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玄门令出,各方起波澜

    玄门令现世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沉寂了二十五年的玄门圈子里激起千层浪。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赵家。

    青城山深处,赵家庄园的书房里,赵坤盯着手中刚收到的密信,脸色铁青。信是他在江城安插的眼线发来的,只有短短两行字:

    “陈九得玄机子传承,获玄门令。昨夜出古墓,今晨回铺子。”

    “玄机子……”赵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老东西,死了五十年还要摆我一道!”

    他猛地将信纸拍在紫檀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青瓷茶盏“哐当”乱跳。茶水洒了一桌,浸湿了信纸,墨迹洇开,那“玄门令”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爷爷。”赵天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病容——自从被陈九的风水局反噬,他已经在家躺了三天,今天才勉强能下床,“您找我?”

    “你看看这个。”赵坤将信纸推过去。

    赵天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玄门令?!那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在陈九手里?”

    “玄机子留下的。”赵坤咬牙切齿,“那老东西当年就是陈家的走狗,临死前还要给陈家后人铺路。玄门令可调动三成玄门势力,虽然现在玄门早就散了,但名头还在。有了这块令牌,陈九就能名正言顺插手玄门事务,甚至……召集玄门大会。”

    “玄门大会?”赵天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要各家都到场?咱们赵家……”

    “咱们赵家这二十五年,在玄门里做了多少事,得罪了多少人,你清楚。”赵坤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陈九要是拿着玄门令召开大会,那些对咱们不满的家族,肯定会趁机发难。到时候,别说《寻龙诀》拿不到,咱们赵家在玄门的地位都可能不保。”

    赵天急了:“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去一趟江城,把令牌抢过来?”

    “抢?”赵坤冷笑,“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而且现在陈九有了玄门令,名义上就是玄门共主,你明着抢,就是与整个玄门为敌。”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能。”赵坤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明的不能来,就来暗的。你准备一下,带几个得力人手,今晚就去江城。这次不用你出面,找些江湖上的亡命徒,制造点‘意外’。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赵天眼中露出兴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赵坤叫住他,“还有件事。你到了江城,先别急着动手,打听一下苏家的动向。玄门令现世,苏家不可能没动静。苏媚那个丫头,精得很,别让她坏了咱们的事。”

    “苏媚?”赵天皱眉,“她不是在云游吗?”

    “已经回江城了。”赵坤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封信,“我刚收到的消息,苏媚三天前就到了江城,一直没露面。这丫头跟她爹一个德行,喜欢躲在暗处观察。陈九这事,她肯定会插手。”

    赵天咬了咬牙:“苏家这些年一直跟咱们不对付,这次肯定要跟咱们作对。爷爷,要不……连她一起……”

    “糊涂!”赵坤厉声打断,“苏家虽然不如咱们势大,但在玄门里人缘好,朋友多。动了苏媚,等于跟半个玄门翻脸。咱们的目标是陈九和玄门令,别节外生枝。”

    “是……”赵天低头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去吧,动作要快。”赵坤挥挥手,“在苏家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搞定。”

    “是!”

    赵天转身离开,书房门“砰”地关上。赵坤重新坐下,盯着桌上那封洇湿的信,手指在“玄门令”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陈九……陈青阳的儿子……你爹当年压我一头,现在你又来坏我的事……好,很好,咱们就看看,这次谁能笑到最后。”

    与此同时,江城城南,一栋不起眼的老式洋房里。

    二楼的书房点着檀香,青烟袅袅。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也拿着一封密信。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月白色旗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三分妩媚,七分清冷。

    正是苏家这一代的掌事人,苏媚。

    “玄机子前辈的墓……陈家后人……玄门令……”她轻声念着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意思。沉寂了二十五年,玄门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小姐。”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垂手站在一旁,是苏家的老管家福伯,“赵家那边有动静了。赵天今晚就会带人来江城,看样子是要对陈九下手。”

    “这么快?”苏媚挑眉,“赵坤那老狐狸,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毕竟是玄门令,他坐不住也正常。”福伯说,“小姐,咱们要不要插手?陈九毕竟是陈家唯一的后人,又得了玄机子前辈的传承,要是就这么被赵家害了……”

    “当然要插手。”苏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不过不是明着插手。赵家要动陈九,咱们就保陈九。但这事不能做得太明显,得让陈九自己承咱们的情。”

    “您的意思是……”

    “备车,我去会会这位陈大师。”苏媚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件薄外套披上,“对了,把我珍藏的那坛‘竹叶青’带上。听说这位陈大师好酒,初次见面,总得带点礼物。”

    “是。”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陈九铺子所在的街口。苏媚下车,手里提着个青瓷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还贴着张黄符——那是封酒符,防止酒气外泄,也防止别人在酒里做手脚。

    她走到铺子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陈九荒腔走板的哼唱:

    “玄门令啊玄门令,不如一碗高粱酒……赵家来啊苏家到,都是来找我麻烦……”

    苏媚笑了,抬手敲门。

    “叮铃——”

    门开了,陈九叼着根草茎,眯眼打量她:“算命五十,看相八十,测字二十。美女,你印堂发亮,眼带桃花,最近有喜事啊。不过桃花太旺也不是好事,容易招烂桃花。”

    苏媚也不恼,举起手中的酒坛:“陈大师,久仰大名。苏家苏媚,特来拜访,带了坛好酒,不知可否赏脸共饮?”

    “苏家?”陈九眼睛一亮,不是看苏媚,是看她手里的酒坛,“竹叶青?看这坛子,至少存了三十年。好东西啊,快进来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苏媚走进铺子。福伯想跟进去,被苏媚用眼神制止,只能留在门外。

    铺子里还是那副破败模样,但苏媚一眼就看出,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布局,实则暗合某种阵法。那堆在墙角的瓶瓶罐罐,摆放的位置正好对应八卦方位;窗台上那几盆花,看似随意,实则形成一个简单的聚气阵;就连那张缺腿的八仙桌,摆放的角度也颇有讲究。

    “陈大师这铺子,布置得很有门道。”苏媚在藤椅上坐下,将酒坛放在八仙桌上。

    “瞎摆的,瞎摆的。”陈九从墙角摸出两个缺口的粗瓷碗,用袖子擦了擦,摆在桌上,“美女,酒能喝,话得说清楚。你苏家找我,不是为了喝酒吧?”

    苏媚嫣然一笑,拍开封酒符,揭开红布。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冽中带着竹叶的清新,光是闻着就让人微醺。

    她给两个碗都斟满酒,自己先端起一碗:“第一碗,敬玄机子前辈。他老人家慧眼识珠,没看错人。”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酒很烈,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

    陈九盯着她看了几秒,也端起碗,一口干了。酒入喉,如一线火舌,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又在最后回甘,满口竹叶清香。

    “好酒!”他赞道,“说吧,什么事。”

    “两件事。”苏媚放下碗,正色道,“第一,赵天今晚会带人来江城,目标是您和玄门令。赵坤这次下了狠心,找的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手段不会干净。”

    陈九咧嘴笑:“来就来呗,我这儿正好缺几个看门的。”

    “陈大师武功高强,自然不怕。”苏媚说,“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家这次不会硬来,可能会用下毒、放火、制造意外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您虽然不怕,但总被骚扰也麻烦。”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的?”陈九又给自己倒了碗酒,“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想邀请陈大师,参加下个月的玄门大会。”苏媚看着陈九的眼睛,“玄门令现世,按规矩,持令人有权召集玄门大会。但我想,由您亲自召集,不如由我苏家出面邀请,这样既名正言顺,又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陈九眯起眼睛:“玄门大会……都有谁去?”

    “玄门现存七家,除了赵家,其他六家都会到。”苏媚说,“另外还有一些散修和小门派。总共大概五六十人。”

    “赵家不去?”

    “赵家当然会去,但他们不会明着反对。”苏媚微笑,“玄门令毕竟是祖上传下的信物,赵家再霸道,也不敢公然违抗。但他们肯定会在会上发难,找各种理由质疑您的资格,甚至可能……动手抢令。”

    陈九不说话了,端起酒碗慢慢喝。一碗酒喝完,他才开口:“你苏家,为什么要帮我?”

    “两个原因。”苏媚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祖父与您祖父是至交,苏陈两家世代交好。虽然这二十五年联系少了,但香火情还在。第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赵家这些年越来越过分,打压其他家族,垄断玄门资源,甚至用风水术害人敛财。玄门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成了赵家的一言堂。我们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打破这个局面。您有陈家的血脉,有玄机子前辈的传承,现在又有玄门令,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九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就不怕,我拿了玄门令,成了第二个赵坤?”

    “您不会。”苏媚摇头,“我看人很准。您虽然表面疯癫,但心是正的。您帮李富贵破煞,帮黄有德驱鬼,帮林雅解困,都不是为了钱。您要真是贪权夺利之人,早就拿着玄门令去招摇撞骗了,不会还窝在这间破铺子里。”

    陈九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藤椅上摔下去。笑够了,他才抹抹眼角的泪花:“有意思,真有意思。行,这玄门大会,我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得等我处理完赵天的事。”陈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人家大老远跑来,总要好好招待一下,不然显得我不懂礼数。”

    苏媚会意,起身道:“那苏媚就不打扰了。下个月十五,青城山玄门观,恭候陈大师大驾。另外……”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这是我苏家的信物,您拿着。在江城这段时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到城南梧桐巷三十六号找我。那里是苏家在江城的据点。”

    陈九拿起玉佩看了看,通体翠绿,雕成一片竹叶形状,背面刻着个小小的“苏”字。

    “行,我收下了。”他将玉佩揣进怀里,“酒也收了,话也听了,你可以走了。对了,走的时候小心点,外面可能有尾巴。”

    苏媚脸色微变:“赵家的人?”

    “不止。”陈九咧嘴笑,“还有一个穿黑袍的,腿脚不太利索的。跟了我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的。”

    苏媚深深看了陈九一眼,没再多说,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铺子里重归寂静。陈九坐在藤椅上,把玩着那枚竹叶玉佩,又看看桌上的酒坛,最后从怀里掏出玄门令。

    黑色的令牌在昏暗中泛着幽光,上面的“玄”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旋转。

    “玄门大会……青城山……”陈九喃喃自语,将令牌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玄机子留下的信息再次浮现。其中有一段,是关于青城山的:

    “青城山玄门观,乃玄门祖庭。观下有一密室,藏玄门至宝‘乾坤镜’,可照世间一切虚妄,可破万般幻术。然密室有禁制,需玄门令与陈氏血脉方可开启……”

    陈九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如此……玄机子前辈,您给我的不只是一块令牌,还是一把钥匙啊。”

    他收起令牌,拎起酒坛,又倒了碗酒,慢慢喝。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街对面的便利店已经重新装修,换了新的灯箱,但生意依旧冷清。林雅的花店正在关门,她看到陈九在窗边喝酒,挥了挥手。

    陈九也挥挥手,咧嘴笑了笑。

    然后他放下酒碗,从布袋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掌心抛了抛。

    铜钱落地,三枚全部正面朝上。

    “乾卦,纯阳之象,主大吉,亦主大变。”陈九收起铜钱,眼中闪过一抹锐利,“要变天了。也好,这潭死水,也该搅一搅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江城繁华的夜景中,没有人知道,一场席卷整个玄门的风暴,正在这个破旧铺子里,悄然酝酿。

    而铺子外的阴影里,那个黑袍人影静静站立,望着窗内独饮的陈九,许久,才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手中的拐杖,在路灯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拐杖头上,隐约刻着一个字——

    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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