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护墓破阵,前辈留传承

    李富贵翻遍了父亲留下的遗物,终于在老宅阁楼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箱里,找到了那把钥匙。

    铜制,巴掌长,钥匙柄上刻着精细的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清晰可辨。钥匙齿形状古怪,不像任何现代的锁具。钥匙用红绸布包着,塞在一个紫檀木盒的夹层里,木盒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符,符上朱砂符文已经模糊不清。

    “这……这是什么?”李富贵拿着钥匙,一脸茫然。他父亲去世十年,从未提过这东西。

    “陈大师要的钥匙。”阿强说,“老板,咱们现在送过去?”

    李富贵看着手中的铜钥匙,又想起陈九那间铺子——那铺子是他父亲早年置下的产业,一直空着,直到送给陈九。难道父亲和这个疯疯癫癫的风水师,早就认识?

    天色将明未明时,李富贵赶到工地。陈九已经等在那里,还是那身破烂道袍,赤着脚,蹲在墓坑边,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教授也在,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陈大师,钥匙找到了。”李富贵递上钥匙。

    陈九接过,在手中掂了掂,又对着晨光仔细看了看钥匙柄上的八卦图,点点头:“是它。你父亲……没跟你说过这钥匙的来历?”

    “没有。”李富贵老实回答,“我父亲去世得突然,很多事都没交代。”

    陈九沉默片刻,说:“这钥匙,是开我那间铺子地下室的。那地下室,是你父亲和我父亲一起建的。他们是……朋友。”

    李富贵瞪大了眼睛。

    “二十五年前,陈家出事前,我父亲将一些东西托付给你父亲保管。”陈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其中包括这把钥匙,还有……算了,先开墓吧。有些事,开完墓再说。”

    他转身对教授说:“授您和考古队的人退到安全距离。下面的机关,我要开始破了。”

    “你真要下去?”教授皱眉,“太危险了。我们已经向省里申请了专业设备和支援,最迟明天就到。”

    “等不及了。”陈九摇头,“这墓的‘护墓阵’每晚子时力量最强,午时最弱。现在是卯时,再过两个时辰,到辰时末,是破阵的最佳时机。错过今天,又要等三天。”

    他说着,将安全绳系在腰间,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握着那把铜钥匙,顺着梯子下到墓坑。

    墓道里比昨夜更冷了。陈九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走到石门前,从布袋里掏出寻龙盘,平放在地上,又拿出那三枚铜钱,在石门前的空地上布了个简易的八卦阵。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八卦阵的八个方位依次点过,“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八门对应,生死轮转……”

    随着他的念诵,地上的铜钱开始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寻龙盘的指针也跟着转动,最后定格在“震”位。

    “伤门在震,生门在艮……”陈九眯起眼睛,看向石门上的八卦图,“要开此门,需以生门入,伤门出。但这石门上的八卦是反的……原来如此,墓主人故意将八卦方位倒转,让闯入者误判。”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盒朱砂粉,用食指蘸了,在石门上开始画符。画的不是镇邪符,而是一种复杂的方位符,将石门上的八卦图案重新标注。

    “乾对坤,震对巽,坎对离,艮对兑……”他边画边念,手指在石门上飞快移动,“倒转乾坤,逆转阴阳……开!”

    最后一笔落下,石门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隆隆”声。门上雕刻的八卦图,那些原本静止的线条,竟然开始缓缓流动,像是活了过来。

    陈九后退一步,屏息凝神。

    八卦图流动了约莫一分钟,最后重新定格。但这次,图案的方位已经改变——乾在上,坤在下,震在东,兑在西,与正常的八卦方位完全一致。

    而那阴阳鱼眼处的两个凹槽,也微微亮起,一个泛着银白色的月光,一个泛着金黄色的日光。

    陈九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把是他自己的钥匙,铁制,已经很旧了,钥匙柄上刻着一个“陈”字。另一把是李富贵带来的铜钥匙。

    他将两把钥匙同时插入阴阳鱼眼的凹槽。钥匙与凹槽严丝合缝,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锁芯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整个石门开始剧烈震动,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陈九连忙后退,紧紧盯着石门。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空间。没有预想中的墓室,而是一条更深的墓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

    陈九拔下钥匙,握紧手电,迈步走进石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他与外界隔绝。

    这条墓道比外面的更精致,两侧不再是光秃秃的青石板,而是绘满了壁画。手电光扫过,那些壁画色彩鲜艳,保存完好,描绘着各种玄门仪式:开坛做法、画符念咒、寻龙点穴、驱邪避煞……其中一幅,画的是一个中年道人站在山顶,手持罗盘,脚下是蜿蜒的山脉,天空中龙形云气翻腾。

    “寻龙点穴图……”陈九低声自语,“这墓主人,果然是玄门前辈,而且精通寻龙诀。”

    他继续往前走。墓道很长,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拐角。拐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墓室,直径约十米,高五米。墓室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没有棺材,只有一具盘腿而坐的骨骸。骨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只剩几片破布,但能看出是一件道袍。骨骼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姿态安详。

    墓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八盏长明灯,灯油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竟还在燃烧,发出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墓室照得一片诡异的光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墓室顶部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二十八星宿清晰可辨,中央是北斗七星。星光在幽蓝灯光下仿佛在缓缓流转,美轮美奂,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九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墓室门口,仔细观察。

    他看到,墓室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从石台向四周辐射,连接着八盏长明灯,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中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他仔细辨认,认出了其中几个——是“禁制符”,专门用来防止阴魂靠近,也防止活人擅闯。

    “这是……‘八卦锁魂阵’的变体。”陈九皱眉,“不对,不止锁魂,还锁气。这墓室里的气场完全被封锁了,任何法术在这里都无法施展。墓主人好厉害的手段,这是防止有人用玄门术法破坏他的安息之地。”

    他想了想,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面画了道“破禁符”,然后将符纸折成纸鹤,轻轻一吹。

    纸鹤晃晃悠悠飞起,飞向墓室中央。但刚飞进墓室范围,就“嗤”的一声燃起青绿色火焰,瞬间烧成灰烬。

    “果然,法术无效。”陈九点点头,倒也不意外。

    他收起布袋,赤脚迈入墓室。

    脚刚踏进八卦阵的范围,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置身深海,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体力。更诡异的是,他体内的真气运行突然变得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有意思。”陈九咧嘴一笑,反而来了兴致,“以阵压阵,以气锁气,这墓主人生前,至少是玄门宗师级别的高手。”

    他一步步走向中央石台,步伐缓慢但坚定。每走一步,脚下的八卦纹路就微微亮起,仿佛在回应他的脚步。八盏长明灯的火焰也开始摇曳,忽明忽暗。

    走到离石台还有三步时,压力达到顶峰。陈九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开始急促。但他没有停,深吸一口气,继续迈步。

    “噗通。”

    他跪在石台前,不是自愿的,是被那股压力硬生生压跪下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陈九咬紧牙关,试图站起,但那股压力如同山岳,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石台上的骨骸突然动了。

    不,不是骨骸动了,是从骨骸上升起一道虚影。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道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双眼紧闭。虚影起初模糊,渐渐凝实,最后竟与真人无异。

    老道人缓缓睁眼,眼中无瞳,只有两团旋转的星光。他低头看向跪在台前的陈九,开口,声音苍老而缥缈,仿佛从遥远的时间尽头传来:

    “来者何人,敢闯贫道安息之地?”

    陈九顶着压力,抬头与虚影对视:“晚辈陈九,陈家后人,误入前辈墓穴,只为救人工程,无意冒犯。若有冲撞,还请前辈见谅。”

    “陈九?”老道人微微眯眼,星光般的眸子在陈九脸上扫过,“陈家……可是青阳陈家?”

    “正是。”陈九答道,“陈青阳是家父。”

    老道人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二十五年了……青阳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父亲……可好?”

    陈九身体一颤,低声道:“家父……二十五年前,陈家遭逢大难,满门……无一生还。只有晚辈侥幸逃生。”

    墓室里一片死寂。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曳,映得老道人的虚影明灭不定。

    “果然……他们还是动手了。”老道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悲凉,“贫道当年就劝过青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寻龙诀》虽好,却是祸根。他不听,非要争那个‘玄门魁首’……唉,都是命数。”

    他看向陈九,目光变得柔和:“孩子,你既来此,便是缘法。贫道道号‘玄机子’,与你祖父是至交。当年你祖父将《寻龙诀》托付于我,让我代为保管,待陈家后人中有资质者,再行传授。可惜……我没等到你父亲,却等来了你。”

    陈九瞪大眼睛:“《寻龙诀》在您这儿?”

    “不在。”玄机子摇头,“那书太招人眼,我早已将它分开,藏于三处。不过,其中的精髓,我已整理成心得,可传于你。”

    他抬手一指,一道青光从指尖射出,没入陈九眉心。

    陈九浑身一震,只觉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寻龙点穴的秘法,风水布局的精要,符咒术式的诀窍,阵法机关的破解……还有玄门各家的秘闻,二十五年前的真相碎片……

    信息太过庞大,他头痛欲裂,闷哼一声,差点晕过去。

    “静心凝神,慢慢消化。”玄机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这些心得,够你受用一生。另外,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虚影抬手,从自己怀中——确切说是骨骸的胸腔位置——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是北斗七星图案。

    “这是‘玄门令’。”玄机子将令牌递给陈九,“持此令者,可调动玄门三成势力。当年玄门分裂,各家约定,见此令如见盟主。虽然如今玄门早已名存实亡,各家各自为政,但这令牌还有些分量。你拿着,或许有用。”

    陈九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前辈,您……”

    “我的时间不多了。”玄机子的虚影开始变淡,“这缕残魂,等了五十年,终于等到陈家后人。心愿已了,也该散了。孩子,记住,玄门水深,人心难测。当年害你陈家的,不止一家。你要报仇,需步步为营,切不可冲动。”

    “晚辈谨记。”陈九重重磕了三个头。

    “还有,这墓你不用管了。”玄机子最后说,“我自会散去阵法,让考古的人进来。那些陪葬品,对我无用,就留给后人研究吧。只是主墓室的东西,我已经收走了。你从侧门离开,那里有直接通向外面的密道。”

    他抬手指向墓室一侧的墙壁。墙壁上无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后面的通道。

    “去吧。”玄机子的虚影几乎完全透明,“记住,你是陈家的希望。活着,比报仇更重要。”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石台上的骨骸发出“咔嚓”轻响,化作一堆粉末,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散,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墓室里的压力骤然消失。八盏长明灯同时熄灭,只有陈九手中的手电还亮着。

    他跪在原地,久久不动。

    手中的玄门令冰凉,脑海中的信息还在翻腾。二十五年来,第一次,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却又如此清晰。

    良久,他缓缓站起,对着空荡荡的石台再次鞠躬,然后转身,走进暗门。

    暗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走了约莫百米,前方出现亮光。陈九加快脚步,从一道隐蔽的洞口钻出,发现自己已经在工地外围的一片小树林里。

    回头望去,工地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教授似乎发现墓室有变,正带人准备进入。

    陈九不再停留,将玄门令贴身收好,拎起布袋,晃晃悠悠往城里走。

    晨光洒在他身上,在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影子手里,似乎也拎着个布袋,只是那布袋的形状,隐约像是一柄剑。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迎接。

    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而陈九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个黑袍人影再次出现在树林边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玄门令现世了……这下,真的要变天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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