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将军要见你!

    秦城慢慢吃完了自己那个窝头,粗糙的杂粮混合着些许麸皮,口感干硬,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是难得能补充体力的食物。

    他看了一眼怀里还温热的另一个窝头,又看了看身边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质子。

    从被劫走到现在,恐怕就没怎么正经进食过,一直靠药物维持昏迷,身体必定极为虚弱。

    若再不吃点东西,恐怕等不到边境,就得先饿出问题来。

    他叹了口气,将那个大一些的窝头小心地拿出来,放在还算干净些的衣襟上。

    又端起分到的那半碗稀薄如水的菜汤——其实更像是浑浊的涮锅水,只有几片烂菜叶漂浮其上。

    他将窝头一点点掰碎,尽可能捏成细小的碎块,泡进那少得可怜的菜汤里,用两根还算干净的手指慢慢搅动,试图让干硬的窝头吸饱汤汁,变得软烂易咽。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活儿。

    周围有囚犯偷偷瞥来,看到他将珍贵的窝头泡进那狗都不一定喝的“汤”里,眼中露出不解甚至鄙夷,但没人敢出声。

    泡得差不多了,秦城扶着质子的后颈,让他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紧抿的、有些干裂的嘴唇。

    然后,他用手指蘸着泡软的窝头糊,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抹进质子嘴里,又端起破碗,将所剩无几的菜汤缓缓倾倒,顺着唇缝喂进去一些。

    昏迷中的质子似乎还有微弱的吞咽本能,喉咙轻轻滚动,将一点点食物和汤汁咽了下去。

    秦城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喂得很慢,生怕呛到他。

    喂了大约小半个窝头糊和半碗汤,秦城停下来,观察了一下。质子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嘴唇也润泽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眉头微蹙,仿佛在昏迷中也承受着某种痛苦。

    秦城将他重新放好,靠在自己身侧,用身体为他挡开可能的碰撞。

    看着这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秦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堂堂一国皇子,金枝玉叶,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要靠一个萍水相逢、自身难保的囚犯,用这种最粗陋的方式勉强维持生机。当真是命途多舛,身不由己。

    “唉。”秦城低低叹息一声,自己也靠在厢壁上,望着头顶那方寸之间透入微光的透气窗。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自己真的能带着这个沉重的“累赘”,平安抵达边境,完成宇文极的托付吗?

    就算到了边境,又该如何在混乱的战场和严密的军阵中,找到宇文霸,并将人安全交给他?

    自己这个“囚犯”身份,又该如何摆脱?

    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缠绕心头,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压力。

    之后的路程,再没有大的波折。

    虬髯大汉被秦城和那神秘少年先后教训,彻底成了惊弓之鸟,缩在角落再不敢生事。

    其他囚犯见识了秦城的狠辣和实力,也无人敢再打他和那个昏迷“病患”的主意。

    那神秘少年更是生人勿近,周围自成一片禁区。车厢内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充满压抑的平衡。

    囚车昼夜不停地行驶,只有极少的停歇时间,让囚犯们排队解手,或是补充一点极其有限的饮水和食物。

    日子在单调的摇晃、恶臭、半饥半饱中一天天过去。

    最初还有囚犯低声咒骂、抱怨,到后来,连这点声音都几乎消失了,只剩下麻木的喘息和镣铐无意识的碰撞。

    无聊和绝望是最大的消磨剂。

    渐渐地,一些原本死寂的囚犯开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用极其低微的声音交谈。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犯的事五花八门,被投入死牢的原因也各不相同。

    这些交谈大多没什么营养,无非是吹嘘自己过去的“威风”,或是咒骂官府不公,感叹命运弄人。

    秦城起初只是闭目养神,但后来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竖起耳朵,捕捉着那些零碎的交谈。

    这些囚犯或许卑劣,或许愚蠢,但他们的见闻,有时也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果然,在一天傍晚分发完那点可怜的饭食后,几个看起来相对“资深”(或许是多次被押送的)的囚犯,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起来。

    “……这次去北境,听说又要打大仗了。”

    “呸!打就打呗,反正咱们都是去填壕沟的命。”

    “也不一定……我上次听一个老兵油子说,当战奴,要是运气好,能在战场上砍下几个敌军的脑袋,立了战功,是可以往上递折子,申请减刑甚至脱罪的!”

    “真的假的?砍脑袋就能脱罪?有这好事?”

    “嘿,你当那么容易?首先你得活到能砍人的时候!其次,砍的还得是正儿八经的敌军,砍自己人或平民可不算。

    最后,就算你砍了,功劳报不报得上去,上头认不认,还是两说呢!不过……总归是个念想不是?”

    “妈的,要是真能靠杀人翻身,老子拼了命也要多宰几个!”

    “战功……脱罪……”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秦城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他一直担忧自己顶着“战奴”的身份进入战场,那就是纯粹的炮灰,生存几率渺茫,更别提完成护送任务了。

    但如果真的有通过杀敌积累战功、摆脱囚犯身份的可能,那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他不仅有了生存下去的目标,甚至可能借此获得合法的身份,进而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比如……宇文霸!

    虽然听那几个囚犯的口气,这“战功脱罪”的门槛极高,充满不确定性,但至少是一线希望!

    总好过毫无盼头地等死。而且,凭借自己的【勤学苦练,杀敌强化】系统,在战场上杀敌本就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若能结合“战功脱罪”,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个发现,让秦城原本有些沉重和迷茫的心情,稍微振奋了一些。

    他开始更认真地倾听囚犯们的闲聊,试图拼凑出更多关于北境战场、边军规矩、乃至“战功”评判的碎片信息。

    日子就在这样的摇晃、倾听、思考和对未来的模糊规划中,一天天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七八天,也许更久。

    秦城已经习惯了车厢内的恶臭、颠簸和半饥半饱,对时间的感知也模糊了。

    终于,在一次长时间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颠簸之后,囚车猛地一顿,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短暂的休息停顿,而是彻底的、长时间的静止。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隐约的、带着北方特有粗粝口音的呵斥和命令声。

    车厢内死寂的气氛被打破。所有囚犯都睁开了眼睛,麻木的眼神中重新注入了一丝紧张、不安,甚至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低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到了?”

    “肯定是到地方了!北境大营!”

    “妈的,终于要下车了……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

    “听说一下车就要重新编队,分到各个营头去当敢死队……”

    秦城也坐直了身体,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四肢,镣铐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的质子,眉头紧锁。

    新的问题来了。

    就算有“战功脱罪”这个盼头,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眼下,他该如何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在军营这种规矩森严、盘查严密的地方行动?

    更别提想办法去见宇文霸了。

    直接亮明身份?说他护送的是大新质子?

    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当成疯子或细作抓起来,甚至当场格杀。

    必须另想办法。

    混入军营,先保全自己和质子,再寻找机会立战功,获得合法身份,然后才能图谋后续……可这第一步,就艰难无比。

    带着一个“病患”,在战奴营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就在他心念急转,苦苦思索对策时,车厢尾部的厚重木门,突然被从外面“哐当”一声拉开!

    刺目的天光猛然涌入,让习惯了昏暗的囚犯们纷纷眯眼侧头。一个穿着制式皮甲、腰挎战刀、面色冷峻的边军士兵站在门口,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车厢内一张张脏污惶恐的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秦城身上。

    士兵伸手指向秦城,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出来!将军要见你!”

    车厢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囚犯,包括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神秘少年,都齐刷刷地看向秦城,眼神里充满了惊愕、疑惑,以及羡慕或幸灾乐祸?

    将军点名要见一个囚犯?

    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通常意味着极大的麻烦,或者……极特殊的“关照”。

    秦城自己也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紧张:“我?将军……要见我?”

    心脏猛地一跳。

    是宋无极?还是别的什么将军?找自己做什么?

    该不会是身份暴露了?或者是宇文极那边出了岔子,计划有变?甚至是……皇帝的内卫已经查到了这条线,派人来截杀?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对方真要对自己不利,没必要搞“将军召见”这一套,直接派人进来格杀或者拖出去处理掉更简单。

    而且,宋无极如果是敌方的人,在清河县就有无数次机会下手,何必等到现在,到了他的地盘再动手?这不合逻辑。

    他选择相信宇文极的安排。

    或者说,他更愿意相信,宇文极不会拿自己亲弟弟的性命开玩笑。

    深吸一口气,秦城站起身,镣铐哗啦作响。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质子,略一迟疑,对那士兵抱拳道:

    “军爷,我这兄弟病重,昏迷不醒,能否……”

    “少废话!”士兵不耐烦地打断他,“将军只叫了你一个!快点!别让将军等急了!”语气严厉,但并无太多杀意。

    秦城无奈,只能对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囚犯低声道:

    “劳烦,帮忙照看一下我兄弟,别让人碰他。”说着,悄悄将怀里最后剩下的一小块干粮塞进对方手里。

    那囚犯愣了一下,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默默点了点头。

    秦城这才转身,拖着沉重的脚镣,迈步走向车门。

    经过那神秘少年身边时,他感到对方似乎抬眼看了自己一下,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走出囚车,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色灰蒙蒙的,似乎是下午。

    他们停在一个巨大的、用原木和夯土构建的简易营寨边缘。

    远处是连绵的帐篷和飘扬的旌旗,更远处,隐约可见巍峨山脉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粪、皮革和金属的气息,还有一种紧绷的、属于军营特有的肃杀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开局黑矿奴,我靠加点成圣不错,请把《开局黑矿奴,我靠加点成圣》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开局黑矿奴,我靠加点成圣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