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见天日,阳光刺眼,天一派弟子第一次感受到地面所带来的安全感。众人瘫坐在一条清澈溪流边,清洗伤口,整理仪容,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
叶九歌看向不远处正在溪边默默洗手的黑衣青年。这一路,多亏了他。便有意上前结识。
“少侠!”叶九歌笑着上前问道。,“方才多谢你多次相助,我们才能脱困。我是天一派的叶九歌,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原来那黑衣男子正是江湖人士人人嫌恶的魔教古渊教的少主盛银华,跟随的女子是侍卫长穆离,出来是隐藏身份的,不想中途遇到什么人,也没有提前编好行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面相冷峻,在外人看来很是冷漠疏离。
“哎,你这人怎么老是冷冰冰的?”叶九歌有点尴尬,自己找台阶下,“哼,不说就不说咯。”
她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心念一动,恶作剧般地猛地一转身,手中剑柄“锵”地弹出一寸寒光,直射盛银华面门!
盛银华仍然面无表情,只稍向后仰,避开了这个剑光。
可恶,这样都没反应!
叶九歌心想:既然已经见了剑鞘,不如再逼他一逼,看看他有什么应对。
手握剑柄,作势欲拔,脸上露出狡黠而挑衅的笑容。
“九歌!不得无礼!”严九檀及时赶到,一把抓住叶九歌的手腕,将她拉回,随即向盛银华拱手赔礼,“小师妹顽劣,缺乏管教,冲撞了少侠,还望海涵。”
“无事。”盛银华看向严九檀,吐出两个字,算是回应,转而回答叶九歌:“我叫银华。”
“哦。”叶九歌应了一声,心里嘀咕:这人反应真慢啊!
“在下天一派严九檀,此番多谢少侠鼎力相助,感激不尽。”严九檀再次郑重道谢。
“不必,同舟共济。”盛银华语气平淡。
“我等尚需赶回师门复命,恐怕不能与少侠同路了。今日之恩,铭记于心,他日有缘,江湖再会!”
“后会有期。”
双方拱手作别。他们告别之际叶九歌低着头,脚在石头沙地上磨挲着打圈圈,也不搭理他们。
严九檀目送他们远去,这才低声对叶九歌道:“江湖险恶,勿要轻易与陌生人攀谈,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哦,可是我觉得他不像坏人啊,帮了我们那么多。”叶九歌小声反驳。
“知人知面不知心。连师门都不愿透露者,不宜深交。”严九檀坚持道。
“知道了,师哥。”
“师哥,我们现在去哪?”知行问道。
“回程会路过新莞村,我们顺道去看看瘟疫是否已得到控制。”严九檀补充,“来时因灾情紧急御剑,回程须步行,是为历练。”
“啊——”
“好吧。”
有人想快点回去休息,有人像叶九歌一样,觉得山下比山上新鲜有趣,倒也不排斥多走走看看。
新莞村的景象,比卢坞村的蝗灾更令人心头发冷。
尚未进村,一股混合着草药、腐朽与死亡的气息便弥漫在空气中。村口的道路上,三三两两地躺着呻吟的村民,有的面色青黑,气若游丝;有的已然不动,成了冰冷的尸体。整个村子听不到鸡鸣犬吠,看不到炊烟升起,死寂得如同鬼域。
叶九歌强忍不适,上前询问一位躺在地上、眼神涣散的老伯:“老伯,这里是新莞村吗?您是得了瘟疫吗?”
老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已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又转向一位尚有意识的年轻妇人:“大姐,村里……没有医师吗?”
妇人脸上布满绝望的灰败,看了他们一眼,惨然一笑:“没用的……这病传得厉害,一村人都染上了……官府的人来看过,也怕,封了村就走了……你们快走吧,别白白送了性命……”
真是善良的人,自己身陷绝境,还在担心旁人。
“怎么办?”叶九歌回头看向严九檀,眼中满是无力。
严九檀看向身后众弟子:“可有略通医术的?”
众弟子面面相觑,默默摇头。他们从小练功习剑,哪里学过岐黄之术?
就在这时,盛银华和穆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村口。他们显然也是一路探查而来。
天一派弟子看到了他们,眼神复杂。
盛银华已经蹲下身,开始为一位昏迷的老者把脉。他探鼻息、观面色、翻看眼睑,动作熟稔。片刻后,他抬起头,眉头紧锁,看向还傻站着的天一派众人:“既是瘟疫,为何还不掩住口鼻?”
众人这才恍然,慌忙撕下衣角或取出汗巾,蒙住口鼻。盛银华和穆离也默默戴上了面罩。
叶九歌上前,这次语气诚恳了许多:“喂……银华少侠,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需要药材,大量药材。以及干净的水、米粮。”盛银华言简意赅。
“需要哪些药材?”严九檀上前问道。
盛银华见他们茫然,便道:“取纸笔来,我写下方子。”
一名男弟子连忙奉上随身携带的简陋纸笔。盛银华以弟子的背为桌,快速写下了一长串药名:牡丹皮、皂角刺、细辛、干姜、附子、肉桂……笔力刚劲,字迹清晰。
叶九歌看着他专注写字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人,此刻却像个沉稳可靠的书生,只不过是个会武功、懂医术的奇怪书生。
“拿着。”盛银华递过药方。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救援开始了。天一派弟子迅速分工:有人御剑赶往邻镇甚至更远的药铺采购;有人返回天一派库房搜寻储备;有人上山按图索骥采摘草药;家境尚可的弟子则设法通过家族渠道筹措。女弟子们留下生火煮粥,男弟子搭建临时棚屋安置病患,砍柴挑水……
盛银华成了临时的“医师总管”,来回巡视,指导熬药,察看重症。天一派弟子都自觉听从他的调遣。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忙碌,所有人都邋里邋遢,疲惫不堪,但新莞村的瘟疫,竟真的被一点点遏制住了。开始有人退烧,有人能坐起来喝粥。
期间,天一派也有几名弟子不幸染病,但立刻有人顶上他们的工作并照顾他们。一切在混乱中,竟也生出一种有条不紊的默契。
几天相处下来,天一派的弟子,竟对这位寡言少语的“银华少侠”和总是冷着脸的穆离,生出了几分亲近与敬佩。
疫情终于稳定。叶九歌提议,为此次瘟疫中死去的村民立一座合葬墓,以示哀悼。众人默默挖坑,将遗体妥善安葬,立起简陋的木碑,庄重行礼。
离开时,幸存的村民拿着家中仅存的鸡蛋、蔬菜、粗粮,甚至是一只老母鸡,涌上来要塞给他们,甚至要跪下磕头。叶九歌等人连忙搀扶,推却不过,怀里被塞满了质朴的感激。心中是沉甸甸的,却也是暖洋洋的。
小镇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机。几日的并肩作战,让双方有了浅浅的“战友情”,但离别也在眼前。
严九檀正式向盛银华告别时,叶九歌跟在他身后,不知怎么的有点不舍,本想上前说两句可人家盛银华一眼也没看向她,莫名地有些失落,可能就只是她叶九歌内心活动比较丰富而已吧。
叶九歌跟随师兄,踏上了返回天一派的归途。她不知道,这段短暂而惊险的历练,结识的这个神秘“银华”,将会在她未来的人生中,掀起怎样的波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