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世间至宝圣灵珠,相传乃天地初开时,一缕混沌本源受日月精华亿万年滋养所化。珠体不过鸽卵大小,内里却似蕴藏星河旋涡,日夜流转不息。得之者,可引动天地伟力,洗筋伐髓只在顷刻,更能助修炼之人突破桎梏,直指大道玄奥。
江湖传言,得灵珠者,可问鼎天下。
更有缥缈之说,称灵珠蕴长生之秘,能葆青春,延寿元。长生之事虽虚无缥缈,但其疗伤祛病、驻颜有术之能,却有多方野史轶闻佐证,引得无数人心驰神往。
如此神物,自然引得天下觊觎。正道仙门言之凿凿,称此宝关乎气运,应交由正派共管,以免落入奸邪之手,祸乱苍生。江湖豪客则嗤之以鼻,信奉强者为尊,有能者居之。然多年争执,终是镜花水月。
只因那圣灵珠,早已有主。
它被牢牢握在古渊教手中,已逾百年。
古渊教,因其功法诡谲狠戾,行事亦正亦邪,被正道冠以“魔教”之名。其总坛所在,更是凶名赫赫——不仅地势险绝,更布有上古遗留的残缺八卦奇阵,阵眼随日月星辰流转而变,玄机莫测。数十年来,欲闯阵夺宝者不知凡几,却皆如坠迷雾幻境,非但寸功未立,反而大多重伤折戟,狼狈而回。
更有古渊教教主盛乾坐镇,其功法深不可测,凶威震慑江湖。普天之下,或许只有三元派掌门尚清长老、铭香派掌门陌上幽幽、以及那神秘莫测的江湖日报报主周流光,或有与之一战之力。至于是否还有隐世高手,则无人知晓了。
如今,古渊教手握圣灵珠,如虎添翼,声威日盛,自然成为天下正道的眼中钉、肉中刺。虽常年遭各派滋扰,却根基稳固。而古渊教上下,对所谓“正道”的频频挑衅,亦是恨之入骨。
正邪对立,血仇交织,已成不死不休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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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报!卖报!本月仙门武力排行榜新鲜出炉!江湖日报实力数据仅供参考!另有江湖奇闻轶事,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嘞!”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小男孩娴熟地叫卖。
晨曦初露,山脚下小镇的街道已熙熙攘攘。一个机灵的小报童扬着手中油墨未干的报纸,清脆的叫卖声穿透了早市的嘈杂。
这声音,也隐隐约约飘上了半山腰。
天一派的主殿,并非建于山巅,而是巧妙地坐落于天一山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广阔平台上。明明占地并非极大,行走其间,却总有一种空间被延展的错觉。只因天一派先祖,以绝妙的悬空筑构之术,将藏书阁、观星台、丹器坊等重要殿宇,如同叠罗汉般,错落有致地凌空建于主殿之上,又以飞廊虹桥相连。行走在飞廊之间,脚下是氤氲云气,身旁是掠空飞鸟,确有几分人间仙境的意味。
主殿前方,是开阔的试炼场与精心布置的园林池水。举目望去,天一山主峰刺破云层,终年云雾缭绕。每逢云海下沉,整个天一派便似漂浮在云端,仙气渺渺。
据派内残破古籍记载,天一派传承已有一千七百余载,比当今声势最盛的三元派历史还要悠久几分。然而,历史悠久却并未带来鼎盛香火。究其根源,只有一个无奈的原因——实力不济。
在《江湖日报》每月发布的“各仙派武力值排行榜”上,天一派常年稳居……榜尾。
或许正因这份与世无争(或者说无力相争),天一派才未如历史上许多煊赫一时的门派那样,经历盛极而衰的轮回,反而以一种近乎透明的姿态,在这纷扰江湖中稳稳地留存了下来。
虽然每回都没有惊喜,但每回江湖日报更新数据他们还是抢着看名次。
这日晨练方歇,知字辈的年轻弟子们聚在园林的凉亭里,叽叽喳喳,目光都聚焦在飞奔而来的弟子知行,以及他手中那份崭新的《江湖日报》上。
“来了来了!快看看,咱们这回排第几?”叶九歌性子最急,扒着知行的胳膊就要看。
知一已经凑过去,一字一顿地念着标题:“各、仙、派、武、力、值、排、行、榜……此、榜、仅、供、参、考。”念完还撇撇嘴,“每次都是这句。”
“别管参考不参考了,快看名次!”叶九歌催促。
虽然叶九歌的年纪与知字辈的知行合一大不了一二岁,却比他们足足长了一辈,因为叶九歌从小在天一派长大,相比成年后进入门派的弟子,拜师时间比较早。
知一从上往下飞快地扫视:
“一、三元派。
金仁门。
铭香派
……”
……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手指顺着纸张向下滑动。
“在这儿!”眼尖的知合直接指向榜单末尾。
众人伸头一看,亭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啊——”。
“又是倒数......这个月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呀”知知扶额。
“知足吧,”知行抖了抖报纸,“比上个月进步了一名,现在是倒数第三了。”
“不看这个不看这个!”叶九歌一把抢过报纸,胡乱折过去,“反正也不准!看看有没有别的新闻?”
知一继续他独特的“播报”:“嗯……金仁门弟子蒋三十,参加比武竟用替身,被当场揭穿……铭香派弟子下山采购,因身姿过于飘逸,被路人误认为绝世仙子,引发围观……噗,这个好玩,三元派有女弟子练习御剑术,不慎跌落,砸穿了山下农户的茅坑顶棚!”
“哈哈哈!”众人爆发出快活的笑声,方才的郁闷被冲淡不少。
叶九歌笑得前仰后合,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好奇地问道:“这江湖日报整天写这些,他们不怕得罪人吗?尤其那些大门大派。”
“当然怕,但也有一套生存之道。”知行一只脚踩在石凳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唰”地打开,这几人当中,要数知行懂的最多,见识最广,人也活泼,一旦给师兄弟们科普起来就不自觉地手舞足蹈,俨然一副说书先生的派头,“日报门向来标榜‘只录见闻,不涉恩怨’。而且他们写的,多是些捕风捉影的江湖轶事、无伤大雅的八卦趣闻,三分真,七分猜。哪个门派若真为此大动干戈,反倒显得气量狭小,坐实了传闻。再者,日报门中人多是孤儿、孤老,或生活困顿之人,孩童卖报,识字者撰稿,老弱做些后勤。为了抄报,报主周流光还开设学堂,让这些孩子有机会读书识字,算是半个善堂。江湖正道,谁若公然与这样的‘善堂’过不去,必遭唾弃。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传言那位报主周流光,一身功法神鬼莫测,有他坐镇,谁敢轻易去触这个霉头?”
“哦——”众弟子纷纷点头,表示长见识了。
“怪不得呢!可我还是觉得,要是报上写的是我,我肯定饶不了写稿的人!”叶九歌挥了挥小拳头,忿忿道,仿佛自己就是报上主人公。
知行收起扇子,敲了敲手心:“我的九歌师姐哟,你可知道周流光现在是什么座次,那可是当今世上与三元派掌门尚清长老,铭香派掌门陌上幽幽并列的三大顶尖高手,你可得掂量掂量啊!”
叶九歌不服气:“那世上就没有比他们仨更厉害的人了?咦!咱们师父呢?”
“师父嘛……咳……”知行仿佛卡了一口痰,一本正经道,“那当然也是很厉害嘀!我说的是公认的高手,师父那是深藏不露!要说比这三人还厉害的,几十年前倒是有一个传说。说那人功法通玄,以一己之力,独战当时十余名顶尖高手,其他泛泛之辈,连身都近不了,那一战,啧啧啧,据说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么厉害?他怎么练的?”叶九歌好奇心大起。
“问得好问得好!”知行又来了精神“也是传言啊,他是得了圣灵珠的助力,才能达到那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境界,若只凭自身天赋与努力,强如尚清长老,恐怕也已是极限了。”
“那这圣灵珠,真的存在吗?”叶九歌续问道。
“圣灵珠倒是确实存在的,就在古渊教,只是那位高人,却没有更详细的记录了,有说是和尚出身,有说是乞丐出身,有说只是一位无名的江湖人士,得了珠子才一飞冲天。年代久远,不可考喽。”知行摊手。
在相隔两百里外的另一个山头,云蒸霞蔚,殿宇恢宏,正是当今正道魁首三元派所在。
也是类似的景象,只是聚在一起看江湖日报的,换成了三元派的众弟子们。他们衣着光鲜,气宇不凡,聚在练功场边的石阶上,对着报纸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你们看你们看!‘三元派女弟子御剑掉落,砸坏农家茅坑顶棚!’这是咱们派的谁啊?可真是……人才!”一位弟子指着报纸上的小字,对周围的人挤眉弄眼,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丢人丢到山下去了!”众弟子放肆嘲笑,毫无顾忌。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橙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名叫洛双双,为了迎合大家,显得自己合群,也跟着干巴巴地假笑了两声,手指却紧张地绞着衣带。
“洛双双,平时就你御剑术练得最差,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不会是你吧?”一位圆脸弟子忽然转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询问道。
“怎……怎么会是我?我看是你吧!”洛双双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急声反驳,声音却逐渐细若蚊蚋。
“上面都说了,是女弟子!咱们派女弟子本来就像凤毛麟角,数都数得过来。”那位弟子不依不饶,扳着手指头数道。
“那……那也有可能是露露师姐啊!”洛双双急道。
“露露师姐御剑能掉下来?她上月还在御剑比试中得了甲等!”
“那也有可能是刚入门的阿琪师妹啊!”
“阿琪师妹这个月才开始学引气!”
“你们……你们说话要有证据的呀!”洛双双又急又气,眼圈开始发红。
“唉!咱们三元派的这点脸面呦!都被这一剑给砸漏咯!”另一位弟子摇头晃脑地叹息,语气里调侃多于惋惜。
“得了吧,各大门派谁没被江湖日报点名写过糗事?这点脸面早就不要咯!大家彼此彼此!”众弟子随即哄笑起来,气氛热烈。
“大家习以为常,习以为常啊!”一位弟子假意安抚,实则嘲笑意味愈发浓郁。洛双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脸涨得比方才更红,眼眶里水光潋滟,几欲挤出泪来。
正在这尴尬之际,只有平时比较照顾洛双双的阿杰师哥拨开人群,走了上来,沉声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师父上回教的‘清风剑诀’第三式,你们都练熟了?散了散了!没有真凭实据,不要胡乱猜疑同门!”
众人见师兄发话,这才嬉笑着渐渐散去,但嘀咕声仍隐约传来:
“这要什么证据,明摆着的事……”
“就是,除了她还有谁……”
“哈哈哈哈——”
阿杰拍了拍洛双双的肩膀,低声道:“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嘴碎。快去练剑吧。”
洛双双并未回应,径直低头离开。阳光照在她纤弱的背影上,在青石地面投下一道委屈的影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