演!为了那十块灵石!
“哼!雕虫小技!”张铁嘴强行稳住颤抖的双腿,背过手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贫道早就算出你有此一击,刚才不过是略施小惩,破了你的准头罢了。”
光头老大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间腿麻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老头真的会妖法?
“老大,这老头有点邪乎啊。”旁边的小弟也有点虚了。
程羽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凑到光头老大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哥,实话跟你说吧。我这师叔可是筑基期的大修,只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境界跌落,现在正在历练红尘。但他身上可有不少保命的底牌,你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咱们都得死!”
“筑基期?!”光头老大瞳孔一缩。
在这个坊市,筑基期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但他还是不信:“放屁!筑基期能混成这德行?”
“这叫‘大隐隐于市’懂不懂?”程羽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他那气质,虽然穷,但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傲,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吗?”
光头老大再看张铁嘴。只见老头仰着下巴,鼻孔朝天,确实有一股子……欠揍的高傲劲儿。
“那……那你刚才喊救命是怎么回事?”光头老大还是有些怀疑。
“那是为了考验我啊!”程羽一拍大腿,“师叔说了,不到生死关头不出手。我要是连你们这几只……咳咳,几位大哥都搞不定,就没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这一套说辞,逻辑严丝合缝,把光头老大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师叔怎么还不动手?”
“他在蓄力啊!”程羽压低声音,“你看他的手,是不是藏在袖子里?那是他在掐诀!一旦这‘五雷轰顶咒’放出来,这一条街都得平了!”
光头老大一看,张铁嘴的手确实缩在袖子里(其实是在擦冷汗)。
“这……”光头老大有点骑虎难下。打吧,怕这老头真有底牌;不打吧,面子上过不去。
就在这时,程羽再次助攻。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大喊一声:“师叔!别用那一招!这里凡人太多,有伤天和啊!”
说完,他手指一搓,袖子里藏着的一小块白磷瞬间自燃。
“呼!”
一团诡异的蓝绿色火焰在程羽指尖腾起,瞬间点燃了那张符纸。符纸燃烧后,竟然没有留下灰烬,而是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在空中盘旋不散。
这其实是程羽在凡俗界跟江湖术士学的把戏,叫“鬼火符”,除了吓人屁用没有。
但这在没见过世面的猛虎帮众眼里,那就是妥妥的仙家手段啊!
“卧槽!凭空生火!符纸化烟!”
“这是真法术啊!”
光头老大彻底虚了。他虽然是练气四层,但也只是个只会好勇斗狠的莽夫,哪里见过这种花里胡哨的操作?
“这……这位道长,误会,都是误会!”光头老大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了菊花,“我们就是跟令师侄开个玩笑,切磋切磋武艺。”
张铁嘴一看对方怂了,立马来劲了。
他冷哼一声,终于把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指着光头老大的鼻子骂道:“玩笑?刚才那一铁胆也是玩笑?若不是贫道不想造杀孽,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是是,道长教训的是!”光头老大连连点头哈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他带着一帮小弟就要溜。
“慢着!”程羽突然喊了一声。
光头老大浑身一僵,哭丧着脸回头:“小兄弟,还有啥吩咐?”
程羽笑眯眯地走过去,拍了拍光头老大的肩膀:“大哥,你看啊,刚才我为了救你一命(阻止师叔放必杀技),可是用了一张祖传的‘镇煞符’。这符可是很贵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敲竹杠”!
光头老大虽然心疼,但为了保命,还是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懂!我都懂!这是五十块灵石,算是赔偿小兄弟的损失,也给道长买酒喝!”
程羽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既然大哥这么客气,那这事就算翻篇了。”程羽大度地摆摆手,“以后常来玩啊!”
光头老大如蒙大赦,带着小弟们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等到那群人彻底消失在街角,程羽和张铁嘴才同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呼……吓死老子了。”张铁嘴擦了一把冷汗,毫无形象地把折扇往地上一扔,“小子,你刚才那戏演得……绝了!差点连我都信了你是我是侄了!”
程羽嘿嘿一笑,从钱袋里数出十块灵石,扔给张铁嘴:“合作愉快,老张。这是你的出场费。”
张铁嘴接过灵石,喜笑颜开地塞进怀里,然后又盯着程羽手里剩下的钱袋:“那剩下的……”
“那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和道具费。”程羽把钱袋收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做人不能太贪心,老张。今晚请你吃顿好的,就在猪笼寨门口那家面摊,加两个蛋!”
“嘿!你这小子,讲究!”张铁嘴竖起大拇指。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老张,你刚才那句‘印堂发黑’到底是不是真的?”
“废话!贫道看相从不走眼!你小子最近绝对有大事发生,搞不好还要见血!”
“切,我就当你是在放屁。”
程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因为他的右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跳。
这黑河坊市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加危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