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姐有徐姐姐的路。”
苏闯打断她,“我有我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纷飞的大雪。
“茹雪,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是什么?”
“带着弟兄们,在这儿过个热热闹闹的年。”苏闯说。
“有肉吃,有酒喝,有篝火,有笑声。”
“等开春了,咱们兵强马壮,杀回玉门关,把叶清月那贱人踩在脚底下。”
他转过身,看着林茹雪:“然后,去京城,接徐姐姐。”
林茹雪心头一颤。
她走过去,轻轻环住苏闯的腰:“闯哥哥,我陪你。”
苏闯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四天,雪停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路都封了。
望北台却更热闹了。
岳飞组织了一场雪地练兵,陌刀卫在雪里练阵型,练得热气腾腾。
赵云带着白马义从出去巡边,马踏飞雪,银枪如龙。
李存孝在空地上劈柴,一刀下去,冻得硬邦邦的木头应声而裂。
贾诩那边传来好消息:火药试验有了进展。
虽然威力还不大,但至少能响了。
苏闯蹲在后山试验场,看着工匠把一包黑乎乎的药粉塞进竹筒,点燃引线。
“嗤嗤嗤——”
引线烧到头。
“砰!”
一声闷响,竹筒炸开,黑烟滚滚。
威力不大,但声音挺响。
“成了!”工匠兴奋地喊。
苏闯咧嘴笑了:“赏!每人十两银子!”
他转身对贾诩说:“加紧试验,争取在开春前弄出能用的‘天雷子’。”
“喏。”贾诩点头。
第五天,天刚蒙蒙亮。
望北台外,一千四百人马集结完毕。
陌刀卫黑甲黑刀,飞虎军红缨银枪,白马义从白马银枪,新兵们虽然衣衫杂乱,但眼神都亮着。
苏闯骑在踏云马上,一身轻便皮甲,外罩貂皮大氅。
他扫了一眼队伍,咧嘴笑:“弟兄们,今天咱们去干票大的!”
“抢匈奴人的过冬货,抢完了,咱们热热闹闹过年!”
底下哄笑起来:“国公爷威武!”
“出发!”
马蹄踏雪,一千四百人马如一道黑色洪流,冲出望北台,直奔黑风道。
苏闯一马当先,李存孝扛着巨刃跟在他左侧,赵云在右侧。
林茹雪也跟来了,一身素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看着英气逼人。
她骑马跟在苏闯身后,袖子里那柄淬毒短匕,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黑风道离望北台八十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到。
岳飞带着陌刀卫提前埋伏在道口,结阵死守。
赵云带着白马义从绕到道尾,堵住退路。
苏闯亲自带着飞虎军和新兵,爬上两侧山崖。
雪地里,埋伏工作进行得悄无声息。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支长长的车队出现在视野里。
打头的是五百匈奴骑兵,盔甲鲜明,刀弓齐全。
中间是上百辆大车,车上堆着蒙了油布的货物,压得车辙深深陷进雪里。
殿后的又是五百骑兵。
领队的是个红脸壮汉,正是赤狼。
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拎着杆狼牙棒,眼睛扫着四周,神色警惕。
“将军,这雪天路滑,走得慢,要不让弟兄们歇歇?”
副将凑过来问。
赤狼瞪了他一眼:
“歇什么歇?王子有令,这批货必须五日内送到黑水部!”
“耽误了时辰,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副将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车队缓缓进入黑风道。
道窄,只能容三车并行。
匈奴骑兵分成前后两队,把车队护在中间。
眼看车队过半。
苏闯在山崖上动了。
他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
两侧山崖上,早已备好的滚石擂木轰隆隆砸下去!
“敌袭——!”赤狼嘶声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滚石擂木砸进车队,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更可怕的是,山崖上还扔下来无数点燃的草球。
里头裹着硫磺和硝石,烧起来黑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结阵!结阵!”赤狼挥舞狼牙棒,想组织反击。
可道太窄,根本展不开。
就在这时,道口方向传来震天的吼声。
岳飞带着三百陌刀卫如墙而进,黑甲黑刀,沉默如山。
道尾方向,赵云领着三百白马义从杀到,银枪如龙,所向披靡。
前后夹击!
赤狼眼睛都红了:“突围!往东——”
他话没说完,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李存孝!
那柄门板宽的巨刃当头劈下,带着千钧之力!
赤狼慌忙举狼牙棒格挡。
“铛——!!!”
火星四溅。
赤狼虎口崩裂,狼牙棒脱手飞出。
李存孝反手一刀,刀锋划过赤狼脖颈。
血喷起三尺高。
【军功+1(敌将,额外奖励)】
主将一死,匈奴兵彻底乱了。
前后都是敌人,两侧是悬崖,逃都没处逃。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两刻钟,一千匈奴护卫全灭。
车队完好无损。
苏闯从山崖上溜下来,搓着手走到一辆大车前,掀开油布。
底下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口袋。
又掀开一辆,是捆好的皮毛。
再掀开一辆,是药材、盐巴、茶叶......
“发财了发财了。”苏闯乐得合不拢嘴。
岳飞带人清点战场,赵云负责收押俘虏,虽然没几个活口。
即使有活口,也都被悄摸补了一刀。
贾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灰布衫上沾着雪,手里拿着账本:
“主公,清点完毕。”
“粮食五千石,牛羊各三千头,皮毛两千张,药材五百斤,盐巴三百斤,茶叶一百斤。”
“还有白银五万两,黄金一万两。”
苏闯眼睛亮了:“黄金?赤狼还带着黄金?”
“是。”贾诩点头,“应该是完颜洪烈给黑水部的‘礼物’。”
“现在归咱们了。”
苏闯咧嘴,“按计划,分出一半,送去张辽营外。”
“喏。”
贾诩转身去安排。
苏闯又看向林茹雪:“茹雪,你那药,什么时候下?”
林茹雪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现在就可以。”
她顿了顿:“不过,闯哥哥,你真打算把完颜洪烈往死里整?”
“不然呢?”苏闯挑眉,“留着他过年?”
“可他现在内部不稳,黑水部虎视眈眈,咱们再添把火,他可能会彻底垮掉。”
“垮了才好。”苏闯冷笑,“他垮了,匈奴内部更乱,咱们才有机会。”
林茹雪懂了。
她不再多说,只是把瓷瓶递给贾诩:
“文和先生,这药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下在狼居胥山的水源里,够五千人喝三天。”
贾诩接过瓷瓶,小心翼翼收好:“公主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
一切安排完毕,苏闯翻身上马。
“撤!”
一千四百人马,押着上百辆大车,浩浩荡荡返回望北台。
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还有......几具“不小心”遗落的尸体。
尸体怀里,揣着叶清月将军府的腰牌。
夜色降临。
玉门关外十里,张辽大营。
张辽坐在军帐里,看着桌上那封密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信是今天傍晚,一个樵夫送来的。
上头只有一行字:
“叶将军私通匈奴,克扣军饷。”
“此批物资乃匈奴贿赂,吾等截获,特转赠张将军,以慰将士饥寒。”
随信送来的,还有五十车粮食,一百头羊,三十车药材。
以及......五千两白银。
张辽的手在抖。
他不是傻子。
这信,这物资,来得太蹊跷。
可问题是......营外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弟兄,正围着粮车欢呼。
他们已经三个月没发足饷了,粮食也总是不够吃。
现在突然有这么多粮食送上门......
“将军。”
副将走进来,声音发颤。
“弟兄们问......这些粮食,真的可以吃吗?”
张辽抬头,看着副将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有个老兵偷偷把口粮省下来,带给家里生病的老娘。
结果自己饿晕在巡逻路上。
他还想起,上个月,叶清月派人送来一批“新式军械”,结果全是破铜烂铁。
而岳鑫阳那边,却天天大鱼大肉......
张辽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一片冰冷。
“吃。”他咬牙,“告诉弟兄们,放开肚子吃。”
“那这信......”
“烧了。”
张辽把信扔进火盆,“就当......从来没收到过。”
副将领命而去。
张辽独自坐在军帐里,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
那封信很快烧成灰烬。
可有些东西,烧不掉。
比如那些粮食,那些白银,那些......压在心底的怀疑。
帐外传来将士们的欢呼声,还有羊肉下锅的香味。
张辽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营地里篝火通明,将士们围着大锅,脸上是久违的笑容。
一个年轻士兵捧着一碗热汤,跑到张辽面前:“将军,您也喝一碗!”
张辽接过碗,汤很烫,蒸汽扑在脸上。
他低头喝了一口,很鲜。
可心里,却苦得像黄连。
“将军。”
副将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送粮的人......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望北台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张辽手一抖,碗里的汤洒出来,烫得手背发红。
他猛地抬头,看向副将:“这话还有谁知道?”
“就、就属下听见了......”
“传令下去。”
张辽咬牙,“今晚加餐的事,谁也不许外传。违令者,斩!”
“喏!”
副将退下。
张辽独自站在帐外,看着远处玉门关的灯火。
那灯火明明灭灭,像叶清月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叶清月......”他低声呢喃。
“你逼我的。”
夜色更深了。
望北台,土屋里。
苏闯正翘着二郎腿数金子,数得眉开眼笑。
林茹雪在旁边缝一件新皮袄,用今天缴获的狐狸皮。
“闯哥哥,”她轻声说,“张辽那边,应该收到粮食了。”
“嗯。”苏闯头也不抬,“他收了,咱们的计划就成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
苏闯咧嘴,“就看贾诩那老狐狸,什么时候把药下进狼居胥山的水源里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炳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主公,锦衣卫急报。”
“说。”
“两件事。”
陆炳声音平平板板。
“第一,贾诩先生已经得手。”
“迷魂散下进了狼居胥山的三处水源,足够五千人饮用。”
“第二,张辽营中今晚加餐,全军欢庆。”
“但张辽本人......在帐外站了半宿,现在还没睡。”
苏闯放下金子,眼睛眯起来。
“知道了。”他摆摆手,“继续盯着。”
“喏。”
陆炳消失。
苏闯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白茫茫的雪地。
“快了。”他低声说,“张辽这条大鱼,快上钩了。”
林茹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闯哥哥,张辽要是真来投,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该怎么安置就怎么安置。”
苏闯咧嘴,“他有本事,我就给他兵带。他忠心,我就拿他当兄弟。”
“你不怕他诈降?”
“怕。”
苏闯点头,“所以得试试。”
“怎么试?”
苏闯转过身,看着她,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让他去杀叶清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