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三亚。
十二月的北方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而这里却是艳阳高照,椰林树影,水清沙白。
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水果的甜香和海水的咸味,暖洋洋的海风吹在身上,让人骨头都酥了。
亚龙湾的一处私人海滩上,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慵懒的哗哗声,像是一首催眠的摇篮曲。
两张白色的躺椅并排放在巨大的遮阳伞下,旁边的小圆桌上摆满了冰镇饮料和刚切好的热带水果。
黑瞎子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宽松的沙滩裤,戴着墨镜,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椰子,吸得滋滋作响。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看起来就像个地道的本地渔民,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掀起过腥风血雨的狠人。
旁边的躺椅上,苏寂正在睡觉。
她穿着一件设计简约的黑色连体泳衣,外面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防晒纱衣,长腿交叠,姿态优雅而慵懒。
一顶巨大的草帽盖在脸上,遮住了阳光,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的皮肤依然白得发光,在这满是古铜色肌肤的海滩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像是一尊精美的玉雕。
“祖宗,翻个面儿呗?”
黑瞎子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道。
“这面都晒了半小时了,得晒均匀点,不然成阴阳人了。”
苏寂没动,草帽底下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不想动。累。”
“得嘞,那我给您涂点防晒油?背上您够不着。”
黑瞎子一脸殷勤,手里已经拿起了防晒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滚。”
苏寂简单明了地拒绝了他的揩油企图,连身子都没翻一下。
黑瞎子耸耸肩,也不生气,把防晒霜放下,继续美滋滋地喝他的椰子。
这种不用拼命、只有阳光和美人的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嗡——”
一艘快艇破浪而来,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直奔这片私人海滩。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急切的意味。
黑瞎子警觉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他肌肉紧绷,手下意识地摸向放在桌子底下的防水包——那里藏着一把满弹的格洛克。
“有麻烦了。”
他低声自语。
快艇在浅水区停下,引擎熄灭,船身随着波浪起伏。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浑身湿透的男人跳了下来。
海水瞬间没过他的小腿,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手里提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盒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这边跑来。
那男人跑到躺椅前,气喘吁吁,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一路颠簸过来的。
“请问……是齐先生和苏小姐吗?”
男人弯着腰,恭敬地问道,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你是谁?”
黑瞎子没动,墨镜后的眼睛审视着对方,全身处于一种随时暴起的状态。
“打扰爷晒太阳,后果很严重。”
“我是吴二爷的人。”
男人擦了擦脸上的海水,赶紧表明身份。
“二爷让我把这个东西加急送给二位。他说这是急件,一刻也不能耽误。”
“吴二白?”
黑瞎子挑眉,放松了一些警惕。
“那老狐狸找我们干嘛?难道吴邪又出事了?还是杭州的盘口又炸了?”
“不是小三爷的事。”
男人双手递上那个沉甸甸的黑盒子。
“二爷说,您二位看了这里面的东西就明白了。这关系到……一个终极的秘密。”
黑瞎子接过盒子,手感很沉,透着一股阴冷。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带着海腥味和陈旧铜锈味的气息钻进鼻孔。
那味道很冲,像是从深海沉船里捞出来的腐烂木头。
“好东西。”
黑瞎子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钱味儿。”
他把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时候,苏寂也被这股味道弄醒了。
她拿掉脸上的草帽,坐起身,长发如瀑布般散落。
她看了一眼那个盒子,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东西……刚从海里捞出来的?”
苏寂的声音有些冷,带着一种天然的高傲。
她能感觉到盒子上残留的水汽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阴水。
“上面有很重的水煞之气。还带着一股……死人味。”
“是的。”
男人点头,对苏寂的敏锐感到惊讶。
“这是二爷的船队在西沙海域打捞上来的。为了这东西,折了三个好手。”
黑瞎子掏出匕首,划开防水布。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楠木盒子,打开盖子,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垫着厚厚的防震海绵,中间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
那铃铛造型奇特,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和白色的藤壶,看起来在海里泡了至少几百年。
而且它的形状不像普通的铃铛,更像是一个狰狞的鬼头,嘴巴大张,似乎在无声地咆哮。
另一样,是一张泛黄的、质地像是某种动物皮制成的地图,边缘已经腐烂发黑。
“青铜铃铛?”
黑瞎子饶有兴致地拿起那个铃铛,想要晃一晃听听声音。
没有声音。
但这轻轻一晃,苏寂的脸色却变了。
“别动!”
苏寂厉喝一声,声音尖锐,猛地伸手按住了黑瞎子的手腕。
黑瞎子一愣,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祖宗?”
“这铃铛……是活的。”
苏寂死死盯着那个鬼头铃铛,眼底闪过一丝绿芒。
在她的视野里,这铃铛内部并不是空的,而是盘踞着一团黑色的、正在蠕动的能量。
“活的?”
黑瞎子只觉得手心发凉。
“里面封着东西。”
苏寂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指,一脸嫌弃。
“一种……能通过声音传播的寄生虫。你刚才那一晃,差点把它们叫醒。要是响了,这一海滩的人都得变成疯子。”
黑瞎子赶紧把铃铛放回去,心有余悸:
“这么邪门?幸好祖宗您眼尖。”
苏寂没有理他,而是拿起了那张地图。
那是一张海图,触感冰凉滑腻,像是人皮。
画的是一片复杂的海域,上面标注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和暗礁,看起来像是一个迷宫。
而在海图的中心,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像是漩涡一样的标记,红得刺眼。
旁边用朱砂写着四个古篆字:
【南海归墟】
“归墟……”
苏寂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四个字,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我听过这个地方。”
苏寂缓缓说道,声音变得飘渺。
“在古籍里,那是大海的尽头,是万水汇聚之地。传说那里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是海神的墓场,也是万物的终结。”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海风吹过,带来了远处大海的呼啸声。
但在苏寂的耳朵里,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宏大的、仿佛来自深海万米之下的召唤。
“呜——”
像是有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海底悲鸣,又像是一个古老的文明在低语。
“水里有东西在呼唤。”
苏寂睁开眼,目光投向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眼神里透着一股渴望。
“是……水的规则。”
“水的规则?”
黑瞎子问。
“跟你在古潼京拿到的那个补天石一样?”
“差不多。”
苏寂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补天石是‘地’的规则,重塑了我的肉身。但还不够完美。我的身体依然有隐患,五行缺水,阴阳未调。”
“而这个归墟里……”
苏寂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藏着‘水’的精魄。如果能得到它,我的肉身就能彻底圆满,甚至能在这个世界……永生,不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
那个送信的男人这时候开口了,适时地补充道:
“二爷说,这艘沉船上,可能有着关于张起灵长生秘密的另一半拼图。而且……这艘船,是当年明朝初年,为了寻找海外仙山而失踪的‘鬼船’——玛丽仙奴号。”
“鬼船?长生?”
黑瞎子笑了,重新戴好墨镜,遮住了眼底的兴奋。
“看来这假期是泡汤了。”
他看向苏寂,摊了摊手。
“祖宗,怎么说?咱们是继续晒太阳,还是去海里抓鱼?我听您的。”
苏寂站起身,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纱衣,猎猎作响,宛如海之女神降临。
她看着那张海图,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那笑容里带着王者的霸气。
“去告诉吴二白,这单生意,我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