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树林里传出坦克引擎的轰鸣。
林岳带着五辆四号坦克轧着灌木冲出来，履带碾过结冰的排水沟，炮塔转了半圈，主炮对准鬼子断后的阵地。
“一连往左堵沟口，二连跟着我，轧他们的机枪阵地。”
坦克往公路上插，同轴MG42扫得路边的积雪冒烟。
断后的鬼子第三中队架起两挺歪把子，对着坦克扫射，子弹打在装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为首的四号坦克主炮喷出火光。
炮弹砸在左边的机枪掩体上，土木结构的工事直接塌了，歪把子连同射手一起埋在碎土里。
右边的机枪手刚要换弹夹，就被车载机枪扫倒在雪地里。
摩步营的半履带车跟在坦克后面五十米，士兵们把枪架在挡板上，对着往南跑的鬼子点射。
黄海涛站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风把棉服领子吹得往后翻。
“追，沿公路追十公里，遇见抵抗直接用炮轰，不许停下来捡东西。”
车队顺着公路往南碾，路面的冰被履带轧出裂纹。
十一辆鬼子卡车歪在路边，有的轮胎被炸漏了气，有的发动机还在转，车斗里堆着整箱的子弹和罐头。
三辆拖着九二式步兵炮的骡车被坦克碾过，炮管弯成弧形，木板架子散了一地。
追出十公里，前面出现鬼子的接应阵地，几道战壕横在公路上，铁丝网银着冷光。
林岳在指挥塔里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坦克停在路面上，炮口对准战壕。
“就到这，再往前就进信阳的重炮射程了。打扫战场，俘虏和能带的物资都拉回去。”
士兵们跳下车，把俘虏的鞋带抽掉，双手绑在身后，串成一长串。
通讯兵从一辆炸坏的卡车里拖出两部完好的电台，还有一摞密码本，塞进半履带车的车厢。
统计战果的士兵攥着小本子跑过来，指尖冻得通红。
“报告营长，击毁卡车十三辆，毙敌四百二十余，俘敌五十七，缴获步枪两百一十七支，轻重机枪十二挺，电台两部，炮弹三十余箱，罐头粮食拉了三卡车。我方伤六人，无阵亡。”
黄海涛点了点头，抓过车载电话往团部报。
听筒里传来周瑾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铅笔划纸的沙沙声。
“把部队拉回来加修工事，炮兵往前移一公里，防止鬼子反扑。”
......
信阳城，原县政府大院。
山本横田带着残兵进城时，棉服肩膀处划了个大口子，里面的羊毛露在外面，冻成了一缕一缕的。
联队参谋把伤亡统计表递过来，纸角被雪水浸得发皱。
“联队长，联队出发时三千七百六十二人，回来连同轻伤能走动的，一共一千四百一十七人。山炮中队、步兵炮中队全灭，辎重物资全部丢失。”
山本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沿，桌角摆着半杯凉透的浓茶。
他抓过桌上的电报纸，拧开钢笔帽，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给冈村司令官发报，职部率部进攻两河口，遭敌装甲部队与重炮伏击，炮兵尽殁，伤亡逾六成，无力继续攻坚，恳请速派增援，补充粮弹。”
报务员的电键嘀嗒响起来，电码顺着铜线往北传。
......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室。
玻璃窗上凝着厚厚的冰花，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旺，偶尔爆出个火星。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刚接过参谋递来的电报，扫了两行，手里的黄铜铅笔咔的一声断了铅芯。
他把铅笔搁在地图上，指甲在两河口的位置划了一道白印。
参谋长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半分钟，冈村宁次才开口，
“回电，令山本横田收拢残部，固守信阳城关，不许再主动出击。增援兵员和物资从蚌埠调，三天内送到。”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北边漳河的位置。
“给福田真彦发报，北线的反坦克大队到位没有？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明天天亮之前，必须突破漳河防线，拿下磁县山口。”
参谋脚跟一碰，转身去拟电文。
......
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部作战室。
炭火盆烧得正旺，墙上的大地图被热气熏得微微发卷。
林默把南线的战报放在桌角，陆抗扫了一眼，递给旁边的孙明远。
“缴获的罐头留一半给前沿部队，另一半送到鲁南灾民安置点，让张敬之安排人发下去。”
孙明远点头，把战报收进文件夹。
“北线高虎来电，福田真彦的增援到了，是关东军的独立速射炮大队，正在漳河北岸挖阵地。”
陆抗的手指在地图上磁县山口的位置敲了敲。
“告诉周大河，别轻敌，豹式正面装甲能扛住37炮，别把侧面露给鬼子。等他把反坦克炮阵地的位置摸清楚，再动手。”
......
漳河南岸，磁县山口。
雪粒子打在豹式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叮当作响。
周大河蹲在坦克履带旁边，啃着半块压缩饼干，饼干渣子掉在大衣前襟上。
侦察兵踩着雪从北边跑过来，棉帽檐结着冰碴，喘着白气。
“营长，鬼子的反坦克炮都推到河堤后面了，十二门，盖着白布，正在挖驻锄坑。步兵在后面集结，看规模有一个大队。”
周大河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爬上坦克指挥塔，抄起送话器。
“各车组注意，检查穿甲弹，炮塔转到正北方向，发动机怠速预热。”
送话器里传来各车长的回应声，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
风顺着河谷往南刮，卷着雪粒扫过坦克编队。
北岸的鬼子阵地亮着几点昏暗的灯光，镐头挖冻土的声音隔着河飘过来，一下，又一下。
天边泛起一点灰蓝色。
天快亮了。
......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雪粒子砸在豹式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叮当作响。
周大河趴在指挥塔舱口，棉帽檐结了一层冰壳，望远镜镜头套着破布，对准北岸的河汊子。
漳河冰面盖着薄雪，风从河谷灌进来，刮得钢盔带啪啪抽脸。
北岸松林后面，引擎声一阵接一阵。黑色的坦克轮廓从雾里钻出来，履带碾着冻硬的土坡，咯吱声隔着半公里都能听见。（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