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鬼子坦克出来了，数了三遍，三十辆。前头是九七式，后面跟着九四式装甲车，步兵在两侧散开。”
侦察排长的声音从送话器里钻出来，压着风。
周大河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
九七式坦克的五十七毫米炮管裹着帆布，车身上盖着松枝，穿黄呢大衣的步兵猫着腰跟在履带后面，刺刀在雪光里泛着白。
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指北针，又扫了眼炮塔内壁的测距表，一千二百米，是豹式最舒服的猎杀距离。
“各车组报告准备情况。”
“一连就位。”
“二连就位。”
“三连就位。”
送话器里挨个响起车长的回应，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
三十二辆豹式全部停在反斜面的车体掩蔽阵地里，冻土堆到车体上沿，只露出炮塔和半个炮管。
炮口已经褪下炮衣，炮膛里顶了穿甲弹，炮长的额头贴在瞄准镜橡胶圈上。
侧后方的土坡后面，四辆四号G型坦克盖着白布，炮管指向东侧干河沟。
那是周大河留的预备队，专打绕侧的目标。
摩步三连的半履带车停在坦克后五十米的交通壕里，MG42架在车挡板上，迫击炮班已经把80迫架好，炮弹摆在弹坑里。
师部的电台在指挥坦克里响了。
高虎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大河，放近到一千二百米再打。反坦克炮和步兵交给摩步连和后列坦克，你专打坦克。”
“明白。”
周大河按下送话器，视线重新投向北岸。
鬼子坦克纵队驶下河堤，开上冰面。
最前面的三辆九七式拉开二十米间距，履带碾得冰面咯吱作响，步兵端着三八大盖跟在两侧，腰弯得很低。
一发五十七毫米炮弹从九七式炮管里钻出来，砸在摩步连前沿一百米的土坡上，冻土炸起来半人高。
“迫击炮，拦阻射！”
摩步三连连长陈勇趴在半履带车后面，一手按着钢盔，一手往下压。
80迫的炮弹划出弧线，砸在冰面和步兵群里。
薄冰被炸穿，冰水混着碎冰溅起来，两个鬼子栽进冰窟窿里，棉服泡了水，往下沉。
九七式的机枪扫过来，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铃当啷乱响，又扫进交通壕前沿，冻土碎块噼里啪啦砸在胸墙上。
弹片划伤了一个士兵的胳膊，陈勇拽过他，卫生兵扯出绷带缠上去，磺胺粉撒在伤口里。那士兵咬着牙没吭声，伸手又把步枪抓了起来。
“伤员抬下去，子弹上膛，等他们靠近了打！”
鬼子坦克群驶过冰面，往南压到一千二百米位置。
周大河的指挥塔上，小红旗往下一劈。
“全营，穿甲弹，放！”
三十二门KWK42七十五毫米坦克炮同时开火。
炮口焰在雪雾里炸开，白烟从反斜面腾起来。最前面的两辆九七式正面装甲直接让穿甲弹钻透，钢甲碎片在车厢里崩开，弹药架引着，火苗从炮塔舱盖和观察缝里窜出来，黑烟裹着焦糊味往南飘。
其余九七式立刻散开，履带在雪地里碾出深沟。
五十七毫米炮接连开火，炮弹打在豹式正面装甲上，蹭出白亮的划痕，弹头变形后弹飞出去，砸在冰面上砸出窟窿。
“打不穿！他们的炮打不穿！”
豹式一连的车长在送话器里喊。
“废话，这是豹式。瞄准第三辆，放！”
周大河盯着瞄准镜，十字线锁住一辆正在转向的九七式。
炮长肩膀抵着贴腮板，手指按在发射钮上。
轰的一声。
穿甲弹钻进九七式炮塔侧面，从另一侧钻出来，坦克发动机舱冒出黑烟，履带一松，瘫在雪地里。
鬼子坦克群乱了阵脚。旗语兵在炮塔上挥舞小旗，剩下的坦克分成两股，一股继续正面冲击，一股往东侧干河沟方向移动。
北岸土坡后面，福田真彦举着望远镜，攥着背带的手紧了紧。
“速射炮大队呢？推进到一千五百米，打他们的履带和观察窗！”
小野少佐拔出军刀，往前一指。
十二辆驮马拖着九四式三十七毫米速射炮从松林里钻出来，炮兵在雪地里推着炮架往前跑，步兵在两侧掩护，往河岸边的土丘后面运动。
“放列！”
炮兵们把炮驻锄砸进冻土，摇起高低机，炮口对准反斜面上的豹式炮塔。
“放！”
十二门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同时开火。
穿甲弹划过一千五百米距离，砸在豹式的正面装甲上。叮的几声脆响，弹头在倾斜装甲上磕出浅坑，打着旋弹飞出去，连履带都没蹭到。
“八嘎！再打！”
小野的军刀往前劈。
第二轮炮弹飞过来，依旧只在装甲上留下几道凹痕。
周大河扫了眼装甲上的弹痕，对着送话器喊，“后列二连，高爆弹，目标东岸土丘速射炮阵地，急促射！”
后列的八辆豹式炮塔转向东北，高爆弹推进炮膛。
炮声接连响起。
高爆弹砸在土丘后面，第一群炮弹就掀翻了最靠前的三门速射炮，炮轮被炸飞，炮管扭成弧形，炮兵的尸体和炮盾碎块混在一起，冻土砸进旁边的弹药堆，引发连环爆炸。剩下的炮兵拖着炮架往北岸跑。
“打得好！”
陈勇在半履带车后面吼了一声，抓起MP40。
鬼子步兵从坦克后面钻出来，怀里抱着玻璃燃烧瓶和炸药包，弯着腰往坦克阵地冲。
雪地里到处都是匍匐前进的黄影子，导火索点燃的炸药包冒着白烟。
“机枪！压住他们！”
摩步连的MG42响成一片。
子弹扫在开阔的雪地上，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栽倒在雪窝里，燃烧瓶摔碎在冰面上，汽油烧起来，把旁边的士兵裹在火里。
后面的人绕开火堆继续往前冲，MP40和Kar98k的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雪地上留下一串尸体。
一个鬼子军曹抱着炸药包滚到一辆豹式履带旁边，刚要拉弦，车长探出舱盖，手持P38手枪连开两枪。那军曹仰面栽倒，炸药包滑到沟里炸开，冻土块砸在坦克底盘上。
东侧干河沟里，三辆九七式坦克顺着沟底往南摸，想绕到豹式阵地侧翼。（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