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到了国庆的时候,路上人山人海,金陵的各处景点都是旅客。
苏慕织本是活泼的性子,但这个众人庆贺的日子,她的精神有些萎靡。
充斥着药水味道的病房里,苏慕织靠着抬起的床头坐着。
江临渊坐在床的一边,床的另一边是不锈钢架子,上面挂着巴掌大的药水袋。
袋子里的药水顺着细管流过,透过针头钻进病床上的女孩静脉。
“要观察七天,每天挂两袋药水,挂完了按铃叫护士。”
站在一边的白大褂医生看着江临渊,细心叮嘱道。
“挂完了药水我就好了?”
苏慕织看向医生。
医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个,主要还是观察和调养,苏小姐,您也知道……”
“治不好还给我挂药水干什么?”
苏慕织不耐烦地说,有些焦躁的模样。
她是越来越讨厌病房了,每一次到这里来,都像是在提醒她。
你时日无多,你活不了太久。
医生有些窘迫,要是惹这位不开心了,自己这工作说不准就没了!
“这个……治疗方案以稳定和控制为主。”
她说。
“呵呵,控制病情还是控制我?输液就算了,还要把我留在病房里干什么?”
苏慕织瞧着医生,皮笑肉不笑。
医生很委婉地说:
“我们听取您家人的安排,采取的是最保守的方案。”
苏慕织冷笑:
“输完液,我要出院。”
“小苏,去哪里我都陪你,可外面人太多,我们两个待在这里,就是二人世界啊。”
江临渊握住她的手,说着俏皮的话。
医生如释重负,连忙道:
“是啊,您男朋友这么好,在医院里您肯定不会感到无聊的。”
“我男朋友好要你说?”
“……”
医生心里苦却不敢说。
“行了,行了,出去吧。”
苏慕织挥了挥手,也没继续为难。
医生走出门后,她看向江临渊:
“是不是觉得我像无理取闹的病人?”
“怎么会?”
江临渊一本正经地说:
“小苏就是理!小苏就是天!”
苏慕织对他翻了个白眼,抬起右手,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呵呵,是不是换一个人,都这么说啊?”
“只对小苏你说。”
“别人有专属的台词?”
“这是唯一的。”
苏慕织轻笑了起来,睫毛微微颤动,没有清脆的笑声,笑得很浅,没有往日张扬的力气。
“撒谎。”
她说。
“现在还是唯一的嘛。”
“以后会对别人说?”
“小苏是第一。”
“你刚才说唯一。”
“第一就是唯一啊。”
江临渊的回答让苏慕织有些不开心,她的脸转了过去,看向药水袋。
药水滴落的声音很低,但让她更加烦躁,于是她又扭过头来,看向江临渊的脸。
“我想出院。”
她又说。
“过几天,我偷偷带小苏你溜出去。”
江临渊承诺道。
“为什么要偷偷溜,光明正大的把我抢走。”
苏慕织说。
“沙琪玛阿姨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江临渊看向她。
苏慕织沉默了一会儿,久久没有言语。
江临渊猜到她在想什么了,握紧了一点她的手:
“小苏,你是你,阿姨是阿姨,你们不一样的,别担心那么多。”
小苏不知从何时开始,考虑得更多,不像以往一样无法无天。
她的目光已经渐渐放在了未来,开始思考如何处理好几人的关系,开始忧虑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母亲。
“呵呵……”
苏慕织缓缓笑了笑:
“进了医院,就是容易多愁善感啊。”
“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有一次,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看到第一个人是妈妈。”
她说着,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那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可真滑稽。”
江临渊问:
“什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形容,给我最深的印象是疲倦吧。”
“疲倦?”
“对,就像拼尽所有,苦苦哀求的奇迹突然降临了一般。”
苏慕织努力回忆着:
“那个时候,她是在笑,笑得很疲倦。”
江临渊知道苏慕织口中的从医院醒来是指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具体的情况了。”
苏慕织又摇了摇头。
“小苏想再看一眼吗?”
“看什么?”
“拼尽所有,苦苦哀求的奇迹突然降临时的表情。”
江临渊看着她的眼睛。
苏慕织笑了起来,手用力拽了一下他,亲了上去:
“我可舍不得拼尽所有。”
两人短暂地亲吻着,在这间白色的病房里。
“小苏的话,奇迹会主动向你靠过来的。”
江临渊轻声说:
“毕竟,是是千金大小姐嘛。”
“是嘛?呵呵……明明有人都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骗过来的,奇迹怎么又会主动靠过来?”
江临渊捧着她的脸颊:
“我把它骗过来。”
“呵呵,是啊,你最擅长骗人了。”
……
国庆假期开始的第二天,海乐生物安排的第一场手术成功。
江临渊将此事告诉了苏父苏母。
苏父欣喜若狂,苏母很惊讶。
两人并没有急忙安排催促江临渊安排手术,而是耐下性子,等待更多的手术数据。
十一月,又有两位心脏患者痊愈。
次年一月,更多的患者得到治疗,手术情况公开,业内轰动!
副校长迫不及待地询问江临渊手术的安排。
他回答一切没有问题,将在一周后进行手术。
一周后,苏慕织转入新的医院,开始手术的检查和准备。
……
冬日,气温微寒,但天气晴朗。
江临渊和苏慕织漫步在医院附近的公园。
“真是不可思议。”
苏慕织穿着一件红色大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眉头轻轻挑起,看向身边的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江临渊问。
苏慕织把脑袋凑了过去,仰着下巴盯着他的眼,冲他笑:
“呵呵,谁知道呢?”
说完,她又吻了过来,吻完,脑袋便枕在江临渊的怀里:
“明天要手术了,我有些害怕。”
江临渊抱着她:
“为什么会害怕?那么多手术都成功了。”
“不知道,就是害怕。”
苏慕织说着,手微微攥紧了江临渊的衣服。
“不用怕。”
“怎么会不怕?上手术台的又不是你!”
“那我也去做一个。”
“心脏手术?”
“嗯。”
“那我来给你做,把你的心给挖出来。”
苏慕织抓了抓江临渊的胸口,好像真的把他的心脏握在手中一样。
江临渊就静静地搂着她,说:
“等你做完手术的。”
苏慕织说:
“我害怕,我好怕,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虽然说手术会成功,但我总忍不住去想,失败怎么办?”
“这可不像你。”
“不,我是一想到我手术失败了,你就要和其他人鬼混,心里就来火。”
苏慕织恶狠狠地捏住江临渊的下巴:
“我害怕等我死了,其他妖魔鬼怪胡作非为!”
江临渊抬起头:
“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苏慕织先是一愣,随后大笑:
“不许反悔!”
两人急匆匆地,真的跑去拍了婚纱照。
穿着洁白婚纱的苏慕织很美,江临渊也很帅气。
一组婚纱照洗出来,女孩很开心,很满意,她弹了弹照片,对着属于自己的男孩笑着说:
“呵呵,你这下在我这里留下案底了。”
江临渊又说:
“我们去领证吧。”
苏慕织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
“好啊。”
到了民政局,江临渊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苏慕织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会儿,说:
“呵呵,忘带了。”
“那去办临时的。”
“我可不想结婚证是用临时身份证办的,等明天做完手术再来吧。”
苏慕织说。
江临渊看着她:
“你把身份证藏起来了。”
“没有。”
苏慕织摇了摇头,只是说:
“等手术做完的。”
她扭头,走出民政局,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扭头,扑到江临渊怀里。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梦到我死了,你和其他女人跑了,和沈晚鱼,和余松松,和林一琳,和张君棠。”
“人好多啊。”
“你也知道啊!”
苏慕织捶了一下他,随后又道:
“我其实有些懊悔,我从来没有给你留下什么。”
“怎么会?”
“我一直很霸道嘛。”
“也很宽容。”
“说不定好了之后我就不宽容了。”
“那我等你。”
苏慕织靠在江临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说:
“我要死了,以后也要天天给我送花,就像以前我住院的时候一样。”
“小苏,手术会成功的。”
“你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
“我会让沈晚鱼监督你的。”
“我答应你。”
“要是以后你有孩子了,要说我是他妈妈。”
“我答应你。”
苏慕织的视野有些模糊,觉得江临渊的胸膛无比滚烫。
她眨了一下眼睛,蹭了蹭他的衣服:
“不许看我。”
“我答应你。”
江临渊抱她在怀里,闭着眼,吻了上去,将两人的爱与怨融在了灼热的唇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