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打墙

    赫爷闻言轻轻“嗯”了一声,他眉头轻轻蹙起,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中透着若有所思的深邃。

    他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踱步到黑土身旁,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一丝试探,开口问道:“黑土兄弟,咱们该选哪条路进村才好呢?”

    我听得真切,赫爷这一问,分明是在试探黑土。

    “右边的路走不通喽。”黑土不紧不慢地应道。

    “怎么回事呀?”旁边有伙计迫不及待地追问。

    “前些日子这儿突然遭遇了泥石流,把道路给封了。现在要是从右边走,大概一里地左右的路程全是黄泥碎石,坑坑洼洼的,难走得很。村里的人这几天也只能绕远路,走左边的路进出村子。”黑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详细地解释着。

    “那就走左边的路吧,远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在这儿磨蹭了。你这带路的本事,比女人梳头还让人上火。”一旁的牙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双手叉腰,满脸不耐烦,终于忍不住埋怨起来。

    黑土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土民特有的憨厚与质朴。

    他并未反驳牙子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左边的路,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稍作停顿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天色渐黑,进村子还得一个多小时呢。你们要是真着急赶路,那就现在出发走左边的路;要是比较着急,不妨等明日天亮再进。”

    他身上那只黄鼠狼此时又探出小脑袋来,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那一瞬间,我直觉这只黄鼠狼似乎有着不一般的智慧,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土明显话中有话,意思仿佛是走左路夜里会有危险,让大家自行斟酌。

    我心里暗自嘀咕,心想这左路难道还会遭遇打劫不成?不过转念一想,咱这人多势众,还怕了谁不成?

    想到这儿,我不禁暗自笑了笑。

    这时,赫爷看向冰姐,眼神中带着询问,似乎是想听取她的意见。

    “抓紧时间吧。”冰姐的语气十分果断,不容置疑。

    紧接着,她转身背起自己放在地上的背包,动作干脆利落,表明态度是走左边,老娘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其余众人显然也没有完全领会黑土话中有话的深意,见一个小娘们儿都不害怕,自己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会惧怕这些所谓的危险?就算有什么状况,队伍人多势众,即便就算碰上土匪,也能大战一场,输赢犹未可知。

    于是,大家都主张立刻出发。

    黑土见我们如此坚决,也不好再阻拦。

    随后,我们继续徒步前行,一行人鱼贯地走进左边的道路,朝着石村迈进。

    奇怪的是,左边的路一开始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子路,两旁是稀疏的野草。可越往前走,竟然越发宽阔。大概走了一公里左右,这路已经宽到基本能并排通过两辆解放卡车了。

    我看了看表,才四点多,按常理来说太阳还未落山,可天色却莫名变得越来越暗。当我抬头望向天空,这才惊奇地发现,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浓密的巨大树冠,乍一看,像一把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大片的天空。

    我顿时“啧”了一声,清楚地记得刚开始走的时候,这儿并没有树冠,也不知道这些树冠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更诡异的是,道路两旁看不到树木的影子,全是半人高的大邙草和鸡骨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我定睛仔细瞧了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半山腰高的地方,横生出许多粗壮的老榕树。让我震惊的是,每一棵都有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围那么粗,有些甚至更粗,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无数纵横交错的粗大榕树根须垂直垂下,恰似龙须一般,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这些榕树目测树龄至少都有上千年了。

    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只有这些大榕树长势如此惊人,周围的其它植被都是正常的个头,像是被这些大榕树的气场压制着似的。

    “不对劲啊,赫爷。这里的树太反常了,个头大得离谱。”牙子看着那些大榕树,满脸震撼,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照这长势,再过些年头,这些树恐怕都要成精了。”

    赫爷笑了笑,他一边悠闲地抽着烟,一边也抬头看看头顶的那些大榕树,语气轻松地说道:“怎么?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该不会真怕起树妖了吧?”

    牙子顿时一脸尴尬,连忙解释:“赫爷说哪儿的话,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不明白这地方配上这些树怎么如此诡异。”

    我和他的想法如出一辙,刚想附和着说对对对,可话到嘴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异常的怪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我瞬间愣住了,脑袋本能地往回收缩了一下,脊背一阵发凉,就像有一股寒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咒骂着,转身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在抽疯……

    然而,当我转过头,那一刻,我只感觉魂都要丢了……

    在我身后,竟出现了违背常理的一幕。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此刻,我目所能及的地方,竟然只剩下孤零零的七八个人,他们都一脸苍白地盯着我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我操,见鬼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还是怀疑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看时,我眼前依旧是那几个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绝不是幻觉,难道大半的人凭空消失了?

    正惊愕之时,突然听到牙子在低声呼唤我:“小爷……小爷……”

    我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发现此时他和赫爷还有冰姐正蹲在一块与山体相连一米多高的岩石旁,他正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赶紧跑过去,略显紧张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人呢?到底去哪儿了?”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比看电视剧里的鬼片刺激多了。

    “不知道,咱们怕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牙子压低声音说道,“这路果然不对劲。咱们的人可能是被这儿的什么邪门的玩意儿给迷惑了,不知不觉就和我们走散了,很可能是走回头路了。”

    “什么……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忙问,心里顿时打起鼓来,心跳也加快了,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牙子见我有些不安,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解释道:“小爷,别紧张,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就是民间传说中的‘鬼打墙’。”

    此时的我也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鬼打墙还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鬼打墙在我目前的认知里,只在小说里才有出现的场景,我这是因为猎奇心刚准备下斗,就赶上了这邪乎事儿,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太差了?

    我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着,突然想起身后的那几个伙计可能有危险,正想把他们喊过来,毕竟抱团才安全。

    哪知道一转头,我暗骂一句,妈呀,那七八伙计此时已经不知去向,背后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我操!这也太离谱了!”

    这时,赫爷忽然捶了一下山壁,嘴里骂骂咧咧的,听他说道:“看来那个黑土早就知道这左路内有玄机,所以他才劝咱们等到天亮了再进村子。”他说着,顿了顿,“看他之前能毫发无损的进出这条路,应该有点能耐。现在咱们和他走散了,会有点棘手。”

    “要不咱们接着往前走走看?待在这儿也不是个长久之计。”牙子边说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白狗腿砍刀,紧紧握在手里,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一时也别无他法,便都同意了。

    于是,四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走去,然而越往前走,周围就越显得阴森。道路两旁的邙草和鸡骨草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走了不到一公里,黑暗便完全笼罩了四周,我们不得不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行。可这时,我看到一直走在前面带路的牙子突然停下脚步,我心里“咯噔”一下,走近他才明白他为何不走了。

    我的手电筒光照到前面山壁旁一块一米多高的岩石,我下意识地产生一种怪异感觉,很快我就认出,这块石头正是我们刚才待的那一块米来高的石头。

    牙子暗骂了一句,说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走回头路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们现在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不真实,肯定有什么东西在迷惑我们的眼睛,现在的环境下,这条路应该是没有尽头的。”

    赫爷边说边用手电筒四处查看,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束,照亮了周围阴森的环境。接着又问那个冰姐:“姑娘,你怎么说?”

    冰姐此时并未急着作答,而是晃动手电筒照向头顶的大榕树,明亮的光圈里,那盘根交错、在半空四处蔓延的庞大树根十分醒目,但未发现什么异样。

    不过这时,赫爷“啧”了一声,他的手电光似在那些榕树巨大的枝干处照出来了几只大大的古怪脑袋,这些大脑袋贴在树干的黑暗区,似乎在窥探着我们,也不知看了多久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大脑袋下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赫爷此时用手电筒闪了一下牙子,牙子会意地点点头,随即掏出个打火机打火,然而,还没燃了十秒,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不知道哪里吹来的一道阴风,牙子手上的打火机瞬间被吹灭。

    我只感觉一阵找不到源头的寒意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冷战。

    牙子手上的那是号称“狂风都吹不灭”的防暴风打火机,竟然被瞬间熄灭,我忍不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我的皮肤上爬行。

    “他娘的,这些小鬼儿竟然在老子面前玩‘鬼吹灯’呢。”赫爷举着手电筒照亮头顶的大榕树,满脸不屑道。

    传说中的“鬼吹灯”,只存在于小说之中,据说是鬼讨厌活人,会在黑暗中会制造幻觉让活人原地打转,而“鬼吹灯”一说,又有人说是由于鬼惧怕光亮,所以会扑灭身边的发光之物。

    然而,据说道行比较低的小鬼,只会制造“鬼打墙”的小把戏迷惑活人,等天一亮便自然失效了,但有些人可能会因为过度惊吓而精神崩溃。

    然而,此刻我已然深陷其中……

    “这也太邪门了吧?”我心虚的说。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这时赫爷拿手电又晃了我一下,示意我看上面,我顺着他的手电光芒望去,只见一棵巨大无比的老榕树赫然横在山体的腰部,估计得十几个人都未必能合围,从它身上纵横交错垂落的气生根藤,每一根都有两人合围那般粗壮,在半空中随风飘动,像一条条巨大的蟒蛇。

    这场景让我目瞪口呆,心中震撼得只想跪下来拜几拜。

    牙子也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吞了口口水说道:“他娘的,这棵‘老树妖’啥时候冒出来的呀?刚才我们不会是眼花了?”

    我摇摇头,觉得不可能四人同时看花眼:“这地方如此诡异,应该是突然出现的吧。”

    “有句老话说得好,瘦地不出古木,弱水不孕灵鱼,逆天而为者,必有怪力相辅。”赫爷一边审视着那大榕树,一边喃喃自语道,“牙子,我看这山腰上的地方有蹊跷。”

    这时,我看到冰姐似乎陷入了沉思,随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冰姐晃了晃手电筒,开始打量四周,淡漠说道:“确实是小鬼作祟。”

    牙子啐了一口,脸色阴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这黑土,这路有邪门的东西,竟然不跟我们说清楚,害得我们往坑里跳!”

    要是在这儿能碰到那向导,牙子估计得狠狠揍他一顿。

    想到那黑土,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疑问:我们可是看着他走这条路的,可他怎么就能毫发无损地进出?这人究竟跟我们有何不同?

    不会他是这里的树精变幻出来的吧?

    一想到这儿,我浑身直发麻,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外,然后把自己的疑问跟他们说了。

    “什么树妖?你这小子,想什么呢?这黑土肯定是个人,没什么问题。”赫爷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道,“他养着那只黄皮子应该有来头,估计这黄大仙能在这条路上保他平安。”

    牙子闻言:“就那只黄鼠狼??”

    赫爷说得高深:“老子一眼就能看出,他那只黄大仙有点不对劲,估计是吃那种东西长大的。”

    牙子闻言欲言又止,而旁边的冰姐也明显听出门道,只有我一脸茫然。

    我脑海浮现起那黑土身上的黄鼠狼,这东西和平常见到的大同小异,就是黑土身上的那只黄皮子,它的眼眸似乎透着智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它和普通的黄鼠狼不一样。

    仔细想,山村里的人思想大多偏封建迷信,老一辈人甚至会给小孩子带上开过光的灵物,而这黑土养着那只黄鼠狼,必定和赫爷的猜测相差无几。

    “那赫爷,我们现在该咋办?咱们可没有黄大仙保佑啊,虽说有黑驴蹄子,可这东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用呀。”牙子问道,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旁边的冰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赫爷淡漠道:“相克的东西。”

    她目光从赫爷身上移到我这边,淡漠的眼神瞟了我一眼,稍作思索后说道:“例如童子尿。”

    我靠!

    我一阵尴尬,心说难道你是知道我是处男吗?

    可惜高中以后,我就和这“处男”身份无缘了。

    赫爷闻言,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但接着目光就从我身上挪开了,他此时托着下巴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牙子:“牙子!你带佛骨了没?”

    牙子先是愣了一下,毕竟是心腹,马上领会了赫爷的意思,他接着从脖子上摘下的一件饰品递给赫爷,我看出来那是一条由犀牛角制成的平安寓意的项链,由于佩戴时间久了,表面都泛出青色了,项链上的每根细小的骨骼,都雕刻成了佛头的模样,怪不得被称为佛骨,看起来能去邪祟。

    我猜不透赫爷的用意,心里想难道他想临急抱佛脚,求佛祖大大显灵不成?

    只见赫爷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火折子,将犀牛骨项链架在火折子引燃,不出一会儿,项链很快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和白色的淡烟波,还散发出一股怪异的气味,那气味刺鼻难闻,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

    与此同时,赫爷喊了一声“闭眼”,我们都照做了,没人多问,纷纷闭上双眼。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才听见赫爷喊“睁眼”。

    我缓缓睁开眼睛,不由打了个寒颤,因为此时身边的牙子和冰姐正一脸惊悚地盯着我看,两人的眼神甚是怪异,仿佛我身上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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